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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很多人想要抢剑,用各种方式。”她想起了歧县所谓承剑人选带来的一系列风波,“马上也会那样吗?”
“有人在帮忙约束,所以暂时不会闹出大动静。”李修宜按住她肩头的手一直没有挪开,“但是等到剑出世的时候就未必了,你要做好准备。”
“剑是我的。”左恒重复道。剑灵承认她了,和她做过约定,所以剑就是她的。
年轻读书人笑了笑,“只要你想,剑不会有其它主人。”
他接着道:“隋毁约,也想在剑上掺和一脚,到时势必会与你起到冲突,但我想拜托你的是,在拿到剑之后,立刻赶赴大隋。”
“大隋此次远征,国内兵力必定空虚,我想请你帮忙守城,以免大隋败亡的命运。”
左恒抬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大隋毁约,你们现在能撇清关系,然后就没事了。”
她很认真地在提建议:“现在赶快换一个国家,然后装作没事发生,不要承认就好。”
李修宜哈哈大笑,使劲拍了拍她的肩,“趋利避害人之本性,但是大隋不义,我却不能不仁呀。”
“左恒,你愿意吗接受我的请求吗?”读书人目光真诚,“先说好了,这件事本来和你没有太大关系,但是你要是去了大隋,就和你有很大关系了。”
左恒更糊涂了。
李修宜没有勉强她,而是转而问道:“你清楚你们大隋国君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
面带茫然的少女摇了摇头,又想到了歧县偶尔念叨这些的药铺老人。
征税少,免徭役,参军给钱,应该算是好人吧。
她有些不确定,于是道:“不清楚,但是孙大夫很赞许他。”
“你们大隋的国君很矛盾,”李修宜说,“他很年轻,有精力也有野心,懂得如何治国却偏偏不肯让野心沉寂,他想要占据南域的半边疆土,约束道统留名史册,成为世代相传具有丰功伟绩的帝王之一。”
“他的儿子则是天生的仁厚心肠,如果发展不差,父子两代就能完成开疆和固土齐民心这两件大事,为隋国奠定下未来多少年的基业。这也是我原本所预料到的。”
所以他才会选择站在隋国身后,甚至通过左恒小小坑了自己的师弟一把。
“你的答案是什么?”他问。
“……没有能不能,只是想不想。”左恒沉思片刻后抬头看向这位阔别已久的李先生,声音有点闷。“大隋怎么样,我其实……没什么感觉的。”
“你并未受到过大隋给予的多少好处与庇护,更是差点因为大隋的规划丧命,这很正常。”李修宜并未责备她冷情,反而替她开脱。
“那……还去吗?”她问。
李修宜笑了笑,将问题又重新抛给她,“这要看你想不想了。”
说着,年青读书人缩回搭在她箭头的手,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只笔。
丹青妙笔,笔下生花。
在年轻先生的笔下,左恒不但看见了战场上的一袭红衣军帐内的紫袍,还看到了盼望丈夫归来的新妇,看到了等待军兵归家的老人,看到战争的一隅。
最后,年轻先生的笔停在了歧县上,分明是故人故景,却被战火气息熏染得面目全非。
“这就是未来的大势所趋。”先生收回笔,在谈及这件事情时神色淡淡,“不管你们大隋实际上做的怎么样,有没有安抚民众善待兵俘,只要找到由头,把大义两个字扣下来,把有违天理四个帽子给冠上去,说是天要灭隋,那么隋就要灭。”
“灭随的是周围的宋还是隔着多少小国的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结果”
“隋灭了,随恬斗就是暴君,我这么说你懂吗?”
左恒点头,这才懂了一点。
她觉得有点像是晏横舟之前提到过的众口铄金,而后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样。”
“所以呢?”
“我去。”她说,“等哪天大隋的子民都说暴君的时候,再由我杀。”
李修宜哈哈大笑,“现在说这个,你还不够分量。”
“你只要表态就可以了。”
左恒固执道:“去了还要看,如果不好,我再杀。”
李修宜再次哈哈大笑。
“这样挺好的。”年轻读书人笑着笑着就停下了他看向左恒,有别于之前的安慰与其它意思,十分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你的许多遭遇都和我脱不开关系,无心之失也好,刻意谋划也罢,这个后果我都会担起来,也会在你将来的修行路上尽可能给你方便。”
“我能知道具体吗?”左恒咽了口唾沫,嗓子有些发干。
李修宜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能说?”
她这样岔开话题,读书人也不恼,只是好笑地又拍了拍她的肩,继续自己之前未说完的话。
——不古怪固执,就不是左恒了啊。
“左恒,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轻声说道,“我太会用剑,但也知道一个真正的剑修应该是什么模样的,以后遇事,如果有实在不明白的地方,就多问自己几遍,也可以写信去问小晏遥,问你觉得可以给出答案的人。”
“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论旁人说了什么,坚持自己的对错就好。”
年轻读书人眼中,少女像一把还未完全成型的剑,但已经具备了一点日后无匹的坚韧与锋利。
“你现在带着的这把剑叫正大光明,是我以前的佩剑。”他从地上拾起剑,抚过在与神秘狐魅接触中有些发黑碎裂的那处地方。
剑身重新闪起淡淡金光。
他将剑抛给有些愣住的少女,“分身乏术,先凑合用。”少女慌忙接住剑,然后看着读书人竖起大拇指,给她比了个看不懂的手势,“加油啊,左恒。”
读书人的身影开始模糊,在消失之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了,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嘴角扬起笑容,声音陡然变大,“不要委屈自己,拿拳头拿剑和他们说道理,该闹就闹,痛痛快快才好!”
“闹得再大,也有人给你担着!”
左恒一愣,随即重重点了点头,也对着他大声应道:“好!”
有老人崖前喝酒,突然打了个饱嗝。
第114章 无意()
左恒从梦中醒来。
她睁开了眼,第一反应是摸住了放在床边的剑,然后起身点亮了蜡烛。
这把刚得知姓名的剑剑尖朝下六寸原有裂痕。现在,哪怕是在烛火的映衬之下,也寻不出半分曾有过损伤的痕迹。
看来不止是做梦,确实是修好了。
少女坐回床上。
剑修好了,比之前坏掉的时候要厉害上不少,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她不知为何突然没有了练剑的心思,只盯着烛芯上跳跃的火苗发呆。
李修宜说的事情有点多,但是除了确定有很多人会来抢剑之外她其余一个也搞不明白。
什么站队,道统,天意,国与国这些,真的是很难搞懂。好像也并不关她什么事情,怎么被这么一说,就显得这很重要了呢?
左恒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相反是差得远。
李修宜也说了,并不是因为她厉害还是怎么样才找上的她,只是想让她在这场风波之中表明一下态度。
左恒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好代表的。
如果是因为剑的话,可李修宜话里的意思又处处显示出其实剑没那么重要——最起码对他来说是如此。
她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结果,反而觉得更乱了。
原以为山上神仙不用为生计一类操心,逍遥自在,没想到这里面同样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看起来一点也不比当凡人要轻松许多。
动辄就拿一百年起开始算,普通人一辈子也活不到一百年呢,这么说其实还是炼气士的烦恼要多一点。
左恒并不想自己也变成李先生那样忧前忧后,一天到晚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她一开始其实是没有准备答应下来的。
大隋怎么样,其实严格来说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她人情还清了的。可是李修宜却让她看到了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让她看到很多人的父母很多人的子女死在战争里,更是需要藏头露尾躲起来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无论是大隋攻打别人,还是别人来攻打大隋,左恒觉得后果都是一样的。
没有父母的小孩子是很可怜的,她自己一个人在穷巷这种地方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