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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渠眉头一挑,暗道这家伙够痛快的,不过这却是个好办法。
他虽然不知道详情,却也能猜测一二,内幕绝不简单。周全那么伶俐的人,绝不会弄出如此大的漏洞,再看姚广才那张狗脸就能猜到,这厮也是被杨浩抓住了痛脚不得不配合的,要不然怎么队伍里一个官差跟着都没有?
周全在县里横行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上下齐备,若要当面锣对面鼓的打起官司来,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别忘了,杨家只是个外来户,再怎么有钱,短时间内也买不来强大的关系网,反倒有可能招惹来更大的势力下手强行抢夺。
定下策略,蔡渠便不再多言,干脆舒舒服服的把后背躺实了,闭上眼睛,任凭皮卡以三十迈的速度摇晃前行,脑子里刮风似的迅速思忖各种计策,看看怎么把这事儿给办的更圆满一些。
十里地转眼就到,皮卡车和自行车队一马当先,老远的按喇叭惊走了城门洞里的百姓和卫兵,轰隆隆卷起一股烟尘冲入街道,直扑位于东城十字大街头上的周家大宅。
区区一里地不到的距离,大老远看到车队的眼线刚刚冲进宅子,彪悍威猛的皮卡就咆哮着杀到了大门口。嘎吱刹住,杨浩跳下来两步窜上台阶,咣咣咣使劲捶门,大声喝道:“里面有喘气的没?滚出来给大爷开门!”
周全的宅子是四进带花园的,论面积全县最大,里面不但有假山流水,抄手走廊屈曲盘旋,绿树成荫花开四季,那叫一个奢华!
大门口两边有下马石拴马桩,两个镇宅狮子明显逾制,朱漆大门高耸,里面设有外客等候的偏房,自然也有看门的下人值守。平时那大门基本是不开的,现在小门也关了,只有上面拉开一条巴掌宽的小窗,里面人扯嗓子呵斥:“他娘的!谁嫩么大胆子,敢在周家大宅门前放肆?找死呢?!”
杨浩飞起一脚,踹的大门“咣当”一声巨响,但却一点也没有撼动那足有两寸后实木还包铁的沉重家伙,心中有气,骂道:“马勒戈壁的不给开是吧?”
回头上车,把后面跟来的自行车队都赶开了,倒出去几十米,轰足了油门一踩到底,重达2。69吨的猛禽四轮擦地磨出一阵滚滚浓烟,犹如出洞的猛兽陡然加速,轰隆一头把两层砖垒砌的院墙撞出来个两米宽的大窟窿,直接闯进院内!
这一下,不但后头的自行车队看得下巴差点砸着脚面,还没走远的蔡渠和躲在一边的姚广才更是目瞪口呆,心里头一个劲的草,这姓杨的小子怎地如此疯狂!那可是号称能卖十万两的汽车啊,你就这么糟蹋?拿来撞院墙?!够凶残,够霸道!
刘大富等人却是个顶个的佩服,这才叫气派,这才叫牛逼!就得跟着这样有闯进的老大才威风呢!
大院内,十几号手持刀枪棍棒的周家打手个个儿吓懵了!他们都防备着有人撬开大门,或者翻越院墙进来,浑没想到人家干脆直接开道,巨大的撞击把砖头冲的满天乱飞,跟爆炸似的景象,实在是大大超出他们的想象之外!
更为倒霉的是几个正在对面的家伙,被飞砖砸的头破血流,疼的满地乱滚,哭爹喊娘!
不过这些人终究是跟随周全多年的老手,一愣神后很快反应过来,见杨浩推门下车,孤零零一个,登时拧眉毛瞪眼睛的做凶恶状,舞动兵器往上聚拢,更有几名弓手嘎吱吱拽着弓弦要瞄准。
杨浩二话不说,从背后抽出m1911a1,“砰砰砰”一口气打光七发子弹,枪枪到位,全部命中他们的大腿,当场放倒四名弓手三名刀手,喀拉换上弹匣,青烟袅袅的枪口一点剩下的几人:“不怕死的就往上来,爷爷有的是子弹!”
谁还敢来!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从来没见过手枪,他们只认识打铁砂的短火铳,还都当稀罕物一样,这时代已经比较多的转轮手枪,整个中国都没有多少把。但现在却开眼了,尼玛一枪就能把人打趴下了,中枪立马倒地不起,这威力,这射速,一枪在手天下无敌啊!
于是乎,等刘大富他们簇拥着姚巡检等人从缺口冲进院子,就看到杨浩异常牛逼的单枪一人,把十几号护院打手死死的压制住,地上躺倒一片伤员,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姚广才吓得差点再次尿裤子,他这才知道杨浩到底有多么凶残!不由庆幸,得亏自己见机快,果断的转换阵营啊,若不然捧上这么个硬茬子,谁都吃不消!
呼隆隆一大群人迅速把前院塞得严严实实,杨浩一挥手枪,扬声喝道:“来呀,去把周家的男女老少全都给我轰出来!”
有个学员从没想到过,他一个街头混子,有朝一日居然能如此威风的杀到堂堂典史大人家耀武扬威,如此的蛮干,茫然问道:“他们要是不听话怎么办?”
刘大富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笨蛋!你手里的家伙是干什么使得!?往死里打!看他怕不怕!”
余下的人都明白该怎么办了,各小队长一声吆喝,抽出武器呼啦啦四面散开,凶神恶煞的直扑内院。
就在这时,正中门厅里传出一声尖利的咆哮:“姓杨的!你胆子不小,敢闯入本官的宅院,不怕王法吗?”
虽然已经喊得精疲力竭,不过还是要说一声:留下你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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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聚众抄家(下)()
周全强压怒气,迈着四方步,两眼发黑的从厅堂中走出,火刺刺的目光死死盯着杨浩,嗓音嘶哑,气势却没有他喊得那么足。
事实上,他昨晚一夜都没有睡着。
从穆洪和姚广才两拨人马先后出发,他摆出一副端坐中军帐的稳妥架势,表面上该吃吃该喝喝,晚上人都走光了,自己坐在书房中却怎么都稳不住,一个劲的来回踱步,茶水都喝了不知道几壶。
他倒不是担心拿不下来,穆洪那四五十号人,都是个顶个的悍匪,若要用官军围剿,没有一营人马别想成功,杨家那几十个护卫都是没见过血的新丁,加上突然袭击,十拿九稳。实在有差,后头还有百十号官差呢。
他唯一担心的是,杨家的警惕心太高,海匪们的军纪太差,一旦交战,这边儿光顾了抢劫财宝,放跑了一个俩的,到时候万一他们真的联络上洋人,兴师动众打上门,就不好交代了。
不过,真有那么一遭,替死鬼他都已经想好,朝廷下狠手,刀也不一定能砍到他的头上来。官场上的勾当,他太清楚。
周全最担心的还是这几天来,始终没有摸清杨家的底细。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财货,是怎么跟外头交流的,在县里有没有他们的耳目,干掉之后能不能把消息封锁的一丝不漏,穆洪是不是会听话。
等等等等,诸多杂乱的心思莫名涌上心头,完全不似他一贯的每逢大事有静气,那种说不出来的担忧,就好像……大祸临头?
就是这种摸不着边际的无名忧虑才让他心里没底。一直到了半夜,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就算城门关了,他也有办法交通外面。周全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天快亮时,他的焦躁达到顶点,恨不能亲自飞马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那穆洪抢劫得手拿了钱跑了,或者与姚广才起了纷争,自己埋伏在里面的人也应该回来个送信的啊!
还没等他下定决心,街头的眼线急匆匆冲进来报信,让他心中一凉,仿佛那股子不安化作有形的大石头,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上!
周全暴怒!不仅仅是他的辛苦算计化为泡影,不仅仅是盟友的背叛,不仅仅是被人公然的打上家门,他最受不了的是,曾经一切都在掌控的大好局面,被硬生生的撕开一道以后只怕永远都无法弥合的裂缝!
而不必猜测,必将有更多的人顺着这条缝隙,不断地往里砸石头,加大力气摇撼,直到他辛苦几十年打造的一片铁桶领地,分崩离析!
皮卡撞塌院墙的巨响,没令他动容。爆豆式的枪响和接二连三的惨叫,没让他皱眉,甚至杨浩喊出要抄家的狂悖之言,他都不曾色变。直到出来时,第一眼看到了巡检姚广才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边,周全的脸孔蓦的扭曲成厉鬼一般的狰狞!
“姓姚的,你做的好事!”周全把牙关咬的嘎嘣直响,用吃人的目光恶狠狠瞪着姚广才!
杨浩上前一步,挡住脸色漆黑的姚巡检,拿枪指点周全,哈哈大笑:“典史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勾结海匪,劫掠商旅,图谋刺杀侨民,恶意破坏大清国与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