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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炼气士真的有那么大威能,那么好心肠,又怎么会对大部分战争置之不理,甚至有好事者参与其中。
可是现在,天却说他做错了。
有别于炼气士的真正的天,那种威势,只要是感受到的人都不会怀疑它的真假。
浩浩上天渺渺苍生大抵就是这种感觉,除了信服之外,甚至连一点反驳的心思都没有。
这是天所钦定的事实,事实不容更改。
所以……是他做错了吗?
君王无声掩面,身形摇摇欲坠。
……
……
封闭世界内,李修宜朝外界投以遥遥一瞥,狐魅被他击落身下,尾巴断得七临八落,好不凄惨。
占了主场优势又接了雷劫之力,认真打斗之下,哪怕读书人向来以“打斗非我所长”自谦,也很快便解决了想要拼一波力,越打越是破绽百出的狐魅。
然而败者在地大笑猖狂,胜者却眉头深锁欲言又止。
除去雷声之外,这方封闭空间之中便只剩下狐魅无比疯狂,显得声嘶力竭的笑声。
“我死了还能借天垂怜再活一遭!李宜修你能吗!”
“想要救大隋,那你就出去啊,出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威如何!再看看到底是你的劫雷还是天道所降的谴责重!”
“你也不过如此啊。”狐魅语气中尽是虽败犹荣之感,“出去是死,就算你躲了这一时,以后又有哪个人会敬仰你尊重你?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妄自违背天意的可怜虫!又怎么可能还有沾染圣人清辉的名声呢哈哈哈哈哈哈!”
李修宜只是静静等他说完,道:“有一件事情我不太清楚,望你不吝给我解答。”
事实上就算不问,为了打击他,狐魅还是会得意洋洋地将那些他所忽视的细节全盘托出,为了打击,也为了从他颓然不敢置信的神色与目光中取得快感与慰藉。
所以狐魅大方瞥了他一眼,尽管没有力气支撑起身子,仍是傲然道:“一山还有一山高,不过是你李宜修太过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我从来都没有高估过自己。”李修宜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整个却愈显从容。
“要做到不偏视基本的要求就是省己……我只是好奇,明明我来之前已经平息了大隋各地的民怨,还会出现天谴这种事情?”
狐魅笑得更畅快了,本性也显露出来,断掉的尾巴从尾巴根开始不住朝上抬。
这是得意。
“呵呵,有谁能比我们这些代行者更懂天意呢?”
“就算你安排得再妥帖,只要灾情再显现,骂名只会更重啊哈哈哈哈——还要感谢你的贸然插手啊!”
“连神仙都救不回来的灾情,不是天谴又是什么!”
“是我疏忽,忘了你们并非一人。”李修宜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过这可不是一山高过一山,而是我错算后手罢了。”
他其实并非没有想到这样的可能性,只是一不想再将更多人牵扯进来;二是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能在这些小手脚之前将事情解决。”
低估所谓上苍的行动力,这才是读书人认为的真正失策。
“仅是如此的话那也还好。”在暗叹失策的同时,李修宜却是彻底放下了心。
天威难测天意难抗,但说到底只是一种意志的体现。
那些大道路上走得远的,又有几个不是人精?如果是他们出手帮忙引来天谴,这才叫难办。
双拳难敌四手呀。
李修宜召出了那方红色小印,直接朝狐魅天灵盖下,狐魅没有料到他会出手如此突然,在大笑声中断了气。
他的面具落了下来,里面没有皮,只有不断跳动的血红筋肉,配着两个无机制的大眼球,实在骇人。
李修宜只做了个翻书的动作,这方密封的世界便从天上裂开一道齐整小口。
他越翻越快,口子也越来越大。到后来,他的手上凭空出现一本册子,人也回到了那面颓圮的城墙。
狐魅与老者的尸体也凭空掉到了地上。他先是走过去蹲身将两人的眼睛合起,这才将书揣在怀中,一步步走向战场所在。
每走出一步,读书人的乌黑浓密的发上便染上几寸白。
与此同时,浩瀚天音再度响起:“错而不改,执意……”
李修宜踏入了战场,仰头看向那几朵乌黑劫云,笑了。
时间刚刚好,没有迟来。
第189章 第一百〇二章 以肩担之()
“第三,是天有不公。”城下传来读书人清朗的声音,“是天有不公才有此局,所以隋错其二,天错三。”
李修宜方才在雷劫中垂落下来的头发一半黑白泾渭分明,那白还在向发根出蔓延。
他每踏出一步,场上隋军的压力便消去三分,也不似之前那般毫无斗意。
人们脸上带着如梦初醒一般的恍然,甚至是环顾四周眼神迷茫,许久才想起来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
这便是直接作用于人意志的天意。
若非如此,又怎么说是天意难违?
而李修宜此刻一个人,扛起了整片足以让大隋亡国的谴罪。
他咳出一口血,只是神情依旧淡然,站在乌黑劫云下方,凝眸看向其中的无形意志。
在他踏出书中天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见到这样的场景了。
至于下场如何……只能说,读书人守节义,不做后悔之事。
“是天错其三。”他说,语气和口吻都有些冷肃,“错在过于依赖代行,错在不将炼气士干预算在其中,错在只重结果而不重其过程。”
李修宜每说出一个字,便有一到数道惊雷在他脚下炸开。
读书人不闪不避,有些褴褛的衣衫在风中飒响,更显出他笔直如竹挺拔如松。
他的唇边有黑血溢出,隐身的闷哼被吞下肚后,李修宜依旧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说了下去。
“天行有常。隋因饱受民怨而遭天降罪,可民怨又是否为顺而产之,而非逆行求之?”
“天行之常在结果,但我却无法认同这个过程。”
他手中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折扇,扇面绘有竹石,他摇了两下折扇,扇出了一个翩翩风度,带着说不出的浊世佳公子味。
这是少年时期的李修宜爱做的事情,那时有少年老成偏要做样子的味道,现在却是自然无比。
“天,传中全知全能的天之道,”他喟叹一声,唰地一下合上折扇,轻击了两下手心,“你可以回答我的疑惑吗?”
回他的是比先前更加猛烈暴躁落雷和一声带着叱责的——“大不敬!”
李修宜依旧不卑不亢,“读书人认死理,还请您向我说出有何不敬,否则我便会像某位大前辈一样一直问下去,问到河海倒流天崩地裂,问到天肯低头。”
“我的修为不到家,可是我敢的。”
他轻声说道,硬抗了劈向他脊梁的一击,甚至把原本就挺直的腰背更挺了些。
读书人额上冷汗涔涔,依然不见半点异色,只是头发从发梢到发根完全白了。
天意何等威赫?岂是一个“人”所能轻易抗之?
光是现在这样挺直地站立,便已经耗费去李修宜甚多的真气。
他现在就好比以杯水或者是一粒小石妄图填平干涸无底的大海,明知不可能行之而为之。
“不智!”那个声音再度吐出二字,化作山岳,各压在了李修宜肩头。
读书人嘴边全是血,单从背影看不出来,正面看却能见其惨烈。
他摇了摇头,“不,是仁勇。”
本该是两军交战的主场,现在所进行的却是人与天的对谈。
更确切地说,是人不服天的反抗。
以一人之轻对万钧之重。
李修宜如灌入他修中的长风一样坦荡,甚至回过头开起了玩笑,与天对抗中显得冷肃的神色也柔和一瞬。
“左恒,快醒醒,再不醒就错过知道我多厉害的机会了啦。”
他这样传音,而后在天威下毫无反应的左恒被乍然惊醒。
少女像鲤鱼打挺般翻了个身,还没有明白状况就准备翻墙冲下去,又被读书人温和的嗓音所阻止。
“看着就好。”
在传音的同时,李修宜翻开了书。
书上有字,那些字在他的翻动之下活了过来,像是洋洋洒洒的泼墨一般扭动,环绕在他的身旁。
“一人做事一人担,大隋所以能这么些年征伐而不遇阻碍有我的原因。”
读书人手指轻点,那些字便一个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