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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一甩袖子,快步走了出去。
沈昭仪看着他决然而去,顿时万念俱灰,喃喃的重复寿帝的话语:“有何差别,有何差别陛下,你对臣妾何其残忍?”
双目微闭,泪水滂沱而落。
她自己心中已经是明白,从前的自己救不下沈家,如今更是救不下来。陛下是不会让沈家活着的,哪怕是让沈家的血脉留着,对陛下而言也是威胁,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她可是最明白不过了!
沈昭仪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子,躺在了德阳宫的地板上。冰冷的地面仿佛碾压着她的心,一切都碎了,无可挽回了!
傅容月并没有立即随着寿帝走出去,她隐着身,就站在沈昭仪的身边,瞧见她绝望的面容,仿佛老了十几岁的脸庞上苦痛交错,一时间亦是千回百转。
到了这里,算是报仇了吗?
前世不可一世,总是算计着她和梅家的沈贵妃,如今成了这般模样,梅家入狱的大仇算的报了吧?不,不,没报,她发过誓,要让这些仇人一一尝过她当年所受的痛,尝受梅家所受的锥心之痛,怎能心软?
若是心软,今日倒在这里的,怕就是梅妃,怕就是她自己了!
想到这里,傅容月再也端不住,冷笑一声:“你说陛下对你残忍,可你对惠妃难道就不残忍吗?对惠妃的儿子就不残忍吗?沈昭仪,你今日所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活该!你犯下的罪,死一百遍也不足惜!”
她并未现身,这声音临空乍响,差点吓破了沈昭仪的肝胆。
沈昭仪一个激灵,警觉的看向四周:“谁,谁在说话?”
“我?我不过是一个来自地狱,向你,向你沈家,向你的儿子索命的恶鬼罢了,你不必记住我是谁,你终此一生也不会再见到我!”傅容月说着一步步逼近她,近了瞧着沈昭仪的脸,前世一幕幕在眼前划过,心头被压抑了许久的恨意顿时涌现。
前世,嫁给魏明钰的当夜,沈贵妃主持大婚,一句:你是正妻,钰儿多半是要在你的房中过的,这一夜就让给芩儿吧魏明钰新婚之夜就去了侧妃房中,让她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婚后,每每召见,沈贵妃总是亲切的将傅容芩挽在手边,而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让自己长跪不起
怀了锦儿后,沈贵妃不想让她生下魏明钰的嫡长子,也没少给她下绊子,幸好义父有所警觉,送了梅阑珊在宫中贴身照料,她早就着了道;
而今夜出生的那一夜,真正让她恨意彻骨。
沈贵妃竟然指使接生的嬷嬷做手脚,想让自己母子两人一块死;自己九死一生生下锦儿,她见事情没了转机,又在给自己的饮食中下毒,想毒死自己,将锦儿交给傅容芩抚养,成全傅容芩的身份地位!
可怜自己前世单纯,一一被蒙在鼓里,若非死前傅容芩和傅容慧得意非凡,趁着搜查藏宝图的时间同自己明说,自己至今仍连个正主都找不到!
这些仇,怎能不向锦儿一一讨要?
“你是惠妃?”沈昭仪睁大眼睛看向空气,眸子盛满了惊恐:“有本事你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我不是惠妃,你永远猜不到我是谁。”傅容月冷笑:“他日地狱相会,我再同你清算这笔账。沈贵妃,沈昭仪,我今日来此只是想告诉你,你想救沈家的命,想救魏明钰的命,你是休想!他们的命,我要了!”
话语未落,一阵冷气从殿外吹来,几乎将沈昭仪吓死。
沈昭仪一生害过多少人,她自己恐怕也不清楚了,脑中一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个可能,傅容月最后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仿佛利剑插在心口上,攫住她最后的一点奢求,双眸泛白,惊惧的往后倒去,再也没了知觉
婢女听见她在殿中说话,大喊大叫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忙快步跑了进来。
瞧见沈昭仪昏迷在地,婢女顿时慌了,一阵掐人中灌茶水,忙活了片刻,沈昭仪才咳嗽一声醒转。她并未因此平静,一双眼睛看着四下,不断惊恐的喊着:“有鬼,有鬼来人,有鬼!我不要住这里了,我不住了!”
“大白天的,哪里来的什么鬼!”那婢女见她胡言乱语,提起的心方放下,又涌起极度的烦躁,猛地放开了她,沈昭仪没撑住,重重的摔在地上,婢女起身,十分不高兴的吼了起来:“平白无故的叫那么惨,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哼,别有事没事装可怜装柔弱,我事情多着呢,没时间照看你!”
“你,大胆!”沈昭仪心智并未糊涂,恐惧之中,仍是给婢女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
那婢女却一点也不怕她了,冷笑道:“我大胆?呸,你还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呢!方才的账我还没同你清算,你就跟我算起来了?”
方才沈昭仪诓她出去请寿帝过来,说寿帝对她有情,听了她的话定然会回心转意,等陛下开了恩,她便能做回贵妃了,那时候,就将自己提做这德阳宫的管事,年龄到了,还能许个好人家。若非这些让人心动的荣华富贵,她哪里敢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去求见陛下?可沈昭仪倒好,全是骗她的,陛下来是来了,可不但没开恩,还罚得更重了,方才离开德阳宫时,陛下的表情几乎要吃人!
想到沈昭仪诓了自己,而自己无知无觉,几乎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这婢女的气就越发的大了起来。
不过,沈昭仪终究还是个昭仪,她出出嘴巴上的气也就罢了,没敢动手。
第439章再留线索,频发事端()
“陛下只说让你不死,可没叫我伺候你,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你再叫,别怪我手下没个轻重了!”婢女瞪了沈昭仪一眼,捡起地上的盆出去了。
傅容月冷眼看着这一切,见婢女转身出去,身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瓷壶,顺手一挥,哐当砸在沈昭仪的跟前,沈昭仪见瓷壶凭空飞了过来,又是一声惊叫,险些再次晕死过去,不断的重复:“有鬼,有鬼”就往外面冲了过去。
那婢女并未走开,见她疯疯癫癫的跑了出来,又是一阵骂。
傅容月亦不喜这人踩高踏低的做派,抄起一只茶杯,隔空砸在了那婢女的跟前。
婢女楞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这屋子,另一只茶杯又飞了过来,几乎打中了她的脚。她缓了缓,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脸色惨白的追着沈昭仪去了。
傅容月暗暗凝神,不再理会两人,瞬间回到了寿帝的寝宫。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寿帝果真是回来了,似乎去了一趟德阳宫,他心绪不平,剧烈的喘息着,谢安阳在给他推宫过血。
殿中的婢女全部都被唤了下去,傅容月在黑暗处现了身,忙快步走了上去:“父皇,你可是觉得哪里难受?”
她突然出现,吓了谢安阳一大跳,忙四下看了看,一副不知道她从哪里出来的震惊之色。
寿帝却十分欢喜,摆了摆手让谢安阳不必折腾了:“容月,你来了,到朕身边来。”
傅容月移步过去,他指着跟前的小塌:“你坐下,朕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傅容月顺从的落座,不及开口,寿帝已经迫不及待的说:“你这么早来,是不是小孤山的行动出了什么岔子?玺儿可安全?”
“父皇放心,行动顺利,小孤山上的蛊虫已经全部被烧死,那些巫师有些负隅顽抗,被就地正法,还有一部分被活捉,如今在陵王府的地牢里看管着,容月来时,明玺正在提审一个主犯。”傅容月忙宽慰他。
寿帝听了总算放松了些许心弦:“这样最好!”
知道傅容月是来报平安的,他宽心了很多,连连点头夸赞:“你们两个办事着实让朕放心。容月,你也辛苦了,肯定是一晚上没睡吧?”
“我没什么事,倒是父皇你”傅容月看了看他,几日不见,寿帝更是清减:“父皇,你要保重身子才行啊!”
寿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再说,自己则道:“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你不用操心这个了。容月,你以为沈昭仪这个人如何?”
“有些过于功于心计了。”傅容月见他问起,也没打算隐瞒。
寿帝点头:“还有呢?”
“如今沈昭仪已经没有了威胁,陛下为何还要忌惮?”傅容月暗暗揣测,因方才去得晚了些,并没有听到沈昭仪同寿帝说了什么,才让寿帝同她做交易。
寿帝道:“并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