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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语,前世魏明钰为了哄她开心,不知道说了多少更好听的,傅容月倒也不觉得多尴尬,只是觉得被傅清这样看着,多少有些不妥,笑着转移话题:“大哥是来接我的,可是侯爷等得急了?”
“不妨事,等咱们到前院,爹应该也准备好了。”傅清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慌,眼前的这人可是自己的妹子,他绝不能有别的情绪,否则就是乱luan,就是不孝。
傅容月点了点头,吩咐梅琳将东西交给梅珊,让梅珊跟随自己入宫,这才与傅清一同出了潇湘院。
傅清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道:“月妹妹,宫中不比咱们家里,你到了宫里,切莫不可随意走动。说什么话,见什么人,都要有分寸,万万不能让人拿住了把柄。”
“我知道。”傅容月见他说话间担忧之色溢于言表,知道他担心自己第一次入宫会出了岔子,心中也是暖暖的,当即重重点头,以免傅清担心。
傅清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我知道你虽然回了傅家,但心里一直在埋怨爹,从来都是以侯爷称呼,而不愿叫一声爹爹。可是宫里人多眼杂,在人前人后,你切不可再任性的称呼爹为侯爷,一来丢了爹的颜面,二来也于你的名声有损,被人评议说你不孝。”
傅容月一愣,没想到傅清竟如此细心,连自己从未喊过傅行健一声“爹”的事情都注意到了。
她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爹”这个字说出来有什么难的,上下两片嘴唇一碰就能喊,可是在傅容月的心底,她的父亲只是一个假想存在。从小她就被村里的娃娃们说是父不详,而这些耻辱都是傅行健带给她的。再则,除掉童年的阴影不提,她更放不下的是前世的事情,前世,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不但坐实了她遭遇的一切的发生,更是亲手推动了夺嫡的事情,害死了梅家几百口,这叫她如何能不恨?
她的爹只有一个,那就是梅向荣,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她此生也只认这一个父亲!
傅清见她脸色不对,知道根本劝不动她,只得摇摇头,低声叹息了一声。
来到府门,傅行健果然也刚到,他对傅容月的这一身装扮很是满意,夸了傅阅几句。
傅阅谦逊的低头连说“是奴才的本分”,可偶尔抬眼,那其中闪烁的诡谲算计却让人心惊。
心怀鬼胎的傅家三人登上马车,车夫甩开马鞭,缓缓往皇宫开去。不多时,几人便到了复兴门,傅行健带着傅清由内监引领着去往德庆殿给寿帝请安,傅容月则由宫女引着,去往中和宫向皇后等一众妃嫔问礼。
这宫里的路傅容月是极其熟悉的,每走一步,心就像踩在刀尖上,一寸寸的割裂着、滴着血。
领路的宫女见她颇为奇怪,脸上带着面具不说,连言语都无,完全比不得其他少女活泼,叽叽喳喳的打听今日的宾客,心中诧异,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傅容月发现她在瞧自己,便也礼貌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宫女少见这样和气的小姐,心中多了几分好感,瞧见中和宫时,竟意外的低声说了一句话
第46章宫宴争斗,谋略()
“我们家娘娘不喜欢别人夸奖她美貌。”宫女低声说着,看了看傅容月,抿着唇先进门去了。
这话让傅容月一愣,随即,她忙提起裙摆追上去,小声的道谢。
皇后娘娘虽未中宫之主,可是论容貌,寿帝最为心爱的惠妃便是因容貌艳丽而扬名天下,惠妃之后得宠的沈贵妃,她的美色也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加上三年一次的选秀,宫中不知多少美貌女子存活着,夸皇后美貌确实是最不走心的夸奖,是万万得不到皇后的喜欢的。
傅容月低头沉思了片刻,心中便有了主意。
宫女进中和宫中去通报,里面人声鼎沸顿时消停,傅容月听见内监绵长的声音:“宣忠肃侯傅行健之女傅容月觐见——”
傅容月便整理了一下衣衫,小心的提起自己的裙摆,踩着小碎步缓缓迈上台阶,走进中和宫中。
一进殿门,她立即就感觉到数十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探究的、幸灾乐祸的、奇怪的什么样的目光都有,让人的背脊沉甸甸的。
傅容月始终低着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慢,一直走到皇后宝座的台阶前,才端端正正的跪下,叩头请安:“忠肃侯傅行健之女傅容月,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贵体安康,福禄绵长!”
“这就是忠肃侯家的女儿?”颇为柔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笑意:“抬起头来。”
傅容月依言抬头,顿时,中和宫中响起一片细细的吸气声。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皇后跟前如此放肆,竟敢不露出脸来!”
“好大的胆子!”
傅容月没管这些,她的目光落在高高在座的那个人身上,快速的打量了一眼后,随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安安分分的看着膝盖上的双手,做出一副恭顺姿态。前世,她一心陷落在对魏明钰的喜欢中,对后宫争斗、朝堂党附充耳不闻,对这些后宫妃嫔的印象多数寡淡,只记得魏明钰的母妃沈贵妃的模样,连皇后都不曾在意。就是这一眼,她已看清了皇后的模样。
皇后出身名门柳氏,是大魏出了名的书香世家,她本人长得很是秀气,眼神温和,带着浓浓的书卷味道,倒是跟她的儿子魏明春截然相反。
皇后显然也看到了她的面具,不禁蹙起眉头,问道:“为何戴面具上殿?”
傅容月早就有所准备,沉声回答:“回禀皇后娘娘,臣女容貌丑陋,戴面具是为了遮住脸上的大片胎记。若因臣女胎记惊吓了各位娘娘,容月心中惶恐,只得行此下策。”
“胎记?”皇后显得半信半疑。
她身后的一个婢女上前来,附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一会儿,她这才点了点头,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戴着吧。”
傅容月心中多少松了一口气,只听皇后笑道:“赐座。”
便有宫女为她搬来凳子,安置在属于她的位置上。傅容月谢恩落座,这才敢抬起头来,悄悄打量周围的人。
忠肃侯是二品侯爵,作为他的女儿,傅容月的座位自然并不靠前,这个位置很方便她观察。
一坐下,傅容月立即就寻找她最渴望见到的人,果然,在第一排的第二个位置上,一个挺拔的身影落入视线之中。她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忙稍稍抬头,以免眼泪落下来弄花了妆容,又被追究不敬之罪。
那是一个高个子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梳着高高的追云髻,衬得脸庞格外小巧,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仿佛柔弱无害的小白兔。
傅容月却是知道这幅单纯容貌后是怎样一颗热情不羁的心,这纤长柔媚的身躯蕴藏着怎样的力量,那是跟她关系最好的梅阑珊。义母早亡,义父全身心都投入在对梅阮仪的教导中,对这个女儿多有忽略,等义父终于得出心思来管管女儿时,梅阑珊已成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再也掰不回来。
梅阑珊天资聪颖,学得一手好医术,年纪轻轻就被选为了太医,如今是在御前供奉。可梅阑珊的心思并不在医术上,她更看好义父和阮仪哥哥,她做梦都想仗剑走天涯,故而偷偷学了一身好武功。
别看她柔柔弱弱娇滴滴的模样,赤手空拳揍上七八个大汉是轻而易举。
梅阑珊此时正在无聊的数自己跟前的盘子里搁着多少个葡萄,恍然觉得有人的目光炽烈的落在自己身上,一抬眼就准确的找到了对方。
傅容月也没躲开她的注目,见她看过来,反而大方的微微一笑,露出几分暖意。
这让梅阑珊十分奇怪,她蹙起眉头,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之后,忙回以一笑。
她在闺中女子中名头多少有些不太好,平时是没什么人愿意跟她成为朋友的。而单亲长大的梅阑珊对于别人的善意和恶意又特别敏感,是否是因为梅向荣的关系讨好她,她几乎是一下就能发觉。
刚刚那个笑容澄澈,她确定并不是因为想接近她,对于这种人,京都可太少了,她遇到一个就很想珍惜。
傅容月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屋外,又看了看天,用手打了一个手势。
梅阑珊顿时会意,也点了点头。
两人正做着小动作,又听大殿上又有人说话了:“皇后娘娘,枯坐也是无味,这会儿御花园正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