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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开战了。
西凉大军围了凉州城,合围,一层一层围,四面八方围,围而困之,誓将夺之!
一路上,人们都是这样说。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须眉巾帼英侠豪客,国难当头来的不止一个两个。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凉州城就是锲在隆景朝边境与西凉国之间的一根钢钉,隆景不能失,失之西凉铁骑一举马踏中原顷刻亡国之祸。西凉势必夺,凉州并不只是一个开战的理由,若置之不理绕过凉州城大举北上必然瞻前顾后备受牵制,亦有全军覆没之虞。
此时的凉州城,关乎天下气运。
实则几人已经来晚了,十万西凉先锋铁骑合二十万西凉主力大军共三十万人马已成合围之势,两国已经开战。之所以这一路行来人马寥寥,那是因为一路路热血儿郎义勇之士早于西凉军围城之前已入凉州,比如阿乌大人,牡丹神侠,还有胭脂宝马。牡丹是带无禅回了翼州牛家,阿乌就在这里等她,无禅是等了三天了阿乌足足等了七天,阿乌哥知道心高气傲不知深浅的牡丹一定会来——
无关其它,这不是开玩笑,真个是会死人的!
所以无禅会在这里等,阿乌消息灵通,一切都在阿乌的掌握之中。
“哈哈!哈哈!”旁人进不得凉州,无禅可以进得,千军万马刀枪戟林对无禅来说不在话下:“大青马,大青马,你可真高!你可真大!”哭花了脸,笑弯了腰,无禅哭着哭着忽又哈哈地笑,伸手去摸青云颈上柔顺的鬃毛:“牡丹姐姐还有一匹大红马,和你正好一对,呃,一对儿了!”青云就给他摸,高昂着头眯了两只大眼,似乎很舒服的样子:“噗噜噜!”
无禅就是讨人喜欢,马也一样,不分男女不论公母,这没的说。不过这一点无禅和他的方殷大哥想到一块儿去了,人要成双,马要配对,青云的桃花运也要来了,可说胭脂劫:“无禅,你看!”方殷取出钧天剑,笑着递过:“这剑我使不动,你来试试!”饶是无禅力大,一接之下肩臂也是微微一沉:“哇!好重的剑!”说话眉开眼笑,忽忽舞了两下,又将钧天化作一根茅草,眼看着全不费力轻松已极:“厉害!厉害!这剑很好,很好!”方殷笑道:“无禅,你既喜欢,这剑就给你了。”方殷大哥就是方殷大哥,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记着无禅,无禅很是感动:“无禅不要,无禅有大竹棒,哈哈!还是这个好!”无禅是很喜欢,但无禅并不稀罕,钧天剑在无禅看来也不过是一条铁片:“呼——”
“哈哈!哈哈!”还是大竹棒,无禅使得顺手一些。
睛空万里,天是湛蓝颜se,风动四野,穹庐低垂之处淡淡灰白。
四个人,一匹马,走在路上。
不快不慢,看是悠然。
“师父,师父,无禅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打仗?”
“师父不知道,你问孔爷爷。”
“哈哈,老夫子还不太老,无禅,叫我孔伯伯就好。”
“孔爷爷,无禅想不通——”
“天底下的争斗,不外一个利字,人如是禽兽如是虫蚁如是,因利相争,所以要战,所以他们要打仗。”
“是了,无禅明白了,他们打我们,是他们不好,是他们不对!”
“没有对错,只有制衡,有人在战,有人在看,说到头来还是利益的冲突,贪yu使然。”
“这,这,呵呵,是了。”
“无禅,师父问你,你去做什么?”
“是太师叔祖,太师叔祖要无禅去,太师叔祖说了无禅听师父的话,嗯!就是了!”
“无禅,听师父的话,也要有自己的想法,知道么?”
“知道!呃,知,知道。”
……
天地苍茫,万物萧然,处处灰白寂寥,无城郭无人烟一无鲜艳颜se,使得天愈苍古地愈博大而人愈发渺小,这一条路浑似没有尽头。呜呜的寒风就是号角,飞扬的衣袂就是旗帜,更为广阔的天地更为巨大的舞台就在前方,谁人的热血已沸腾!心之为大,天地包容,极目所望远方那一条黑灰se的峰火茁壮如龙孤高直上,勃发涌动无声咆哮,势若刺破苍穹!
父亲!父亲!如果不是他,方殷不会来。
这是一条人生的路,方殷还是走在路上,许多时候别无选择,人生就是这样。那里也许属于青云,那里也许属于无禅,那里也许属于方殷背负着的厚实沉重的钧天剑,但不属于方殷。但方殷来了,方殷还是来了,方殷不同于无禅不同于青云,不同于老夫子不同于灵秀,也不同于去往那里与在那里的任何一个人,在那一刻方殷的心里还是淡淡失落,竟有丝丝恐惧,以及对于未来的迷惘。
一曲陌上桑篱,抚的却是离殇,久久耳畔回荡,那是一个梦想。
那也是,一个希望。
二十一 殊途同归()
三十万人,是有多少?
自是不少,可也不多,当人多到了一个数字的概念,也只能说是一个场面。
大场面。
大场面,大阵仗,千军万马无边疆场就在眼前,真个见到了也不过如此。
用老夫子的话来说,越大的东西,越住小了说,可以见其大。
一座古城,就像一个鸟窝。
连绵不绝的营帐,就像一粒一粒黑的灰的白的米粒,层层叠叠围住了鸟窝。
其间是有蚂蚁在走,成群成队,秩序井然。
是一鸟窝,石头搭的,给蚂蚁大军围了,从远处看就是这样。四个人在看,一匹马在看,潜伏在北边的一个小山包北面:“希律律!喀嗒嗒嗒嗒!”青云已经激动了,无禅也是一脸亢奋:“哇!”孔老夫子,灵秀和尚,还有方道士,三人一般,神情淡然。ri在中天,白而寡淡,这里是凉州城外,今天是十月初九。
南边是一条江,名为蟒江,远远望去细细长长,就像头发丝一样。
东有群山遥遥在望,起起伏伏,形如微风吹过的波浪。
西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戈壁滩,无尽荒凉。
天地为棋秤,连营是棋子,一个鸟窝落于其上,已然足够大了。
凉州城。
并无天堑可守,无有地利可言,一座千年古城默默矗立在天地之间,似是江州,又不一样。何为大?何为小?若于十万八千里以外看来,不过一粒尘埃。遥望凉州古城,俯瞰吹角连营,方殷心中忽有一丝明悟,然而杳查冥冥,思之又不得。没有惨烈厮杀的场景,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没有猩红的血与森白的骨,城里城外都是静悄悄的,极静,似是一个空旷苍凉的梦。
何以如此?
“青云——”青云已然等不及,老夫子一声低呼青云便已冲了出去,快似脱弦之箭,一道青se流星:“哈!”铁蹄踏在坚硬的土石之上,高高昂起的头颅起伏激扬的青se长鬃,那分明就是一面旗帜迎风猎猎舞起,惊醒了一个蛰伏已久千年的梦:“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瞬间一骑绝尘而去,一往无前气势如虹,正如一支青se利箭直直而去刺破眼前灰暗yin霾:“嗡!”
洪流破堤坝,蚂蚁炸了窝,便就方殷看着青云与老夫子一人一马直直闯入敌营,就像蚂蚁窝中闯过一只小蜜蜂。一切都在转瞬之间,青云快到令人瞠目结舌,任何人都来不及反应!一举冲破重围,人马始将大乱,一时战马惊嘶兵戈齐动,平静的场面被打破:“呜——呜——”号角初起,雄壮苍凉天地回荡,然而青云早已突破合围绝尘而去,遥不可及。
是要进城,当然老夫子先行一步,老夫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来回折腾。
老夫子背着一筐草药,剑都没有拔出来,轻松进城。
当然不折腾,就不是青云,三人眼睁睁地看着几万人也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骑闪电般飞驰着将入城门,却又不入,一路小跑儿的的的折返回来,直于千军万马前方一箭之地,立定。那马咴咴欢嘶,头是昂着,尾巴也翘着,态度傲慢无比神情似是挑衅,和风共舞的还有那人头上一顶灰se方巾:“噗噜噜——”
这是一个响鼻儿,听来格外刺耳:“嗡!”
箭雨出,如群蝗腾空,从远处看就象一朵云,万弦齐嗡入耳分明!正是炫耀,也是骄傲,更是自信而又自豪!听说有一种东西就做箭矢,听说箭矢可以快过青云,是么?青云是要试一试,青云当然不服了,箭雨当前青云忽而返身翻飞四蹄,亦如箭般直直冲了出去!箭在飞飞飞,破空嗡嗡嗡,前头一匹大青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