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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睁的眼睛似乎要突出来,狠狠瞪着珍珠,有那么一刻,珍珠差点儿一个不稳松了手。
好在,她根本动弹不得,也不必怕她。
过了今日,她便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了。
两个婆子死死地按着顾氏,不一会儿,顾氏便渐渐地抽搐起来,软下了身子。
见此,她们也松开了手,地上,顾氏口吐白沫,眼皮上翻,全身抽搐个不停。
待到珍珠将这些说与沈静仪听时,她手中的笔停顿了下,又继续写完最后一个字。
“下去吧,这里不必伺候了。”她道。
珍珠福了福身子,轻声退出去。
折好手中的信,沈静仪将它交给绿拂,“送到温表姐手中,若是表姨母问起来,便说我约了表姐三日后去吃茶。”
绿拂应诺,“是!”
待到她也离去,沈静仪这才将自己蜷缩在梨花木椅当中。
初初听闻老夫人要绞死顾氏时,她着实愣了把,不得不说,因果循环。
前世,顾氏也要这么绞死她呢!
老夫人救她一命,她救顾氏一命!
想来,还真是可笑……
叩叩
回过神来,她看向门口,“二哥?”
沈楠清瘦了些,走过来,看着她皱眉道:“怎的弄成这样子?”
“嗯?”她抚上眼角,想起来下午哭过,虽敷了帕子,可却依旧有些红肿着。
“你不是公务繁忙么,怎的有空子过来了?”她直起身子,伸手给他倒了杯茶水,推了过去。
“我不过来看看,你便打算就这么坐着愣?”
“二哥……”
她已经很难受了,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到底是怨,还是不怨呢?
沈楠叹了口气,从陈煜找上他询问时,再到瞧见沈坤那般,他便知道,事情已经隐瞒不下去了。
此事,终须了结。
突然,他一撩袍子朝着她跪下,吓得沈静仪立即站了起来让开身子,“二哥,你做什么?”她震惊地看着他,上前要将他扶起来。
“静仪,有一事,二哥对不住你,此事藏在二哥心中十余年,每每想起总是心如刀绞。”
沈静仪指尖一颤,同他相对跪在地上,“你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楠狠下心,与其让她痛苦,不如让自己来承受,就算让她恨着,打他一顿,也总好过自个儿一人躲起来伤心的好。
他道:“当年,我经常去二婶那里跟你玩儿,有一日,我一人跑去园子里抓蛐蛐儿,想着留给你玩儿。不巧,便越走越远,在一处偏僻的小园子里,看到郡主与一男子纠缠不清,后来……那人便死了。”
“死的人可是……孟珏?”沈静仪心中拔凉。
沈楠没有否认。
“我当时还小,也吓着了,堪堪叫出声时,二婶从后头捂住了我。也亏得她,我才未曾暴露。”他吐出一口浊气来,“可郡主现了二婶,当时虽未动手,可我知道,终有一日,二婶难逃她的魔爪。我想去告此事,可是二婶却不让,再加上当时听得一知半解,根本不明白其关键,便一直藏在心中。”
“静仪……二婶是因为……”
沈静仪扯了扯嘴角,“你想说,就是因为这个,所以郡主杀了我母亲?因为你,母亲才会死的?”
沈楠抿唇,自责道:“你恨二哥吧,可是,莫要伤了自己。”
未完待续。
第379章 不过是木偶()
沈静仪突地笑了起来,泪眸红肿,“可你知不知道,母亲不是郡主害死的,而是我的好父亲,你的好二叔亲手害死的。”
“这不可能”沈楠不可置信地摇头,“二叔虽糊涂,可怎会做出这种弑妻之事来?”
“你也说了,他糊涂,既是糊涂,何事做不出来?”
更何况,当初他沉迷顾氏,冷落她们母女,这种事,做出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沈楠怔住,事到如今,仍旧不敢相信。在他记忆中,沈坤不可能这么对待谢淑媛的,他记得,当年他们也曾出双入对。
怎么可能亲手
见他如此模样,沈静仪知道他是不信的,可她也无法,因为,这就是事实。
再者说,沈坤也并没有否认不是么!
“说到底,是我的错,若非如此,二婶也不会惹了郡主的杀心,也不会有后头的事儿。”
“所以二哥这些年,才会千方百计地对我好,护着我,几乎是有求必应,就为了补偿我?”
“不”沈楠抬眼看她,“二哥待你好,并非全是补偿,静仪,二哥对你好,是真心的!”
看着他真挚的眸子,沈静仪抿紧了唇。
她如今还能相信谁?
这沈府,对她来说,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只为了,身份么?
她好不甘,仇人近在眼前,却报不得,从小疼爱她之人,皆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秘密的补偿。
她这个侯府千金,还算什么千金?
都说她是老夫人的掌上明珠,可,却不知她只是一个木偶罢了。
脑袋突然抽痛起来,刹那空白一片。
“静仪”沈楠一把揽住她倒下的身子。
最后的视线里,她看到沈楠那张大惊失色的脸。
周围渐渐模糊起来。
她失去了意识。
期间,她似乎听到了很多声音,有些嘈杂。
殊不知,她这一昏倒,吓得整个侯府上下几乎停了手中的运作。
大夫人连沈楠的事儿也搁下了,亲自照看着她。
这一看,便是三天。
沈静仪依旧未醒,她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沈家淹没在一片白帆里,她所熟悉的侯府,已经变成了一片萧索之地。
抬眼望去,遍地哀凉。
吱呀
门被打开,外头的光泄了进来,迫得她抬手挡住那刺眼的光芒。
嗒嗒嗒
脚步传出,有一人缓步走了进来,她看到,似乎是个男子。
长身玉立,似乎有些熟悉。
待到人来到眼前,沈静仪震惊地看着他,“谢宸?”她上前,却径自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这”她看向自己的手,攥了攥,明明她是真实的,可,为何
“姑姑,怀瑾已经为谢家和您报了仇了,这样肮脏的地方,也不适合您再待下去,怀瑾这就带您离开。”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嫌恶。
沈静仪这才看到,这里,原来是沈家的祠堂。
姑姑,那就是她的母亲谢淑媛?果然,她抬眼望去,谢宸对着的,正是那一块儿灵位。
只是,报仇是何意?
“表妹的仇怀瑾一样会报,您放心,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她惊愕,“谢宸,你做了什么?”沈静仪上前,看着他,“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报仇?你做了什么?”
只是,任凭她如何说,面前的人也毫无反应。
盯着灵位,谢宸拜了拜,随即从身上抽出一块儿锦布来,恭敬地将灵位盖住,拿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放开母亲的灵位,你听见没有?”
沈静仪看向灵位,对着他吼道,离得近了,这才看清,此时的谢宸与她记忆里的谢宸有些不一样。
他似乎更加稳重了些,也比她所认识的,年长了些。
难道说,这是
她的前世?
意识到这个可能,她震惊在原地。若是现在是前世,那么,她之前的又算什么?
谢宸抱着灵位朝着外头走去,沈静仪连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谢宸,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把母亲的灵位还给我啊”
堪堪走到门口,那强烈的阳光似是要将她打散般,将她弹了回去。
砰
身子一紧,她动了动,手指似乎被一个温暖的物体包裹住。
等等,她有知觉了?
努力掀开眼帘,只觉得眼皮似是有千斤重般,无法再动。
“静仪?静仪?”
耳边传来惊喜的声音,她记得,那是陈煜的声音。
只是,这还会是梦吗?
她到底,身处何地?
陈煜见她眼皮下的眸子动了动,连忙起身,将她抱在怀里,她已经昏迷几天了,再不醒来,他只怕想杀了沈楠的心都有了。
“沈静仪,别再睡了,你看看我,起来看看我好不好?”
近乎哀求的声音,让得沈静仪心中一痛,颤着眸子微微掀开了一条缝隙。
“静仪?”陈煜惊喜地抚上她的脸颊,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终于醒了”
“陈煜?”沈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