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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发现了梅阑珊定定的在瞧着自己,心头微动,竟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打岔:“你再这样瞧着我,我会误以为你看上我了。”
殊不知,他这一笑,生生将梅阑珊劈在了当场。
那笑容
那笑容太过干净,虽是戏谑,却很认真,似乎在哪里见过
梅阑珊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对他脸上闪过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不曾放过。不知为何,容盛的眉眼竟渐渐同心里的那个人的五官重合。
她浑身发颤,手脚渐渐感到冰凉,连唇色都刷然退去了。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两个不相干的人竟长得有些像呢?一个青涩稚嫩,一个成熟稳重,一个五官呆滞,一个面容生动,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而且,他已经死去了,就在自己眼前安静的闭着眼睛,没有一点呼吸,这是绝对不会骗人的事情!
她不相信!
可是,心底却隐隐约约的又生出了希望!
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可能?
他在十八岁的年纪英年早逝,而容盛在那个时候失忆,记不起这段时间的往事。哪有这样的巧合?
“你只不记得十七八岁的时候的事情?那十八岁之后,你在哪里?”梅阑珊听见自己的声音十分颤。抖。
容盛一愣,被她情绪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阑珊,你怎么了?”
“你回答我。”梅阑珊摇摇头,勉强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露出一个浅淡到苦涩的笑:“容盛,你认真的回答我。不要隐瞒我。”
“我十八岁时,西凉局势变动,我母妃沉冤昭雪,父皇不辞辛苦将母妃找回西凉,也将我接回了皇宫。十八岁后,我在西凉生活,一直到今年才再次离开西凉。”容盛说着,见她脸色一丝丝雪白,终于弄不懂的问:“阑珊,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梅阑珊的眉眼低垂,闻言,唇角的笑容越发苦涩。
十八岁之后,就回到了西凉了啊
她豁然抬头,眼圈涌起酸涩的泪意,神色摇曳的看着容盛:“你以前在大魏生活时,叫什么名字?”
“这个很重要?”容盛蹙眉。
在大魏的这段过去,母妃千叮咛万嘱咐,能不提起就不要提起,他不想违逆了母妃的意思。
梅阑珊泪光盈盈:“重要!”
至少,对她很重要!
容盛一阵为难,犹豫了一阵子,才说:“我当时跟随母妃和大舅舅生活,母妃和大舅舅扮作夫妻,于是随了大舅舅的姓,叫做萧净时。”
“萧净时”梅阑珊低低念了一句,眼中泪光终于坠。落,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抓着容盛的胳膊,眼中有些摇曳:“你姓萧?真的是姓萧?”
为什么不是?难道自己猜错了?
容盛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我姓过萧。当然,我也姓过别的。我们辗转流落,到一个地方,就换一个姓名。我记得我姓过萧,姓过许,姓过林,姓过冯,姓过赵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怕是有十多个名字吧。”
“你姓过冯”梅阑珊却只听见这一个。
泪珠滚落,她收回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膛里跳动得狂躁,几乎要跳出来。这猛烈的跳动让她的心脏很是疼痛,难以舒缓。竟连眼前的大地都开始旋转起来,她不得不扶住梧桐的树干,以免自己栽倒在地。过了好久,才觉得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耳边的声音放大又缩小,终于能够听清容盛关切的询问。
她看着容盛的脸庞,一时间,竟只想哈哈大笑。
笑话!
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所在,一把抓住容盛的手,她用力掀开他的衣袖。
白皙的手臂上,一个牙印清晰的映在容盛的手臂上。
梅阑珊的眼睛瞪得好大、好大:“容容盛,你这个牙印是怎么弄上去的?”
她说着抬头直勾勾的看着容盛的脸,容盛瞥了一眼疤痕,蹙蹙眉头,无所谓的说:“哦,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个牙印?怎么弄上去的我也不记得了,我母妃说,我小时候调皮爱跟人打架,许是那时候弄伤的。”
梅阑珊低头抚。摸着这个牙印,心底那个小心翼翼的期待彻底变成了现实。
不等容盛回过神来,她已经又哭又笑的抬起头来,猛地扑到了容盛的怀里!
第533章阑珊之心,决裂()
这用力的一扑,差点将容盛扑下了梧桐树,他连忙稳住了身形坐好,单手搂着梅阑珊,紧张的怕她也掉了下去。
梅阑珊主动投怀送抱,他却没什么旖旎心思,只是诧异的问:“阑珊,你怎么了?”
怎么知道他的过去情绪变得这样激动,尤其是那个牙印
梅阑珊在他怀中摇头,心头百感交集,喉头哽咽异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泪水如同走珠一般落下,不间断的流淌进容盛的胸膛。梅阑珊几乎是嚎啕大哭一般,只把容盛哭得莫名其妙。她好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又好像长久以来憋在胸口的气终于顺利的出了,所有的伤心和痛苦都要在这一刻完全释放,根本止不住。
容盛一开始还问原因,渐渐的,却只搂着她不说话了。
日头渐渐落下,最后一丝余晖也慢慢散去,这孤山的山顶实在是太贵安静了。
“阑珊,天黑了。”容盛看着天边渐渐变化的天色,神色也平静了下来。
太阳落山了,也意味着又过去了一天。他想到自己许下的诺言如今也到了实现的时候,可怀中这个人,此时此刻更显得不舍,他低声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来大魏也有三个多月了,按照当初许下的诺言,我是时候回西凉去了。原本三月一到就必须回去,但陵王成婚我已然找到借口耽误了十几天,如今却是不能再拖。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我就要启程去西凉。此去西凉,大概我都不会再回到大魏,咱们恐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你要走?”梅阑珊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熟悉的感觉,她没有继续落泪,闻言只觉得心神恍惚。
又要走了吗?
容盛点点头:“是啊,我是西凉太子,总不能一直耽搁在大魏。”
“哦。”梅阑珊简单的应了一声,慢慢抬起头来。
昏暗的光线下,容盛的容颜更见熟悉,从前竟然没发现,她呆呆的看了片刻,从容盛怀中挣脱。轻轻一挣,人已站在梧桐树下。
容盛一愣,也跟着跳下梧桐树,同她面对面站着。
梅阑珊含着眼泪:“你是西凉的太子,不做这个太子不可以吗?”
“显然不能。”容盛失笑:“不做太子,难道我还能做回普通人?”
“为什么不能?”梅阑珊追问。
为什么?
容盛蓦然沉默下来。
想起流亡大魏的那些岁月,刀头舔血,四处漂泊,他没有一天是不提心吊胆的活着的;多少个日日夜夜,母妃搂着他痛苦,大舅舅愁得三八年华就白了满头青丝;想起回到西凉后的日子,自己那些兄弟是怎样如狼似虎的盯着自己,时时刻刻想要自己万劫不复。不做这个太子?呵,等待他的怕就是荒山野岭的黄土地,慢慢在其中腐烂吧?
他就算不为自己,为了母妃和萧家,也得继续承袭王冠!
如果不是太子呢?
他曾经想过,或许他会找一个相爱的人一同终老在市井之中,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简单快乐的生活。但后来,这个愿望就在二舅舅的一句话中终结了。二舅舅说,你若不是太子,怕是连活着都是奢望,怎还能拖累一个无辜的女人?
这就是他的命运!
他没得选!
面对梅阑珊灼灼的目光,他一样没得选。
容盛轻声道:“阑珊,等我回到西凉,我就好像从来没来过,你也从未喜欢过我,很快就会忘记我的。你会有一个相爱之人,他能陪着你看日出日落,你累了困了倦了,他都会安慰你。你每一天都能安安稳稳的活着,不用担心悬在头上的刀什么时候会落下。你厌倦了朝廷,他能带你浪迹江湖。我知道,你一直都有这样的愿望。”
“所以呢?”梅阑珊眉心紧扣,不知道容盛到底要说什么。
容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露出一个浅淡而真诚的笑容:“所以,你要快乐。”
“我不要。”梅阑珊挥开他的手,定定的瞧着他:“你已经离开过一次了,我快乐了吗?”
她梅阑珊或许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