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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隐刚巧看完一本,正想将书放回去便顿住了,五指捏着那书籍的边上,指尖都泛白了。
这种感觉,像是当年丧失双亲、老仆一般。
陈子清余光瞥到了,但是却没有出声,先前他能将人搂住安慰已然是极限,再也想不到什么法子能够再用了。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容隐也不想再问下去,喉头的哽咽让他也不敢再开口,怕一旦开口之后会收不住。
又过了许久,两面书壁都被找遍了也依然还是一无所获。
天色早已大亮,时过正午。
去请人的白子安、岳子伦二人匆匆赶了回来,带着风尘仆仆的黄肃黄宗主一同抵达了长清山。
后者一踏入山中,便急急惶惶的要去见徐正,陈子清便带其去往了护心泉。
黄肃这个师叔除却陈子清,其余山中的弟子都无人知晓,而他会知道还是因为早年间因为一些琐事徐正领着他去过一次天道宗。
路上的时候对方问清楚了来龙去脉,当时就发怒了:“这傅疏玄还真是人面兽心,待修真大会上老夫势必要将其千刀万剐不可!”
“师叔不必因这种人动气,届时各大门派长老皆会出席,定会将其绳之以法!”陈子清走在前头带路,容隐也跟随在他的身边。
黄肃看着他,叹气道:“师兄还是心太软了,才会叫那渣滓得逞!”
他虽然早在几十年前长清山上任掌门故去,由徐正接管后就下山自立了门派,可两者之间的关系却仍是不错的,故还是习惯尊称一声‘师兄’。
之后也没再多说几句,便匆匆忙忙的到了护心泉外围。
陈子清与容隐就此止步,知道身为晚辈不便打扰,就在外面候着,让黄肃一人进去了。
同样在外边的林子川则被他们替了下来,安排回去休息,接下来便有他们看着。
黄肃走进了护心泉,便看到了徐正略显萧条的背影。
他眉头蹙的更深,难掩哀痛之色:“师兄,我回来了。”
“嗯,你也有许久不曾回来看看了。”徐正背对着他,语言中似乎带着些许遗憾。
当年他这师弟要下山自立门派,无疑是让他有些不悦的,可人各有志。
师父老人家生前也曾叮嘱,其早就知黄肃有自己的想法,日后若是对方提出离山让他莫要阻拦,也不必训斥。
因此徐正也不曾真的因此生气,师兄弟几十年的情谊仍在。
“这次师兄叫你回来,乃是我的大限将至,师弟应当已经知晓了罢。”
黄肃眉间动容,他从不曾想过大限一事,修真之人活上个两三百年乃是常事,他们才百年未到,可眼下来得突然叫他无从接受。
徐正饶是在护心泉呆着,也只能为他拖延些许时日,得知自己将死的时间久了反倒是看开了:“你既然知晓了,师兄就不绕弯子,我想请师弟能在我走后帮忙照看长清山一阵子。”
“师兄哪里的话!”黄肃愁容满面,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出声问道:“师兄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徐正默认。
“哎!”黄肃叹了一口气,走到那泉潭的边上盘腿坐了下来,看着这潭面之上缭绕的云雾,神归以往,“想当年师父还在,长清山是何其热闹,只是可惜他老人家却在长清山最鼎盛之际撒手,不然师兄也不会”
遥想当年,长清山可不比天罡道的规模差到哪里。
只是他们的师父担忧门派势力太过招摇会惹来祸患,便选了毫无追求的徐正做了掌门之位,当时野心勃勃的黄肃自是心怀不忿的,后来便在一气之下选择离开,自立门户。
第75章()
徐正自由散漫根本没有要将长清山发扬光大的打算;什么都是随性随心而为,久而久之剩下的那些人在几十年里走的走的;散的散。
愿意留下的为数不多,且在四十年前那一战里搭上了性命;直到如今就只有徐正了。
若非徐正修行造诣颇高;当年又擒杀了六月雪魔头唐善;他们长清山哪里还让修真界如此敬仰着。
如今他也要逝去;留下一众年轻气盛的弟子,黄肃担心日后是不是会逐渐落寞。
徐正虽然没有看他,但是却能察觉得出来他那声感叹:“这个师弟无需担心,我那大弟子子清你也见过;你且帮衬段日子,他必不会辱没了长清山名号的。”
提及至此;黄肃倒是不置可否。
此人在其年幼时就曾见过,当时便觉得这小儿日后乃是要得道之才,今日又见只因为师兄大限已至而扰了心思;没有多注意。
想来也是不会差的。
“师兄还有几日的时间?”
“最多两日不到。”
“”黄肃鼻子一酸,哽了哽喉头;哀叹道:“当年的师兄弟,如今就剩下你我二人了。”
然而要不了多久,就会独留他一个。
也不知那些早年离开的师兄弟;可还活着。
人年纪越大,反倒是越容易伤感,人间百态看得多了;难免会触景生情。
黄肃的到来并没有让众人迎来希望,徐正不出其所言,在两日不到内走了,他走的十分突然,又好像是意料之中。
第一个发现的是白子安。
他照常的送去一些滋补的丹药与吃食,却发现他不论怎么呼唤都得不到那在泉潭之中打坐的人的回应,靠近一探便瞬间软了腿,跌坐在地上愣了好些时候,然后才突然爬起身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嘴里一直喊着什么,却因为情绪太过悲伤而无法听清。
白子安平日里安静的连一声大动静都不曾发出,可眼下却是几近撕心裂肺的哭喊、奔跑,听见动静的人皆是猛然一惊,心头咯噔一下停了片刻,不需多问便撒开步子就往护心泉跑。
长清山的这个季节向来都是鲜少有阴雨天的,今日却刚巧撞上了。
天色雾蒙蒙的,头顶那厚重的云雾泛着隐隐的灰白,像是快要压了下来,空气中湿润的像是快要下雨,潮湿的黏腻感让心情正沉重的人情绪变得更加糟糕。
黄肃、陈子清与容隐在最前面,到达护心泉时同时停住步子。
微微整理了一下之后,缓和了急促的气息才抬脚进去。
因为他们知道,徐正既然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去,就是不想看到他们为他慌张失态的样子。
黄肃走在最前头,目光撇过那放在一旁的补品上,然后又顺着看过去,那披头散发之人的身姿还是如同昨日那般坐着,和他昨日来同他闲聊时无甚差异。
恍惚间觉得,也许方才都是幻象,其实此人只是在打坐休养生息。
然而事实并不会因你想怎样,它就怎样。
徐正的逝去成了已定的事实,最终陈子清与容隐也没能在那书室里找到这补救的法子,不管他们再怎么努力,用尽上好的丹药来滋补试图修补,都无济于事。
甚至连多一天的时日都没有拖延下去。
其余的弟子紧接着也赶到了,皆不约而同的放缓了步子,生怕会扰了师父老人家的清净,每个人的眼眶都是通红的,紧紧的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
有的实在忍不住,便抬手将手臂咬在口中,用衣袖堵住嘴巴,将那撕心裂肺的嚎啕声堵在口腔里。
一行人就在这护心泉站了许久,外面灰蒙蒙的天气终于一如他们忍不住的泪,开始飘洒了起来。
泉潭顶上因为竹林茂密,鲜少渗得进来。
但是雨滴越来越大,悉悉索索密集的落下来,那厚实的竹叶也难免会顺着滴下水来,开始先是落在了那泉潭里,没入云雾消失不见。
接着便落在一行人的肩头、发顶、面颊等等,由缓变疾。
最后黄肃没有久留,陪完徐正最后一程门中弟子便来传信,他便得要急着赶回天道宗。
长清山的一众弟子因为还未从悲痛中走出,并未相送。
他们像是曾经某天师父心血来潮了,突然将人召集在一起般整齐的立着,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曾经,师父高深莫测同他们讲道。
修真者活了上百年的人死了,身躯会消陨不见其踪,而百年以下的则是驻颜术消逝,露出真实年岁的模样。
徐正半白的头发已经随着尸身的僵化冷却,而逐渐的变为全白,面容也是瞬间多了无数道细纹,苍老的模样让众弟子又是鼻尖一酸,落了泪。
众人将其尸身安入长清山福灵之地,立了牌位与历任掌门、长老供奉在一处,逐一跪拜,后才散去。
徐正本身就极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