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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踏空而上,眸中闪过与剑同样的光泽。
剑气长龙触船即溃,四散纷纷。
徐子虚紧随长龙而至,一剑挥出,凛如弯钩弦月,力带千钧,将船身撞退数尺之余。
“这样够了吗?”他问。
船上没有回答,只落下一方巨大掌印。
落印如落山。
在这样高出境界层次的威势面前,徐子虚动弹不得。
他艰难提剑拦在身前,额上有冷汗滴落。
“讲了不要太心急,少年人不听话是要吃苦头的。”慢悠悠晃上山的山长丢出一块被他悬在腰间的令牌,抛挡在他的身前,“这不是刚好。”
令上绽光,巨大掌印难以再落分毫,反倒是在磨斗之中由实为虚,渐渐消散。
徐子虚不言。
“少年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也正常,”山长拍拍他的肩,轻松将他提到一旁的空闲山头。
书生掸干净身上灰之后,咳嗽一声,稍稍放大了音量,“不用在意我这个小人物,你们该怎么抢就怎么抢,不伤到人就行。”
他指了指自己那块令牌,又补充一句,“当然,我在你们也伤不到。”
不过一手可握的令牌,轻松消弥巨掌是方才发生的事情,一时之间没有人敢轻易触其锋芒。
而且已经有人认出了山长。
“剑不是那么好拿,”他负手,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等她降不住剑死了,你们再怎么争我也不拦着。”
两仪场上,左恒突然喷出一口血,心神巨创。
剑太锋利了。
仅仅是意识的传达,左恒便感觉脑海之中有如千百根绣花针落下,又好像是无数利刃在一刀刀划过。
剑想要挣脱束缚的渴望越重,她所受的疼痛也就越大。
左恒眼前发黑,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能默默忍受。
此刻发出声音等同是妥协。
只有她承受住了,剑才会施以决心,到她手中。
锁链上裂痕在加大,束缚却比之前更紧。
左恒夹杂在剑气与巨大缚力之间,恍惚中有种在梦中被千锤百炼的错觉。
她觉得自己似乎要成为一块被捏扁的废铁。
就在此时,长剑嗡动,锁链乍然裂开一环。
左恒直直跪了下去,剑一甩身,携长虹浩浩,坠地如流星。
剑尖所悬,正是左恒头上百会。
不是愿降,而是欲杀。
与此同时,远方射来一箭,直指左恒后心。
第141章 服不服!()
山长抛出的是道令。令牌只是借用,他所能发挥的威力实在有限,只能挡住来源于上方的攻击。
事实上,他也没想要会有箭矢从下方射来。
那是特质的箭矢,威力极大。如果他不将箭矢拦下,左恒无疑会直接毙命。
作为裁定者,山长的立场不会有所偏颇,他所以出手相助左恒,不过是因为左恒与其他竞争者相差太过悬殊。
起点不一致,未免有失公平。
他出手了。
但是有人比山长出手还快,他提前拦住了山长。
“请大先生指教。”先前没有半点动作的顾三郎和和气气,半点没有人前的傲倨模样。
山长只是扫了他一眼,“退开。”
顾三郎更进一步,不依不饶,“论实力,我肯定是远不及大先生的,可我拦在这里大先生也不能将我怎么样,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山长那张娃娃脸沉了下来,“徐子虚,你上。”
没人回答。青城剑修正被天外飞剑缠住,无暇顾及其它。
“不患寡而患不均,”顾三郎压下唇角,轻松朝山长挥出一拳,“大先生不能光注意那个小姑娘啊,宝物见着有份,见者就有机会夺取这份机缘,你出手阻拦……不太好吧。”
顾三郎瞅准了山长不能过多干涉战局出手伤人。
干涉过多,不管出于何种缘由,就是偏颇袒护。偏颇袒护的名声传出去,这位大先生可是要倒霉的。
“……你胆子有点太大了。”山长说,“这里是南域。”
“我胆子要是不大,三年前也不可能活着从这里出去。”顾三郎皮笑肉不笑。
山长凝神以对,暗中给左恒传了道音。
“当心背后。”
剑悬头上,左恒无暇分神应对。
天下式仍在下坠,只是速度稍缓。
两仪场上弥漫的无形剑气此刻异常躁动,纷纷化作蝉翼般轻薄的利刃,如群狼环伺在左恒周围。
左恒只感到四经八脉,乃至一切血管都要炸裂开来。
天下式下坠只是表象,而她所历经的则是那片类似剑灵曾带她去过的荒原。
荒野之上只有剑,崭新的,折断的,锈迹斑斑的,甚至还有未成型的剑胚。
这些剑全都插在土中,在她来时,又将所有锋芒全部指向她。
要么是想办法逃离这种幻觉,要么就握住这万千把剑中真正的天下式。
而在当初,剑灵对她的承诺是——剑鞘在你这里,剑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左恒有一瞬晃神,不巧在荒漠中被剑擦伤。
——虚实相生,两仪场上,数道剑刃透体而过。
左恒痛哼,手指深深抠入地面。
她受不了了。
“只是一把剑而已。。。。。。”她费力睁眼,嘴唇歙动。她知道天下式能听见。
荒野之上,左恒不再闪避,反抓住身旁的一把断剑,横剑以对!
天下式不想认主,因为认主几乎等同于束缚。这把凶剑在地下沉眠了三千年,又怎么甘心一出世就被限制,未露锋芒便被收入鞘中。
剑不甘,人又何尝甘心。
左恒撑着正大光明,颤颤巍巍站起来。她抬手抹干净唇边的血,凝眸向天。
此刻冷剑已至三丈外,天下式离头顶仅仅有一尺。
“我才是剑鞘。”她说,嗓音嘶哑。
“。。。。。。收敛一点!”
早些年在穷巷和大汉缠斗的凶狠在她体内如兽蛰伏许久,此刻再度窜出。
她抬手,直接抓住天下式下落的剑刃,皮开肉绽深可见骨,地下的血很快就汇成了一滩。
然后,荒野之上,两仪场中。两个左恒做了同一件事。
——将天下式,踩在了脚下!
“搞清楚谁才是做主的那个!”气力用尽,左恒再度跪倒在地,撑着正大光明的手不住颤抖。
四周剑气暴动,音爆声不断响起,练功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不断有新的血痕冒出。
但是她嘴角在不住地上扬啊!
冷箭已至。
被她踩在脚下的天下式猛地窜出。
剑尖对箭尖,那支被冠以“诛神”特制箭矢在被从中劈成两半后,直接炸裂开来!
“天下式!”左恒报出剑名,双眸如寒星闪亮。
她眼睛里面有新淬的剑光。
群山震动,天下式横到了她的身前。
左恒伸手,方触剑柄,便有雷鸣般的喝声响起。
“且停!”
“你知道这柄剑意味着什么吗!”那个声音质问,“剑下无数凶魂,你真的能担起这把剑所代表的前尘旧事,因果纷争?”
“放下剑,我愿用大道登顶相换!”
大道登顶,得度过合道境才能算大道登顶,此话一出,场上众人皆是哗然。
但白家确实有这个魄力与财力做出如此承诺。
此话出后,陆续有人给左恒传音,从修为到宝物到地位,只要能开出的条件,毫不吝惜。
左恒直接握住了剑,一握即松。
有人猜测她或许已经动摇。
众目睽睽之下,天下式嗡地一声,剑身暴涨数十倍,锋芒大作,快到来不及反应,白家巨船直接被斩成两截,断面齐整。
接着,最近那座山头的冲天血柱直接消散,平削掉一小半山头。
左恒哇的吐出一大口血,眼睛却比先前还要亮上几分,她指了指身后,又指了指剑,厉声道:“给我砸!”
剑吟轻快,流光转瞬而逝,与此同时,远方那座低矮小山直接被拦腰截断,山崩石碎。
左恒估摸那边应该是大隋的军队,毕竟那支箭矢给她的感觉异常熟悉。
可是大隋又关她什么事情?
“还有谁要剑?”
群山皆寂,两仪场上唯有细细风声。
天下式在空中绕了一圈,化光折回时,再度刺向左恒。左恒早有防备,异常粗暴地抡锤砸落剑身,毫不留情将它踩在脚下。
“服不服!”原本异常神气的剑不动了,像是破铜烂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