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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那片松林当中也没传出踩断树枝的脆响,或者碰落积雪落地的沉闷动静。那俩人如同深入湖泊的两滴水一样,消失的一干二净。
等待的时间似乎过的总是特别慢,尤其是面临可疑敌情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人提心吊胆。
徐树铮心脏足够强大,神经足够坚韧,能够沉得住气。那位值哨连长却没那种定力,大概也想到极可能在自己的防区出了纰漏,还给团长大人抓了个正着,他的心里跟踹了几头兔子似的七上八下。不知不觉,鬓角上汗都流下来了。
足足十分钟过后,视野尽头再次出现微弱的红光信号,徐树铮一看,瞳孔顿时一缩,断然挥手喝道:“有情况,传我命令,全团警戒!”
“是!”
值哨连长二话不说,抓起电话要通团部,简短有力的重复命令。
死寂之中,整个前沿小镇陡然间爆发出空前的活跃气氛!驻扎在这里的311团部队在一连串的电话响过之后,所有士兵纷纷从温暖的被窝中爬出,以最快的速度拿起武器集合,或者奔向自己的岗位。
从头到尾,只有短促有力的喝令声,却毫无慌乱嘈杂,所有士兵紧闭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点儿杂音。
命令转达,值哨连长对徐树铮道:“团长,您是不是先回团部去?这里有什么情况我随时报告。”
徐树铮一摆手:“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看看到底毛子在捣什么鬼。”
他的命令下达,从来不重复第二遍。连长只好无奈的闭嘴。
不多时,两名侦察兵以同样隐蔽的方式回到哨卡内,呼呼喘着粗气,敬礼之后报告:“报告团长!我们在林子边上看到了新鲜的脚印,有至少三名来自敌军的侦察兵试图靠近,但没有过来的痕迹。另外,对面的敌军阵地有比较杂的动静,怀疑他们在连夜动员。”
徐树铮缓缓点头:“敌军应该是准备动手袭击,命令全团随时准备战斗。你们这边,提高警惕。”
“是!”
值哨连长受命之后,到底没有忍住,问道:“团长,您是怎么听出来对面有动静儿的?隔着这么老远。。。。。。。”
徐树铮不苟言笑,却直接了当的回答:“最近几天风向风速气温状况没有太大差异,对面敌人没有明显的调动,活动规律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我刚才听的时候,却发现隐约有马的嘶鸣和金属碰撞的声音。虽然很微弱,却是不同寻常的变化。”
剩下的不用多说,值哨连长也只能说一个服字。
不过,这也跟他们两人之间掌握的情报信息差距太大有直接的关系。前哨阵地毕竟只能管一片儿,徐树铮却可以得到包括各级侦查员和敌人内部的眼线在内,各种渠道传来的情报。
另外,也有个人敏感程度的强弱关系。
对面毛子最近连吃饭都成问题,深更半夜,他们除了躲在旮旯里抱团取暖,撒尿都不肯挪地方。冒着严寒出来活动,还人喊马嘶金属碰撞,必然有所行动。
俄国人自以为做得够隐蔽,派来包抄的整个师迂回的路线都保密的很好,但到底是漏了痕迹。
他们试图偷袭小镇的算盘宣告破产,偷袭因此而变成了强攻。(。)
第六零三章 虎将出闸(二)()
或许有人会说,是徐树铮瞎猫碰死耗子蒙对了。不过那有什么关系?至少他判断正确了,还为整个防线的提前预警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第31师负责守卫赤塔至奥诺霍伊一线,师长吴佩孚在另一时空,跟徐树铮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从从属关系上来说,貌似小徐还在大了他六岁的老吴之上。
在乙位面,两人的关系却反过来了。早在1894年,吴佩孚是在登州水师营当学兵的时候,误打误撞的被杨浩给收编了,并在之后的全军选拔当中脱颖而出,以军官身份进入培训班、军校,从此走上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崛起之路。
比起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徐树铮,吴佩孚升官速度更早更快。不过此人做事相当稳健,并不打算跟其他老营弟兄一般火箭似的往上窜,却因为本事不到位给卡在那儿不上不下。
吴佩孚是从小兵开始,班排连营团,一级不拉的按部就班升级,每一步都做得令人跳不出毛病来。论成绩考评,更是名列前茅。
到最后,他终于升到了第3军31师师长的军衔,只差一步,就要成为一方军头。
吴佩孚却并不着急,他心里头非常清楚,今日中国面临的世界大局之下,崛起之路漫长而崎岖,周边又挨着那么一个恶邻,这仗且有的打。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踏实了,将自己的名字刻在历史丰碑上,那才叫做不负此生。
徐树铮到来时,吴佩孚马上调来他的履历和考评详细了解,看完了,再通过军中的老上级、老关系打听一圈儿。大概有了基本的判断。
再见到本人,两个月磨合下来,吴佩孚明白了。这小子不是个善茬。
有本事,有背景。心气高,脑子灵,胆子大。最近又跟大元首特使去了一趟欧洲,深受熏陶教导,这是要当成少壮派骨干培养的架势啊!
这么一个未来之星塞在自己手下,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不过吴佩孚也是有主意的人,他不但能容人,更敢用人。大胆把徐树铮送到了对敌最前沿的位置。放手让他折腾去。是把快刀,那就直接冲在锋线上好了,用来割伤敌人,总好过揣在兜里把自己给扎了。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英明睿智,无比正确。
看过311团的报告之后,吴佩孚如释重负的一声长嘘:“这倒霉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小徐不错,真给大家伙儿长脸了。”
不消细说,大家知道的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的。。。。。。那也别瞎打听。
随后31师一边向坐镇赤塔的第三军报告情况,一边把准备许久的所有手段不住的往外撒。
奥诺霍伊前线,徐树铮连夜动员全团进入战备状态。同时派出多支侦查力量,向整个防区四周摸索搜寻可疑敌踪。
第二天凌晨,设立在赤塔的前线机场接连起飞数架侦察机,沿着雅布洛诺夫山一直到贝加尔湖的长条形防区空域,做地毯式搜索。
不久之后,一系列全新的战场情报陈列在第三军参谋部的案头,在放大的照片上,白雪茫茫冰封千里的贝加尔湖面上,一条蜿蜒伸展的铁路赫然如同超级蜈蚣一般。匍匐在冰面上。
“好啊,老毛子竟然偷偷的把铁路又重新扑上去了。显然想背着咱们搞小动作。这一次的试探,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们的目标应该不只是区区一个乌兰乌德战区。甚至也不只是一个赤塔,这是想全面开花啊!”
第三军司令,赫然是曾经的淮军悍将、聂士成的亲信冯国璋。
作为当初比较早加入革命军体系的老资格军官,冯国璋的升官速度同样也不算快,不过也就仅次于那群跟着大元首一步登天的年轻家伙而已。论中途加入或者被当年新军整编后,从清军序列反正加入到革命军的,他的地位其实已经相当不低。
现在的新中华军事体系当中,还没有设立集团军司令这一实职。之所以有边疆建设兵团、边疆军区司令的职位,更多的是兼顾军政,重点盯着拓荒建设的工作。领兵打仗的事情,兵团也好,军区也好,到目前为止,独自发出指令的很少。
哪怕是面对貌似庞大的沙俄陆军,整个战争指挥,要么直接委托给军一级主管,要么就是来自国防部和大元首钦命。
故而,实际上军长掌握的实权在陆军体系中,是最大的,也是最重的。
冯国璋正儿八经武备学堂第一期,又受聂士成嘱托担负着照顾淮军老弟兄的重任,十几年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在新中华陆军当中,不贪功不冒进,占了一个稳字。
自从进取赤塔州以来,冯国璋一丝不苟的执行总参下达的命令,将中俄两军之间的友好贸易协作搞得有声有色。中国这边士兵有条不紊的一步步熟悉战场,进行各种战术演练,大半年时间总算有了个样子。
俄军那边,却被一大帮总参派出的情报人员为骨干,拉了大群胆大妄为山西商人为帮手,大肆进行的奇葩贸易活动,给活活的弄成了渔民、伐木工、采药客、猎人。。。。。。。
半年下来,一边儿厉兵秣马的加紧准备,一边儿为了吃饱穿暖拼命的劳动,好不容易换来的好东西,还得优先供应给上面的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