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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然后不满,然后又圆……然而万事无圆满,天下无圆满,人生无圆满,是故……也许,月儿的圆满,也只是看上去的圆满,是故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圆满。
也都是圆满。
该走了。和尚说道。
是的,该走了。洗去繁华的浮华,告别喧闹的喧嚣,回到路上,回到乡野,回到山中,回去接着寻找心中那一丝忽隐忽现的禅意。带着无禅。是的,该走了,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和尚来了,和尚没来,来过去过以后,和尚才是和尚。心中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禅意也许到哪里都寻之不见。不如无禅。
该走了。老汉说道。
灵秀笑道:“老人家,你也要走么?”关老汉笑道:“大师走了老汉不走,有人的马脚可就要露出来了。”灵秀笑笑,一时无言。
关猛正在收拾行李。
关老汉拍拍大箱子,又笑道:“大师,三七如何?”灵秀微笑道:“谁三谁七?”关老汉哈哈大笑:“我三你七!”灵秀笑笑,一时又无言。
无禅攥着一把铜板。
关老汉叹了口气,轻声道:“既如此,老汉择日为以大师之相铸造金身,以受众生香火。”灵秀一笑,去看天上:“你铸金身,不是和尚。”默然片刻,老汉又笑:“不错,不错!大师果然大师,处处皆是禅机。”灵秀看着月亮,轻声叹道:“万法皆空,何来禅机。”
关灵泪眼朦胧看着……
关老汉沉吟一时,又问道:“他要来了,大师何不——”灵秀摇头道:“他来他的,我走我的。”关老汉微笑道:“大师莫非是,不想见他?”灵秀摇头笑道:“一切随缘,岂不更好?”关老汉笑叹道:“你真的不等他么?哪怕他是——”灵秀摇头不语,老汉欲语还休,二人再也无言。
哪怕他是八千里路云和月,哪怕他是星夜兼程不停歇,哪怕他自称和尚是他最好的朋友,哪怕他昭告天下和尚是他的恩公,和尚也不等他。哪怕他是真龙教人堂堂主,哪怕他是英雄中的英雄,酒鬼里的酒鬼,纵横四海慨而以慷的歌者,和尚也不等他。和尚该走了,和尚便走了,和尚不必等,哪怕他是——
燕赵,燕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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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某种东西()
希声;三十九 某种东西
荒鸡鸣过,昼夜交替。濠奿榛尚月已隐,日未出,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也是最安静的时候,静,静而又静,只闻虫声零星,叫得四下更静……天地共同拢作一团黑漆漆的沉重大幕,吞没了万家灯火,吞没了沉睡的梦,吞没了起早贪黑的人与通向彼岸的路,若非有那——
繁星。
繁星点点,缀满夜空,依然那般明亮而动人,就像是孩童清澈的眼睛。繁星闪闪,相对茕茕,每一颗星都可以看到另一颗星,每一颗星又永远无法拉住另一颗星的手,只能默默独自到天明。望似一水间,相隔万万里,这便是星与星之间的距离;望似一水间,相隔万万里,这便是人与星之间的距离;望似一水间,相隔万万里,这便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这便是咫尺与天涯的距离。
繁星点缀夜空,照亮来时的路。
吱呀呀,吱呀呀,小推车儿响起,行李太过沉重,就连大猛哥推着小车儿都有些费力。无禅帮着推,无禅有力气。走了,走了,这便上路罢——
“这样也好,省得麻烦。”关老汉打了个哈欠,慢慢跟在大和尚后面。灵秀不语,缓缓前行,踏着微凉的夜与宁静的时光。是的,是的,这样也好,和尚怕麻烦,能少一点麻烦,便少一点麻烦。上路,上路,这便走了罢——
关灵低着头,走在最后面……
是谁满腹愁肠,是谁彻夜难眠,是谁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流下的泪水又将谁的心儿融化——不走,不走,我不要走,我要永远永远留在这里,因为就在这里,我遇见了你……走罢!走罢!还是走罢!因为你走,所以我走,我要跟你走,哪怕就要分离……走着,走着,就这样走着罢,只想在你身边多留一刻,只想随你到海角,到天涯……
可是,那是……
轰隆隆!轰隆隆!天雷滚滚起于天边,天上飞来一只飞象:“哈哈哈哈!白衣菩萨,这是想要溜走么?奶奶个熊!须瞒不过某家!”瞬间即至,乌云遮空!几人有惊有喜未及开口,安堂主轰隆一声降落地面,哗哗啦啦笑道:“走不得!走不得!龙头老大明早即来,你便一日也等不得么?”
“拜见堂主,属下恭候多时。”暗影中孙七上前施礼,竟不知他是何时来的!抑或是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旋即四面人八方忽忽跃过无数人影,将几人团团围住,静而快,快而不乱。朦胧中人人面目模糊,只一人看起来有些眼熟:“神僧,肖星火再拜,万请留步。”话音落处余人齐声开口:“拜见神僧!万请神僧留步!”整齐而宏亮的声音蓦然划破夜空,余声不止,打碎了黑暗之中的宁静。但见周围影影绰绰人如林木,密密麻麻直直立在四下,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人。如此阵势,怕是来州堂满堂齐至一个不落!
倾巢而出,惫夜前来,只为一人,不为神僧——
朦朦胧胧中和尚在笑,露出一口齐整白牙:“阿弥陀佛——借过借过。”借过?借过?你向谁借?又往哪里过!安堂主闻言愤怒咆哮:“好个白衣菩萨!好一张天大的脸!奶奶个熊,今日你留下便罢,若不留……不留也得留!”和尚不语,和尚摇头。肖堂主随即开口:“神僧来此一事,我等前日已传报上去,若是总堂主来了见不到人……哎!定然怪罪我等,神僧你看这——”灵秀还是摇头,面带微笑。
只一条路,便在前方。
前方是安堂主,一夫当关巨灵神般的安堂主,昏暗的天色下矗立当中真真有如山岳:“话已至此,神僧请便。”安堂主已然笑了,笑得轻柔,笑得很得意——请便的意思,就是不再客气,你随便走。
只你能走得,只你有本事能走得出去。
灵秀躬身合什:“阿弥陀佛——施主借过。”安泰摇头,报以微笑,目注和尚有话却也不说。灵秀身形不动:“罪过罪过,阿弥陀佛——”安堂主哈哈大笑,得意非凡:“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哈哈——”笑声戛然而止,安泰呆立场中!灵秀起身,微微一笑:“见笑。”说罢当先而行,轻轻走过——
小车吱呀吱呀响起,一行人再度上路,留下满处惊奇惊愕惊慌,以及惊竦。夜风习习,凉意掠过,吱呀呀的小车慢慢地穿过暗而安静的人丛,听上去看起来都有几分诡异……呀呀眼走远,吱吱远走,吱呀呀,吱呀呀,小车叫得含含糊糊,众人听得糊里糊涂……
竟无一人再能动!一动!竟无一人再能说!一说!
恍入梦,如沉重的梦魇,无法挣脱,又如命运的枷锁。
何不醒来……
醒来……
醒来……
却不能醒……
这不是梦……
这是为什么?告诉我。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没有人能告诉我……
奶奶个熊!
安泰猛地大吼一声,忽然冲天而起……
几人将将行出一箭之地,安堂主已然纵身腾跃飞扑而来!挟风裹雨,声势猛恶,起时有若黑烟上天,落时却似乌云及地,暗夜之中犹如一只飞翔的鸵鸟……将将追至,巨大鸵鸟半空中人立而起,双臂舒展单足勾起以泰山落下威风霸气的姿式……轰隆一声响,空中的鸵鸟如同中了一枪,重重跌落地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般……
堂主!堂主!堂主——
旋即众人呼啦啦奔将过去,有快有慢飞着跑着忽高忽低或叫或不……又哗拉啦前后栽倒在地,横七竖八看上去就像是一地死尸……如中魔咒,身体僵直口不能言,人人面面相觑,一时云里雾里……和尚就在那里,无人可以近前!不是武功,不见暗器,说是迷香,神智却又清醒无比……
这是甚么妖法?
小车吱扭吱扭,还在向前走着……
片刻过后。一声怒吼,乌云腾空!安堂主一跃而起,胖胖的脸上满是警惕:“奶奶个熊!白衣菩萨精擅草药医术,这怕是,呃……某种东西!”某种东西?不错!正是——某种东西!随即众人先后起身,连连点头附和,更有人趁机大拍马屁:“堂主见识过人,更是武功盖世!你看同样是中了这某种东西,堂主硬是比大伙儿先缓过来数息!”
“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