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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哼,又端起酒杯:“莫理他,喝酒。”灵秀微笑点头,举杯对酌。
“小蚂蚁?哈哈哈哈!小蚂蚁!”无禅忽然哈哈大笑,欢天喜地从碗里倒出一只小蚂蚁,啧啧称奇:“老大你瞧,小蚂蚁!红的,红的!好玩好玩……”方道士适才只顾和花和尚生闲气,几乎将身边的小和尚忘记了,闻声不由心里一动,瞪起眼睛往桌上看去——
一只红色小蚂蚁在桌上晕头转向爬了几圈儿,又动动小小触角,慢悠悠穿过重重碟碗间隙,爬到宿道长那边去了——没劲!方道士看了两眼,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歉疚之意:“刚刚小和尚没人搭理,一定是非常无聊了,自个儿这个老大光顾着花和尚,可是有点儿不地道!小和尚,小和尚,我来陪你玩儿罢。”
无禅不用人陪,无禅自有乐趣,这个小和尚也由不得人忽视于他,方道士一眼看过去,登时吃了一惊!揉揉眼睛细看过去,不由又是一惊!定了定神儿,再看那冲着自己傻笑的小和尚,心中已是惊若天人!
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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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神一般的方道士!()
希声;五 神一般的方道士!
光!光!光!
碗中精光!锅里精光!脑袋精光!
看那碗里干干净净,一粒米也没剩下。濠奿榛尚一桶白饭同样干干净净,半粒米也没剩下!半锅面条儿……甭说面条儿了,面汤儿都没有了……都吃完了?这才多大功夫儿?这,这,这怎么可能?
方道士惊呆了。
一个没留神,和尚生了和尚,一个没留神,变作神仙女人,又是一个没留神,乖乖宝的称号被人抢走,还是一个没留神,大肚汉的称号又送给别人了……方道士长出一口大气,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声不响又深藏不露的和尚小弟,心里暗中作比,一二三,三二一,默默地计算着对方的饭量。
这是一头牛!
片刻方道士得出结论,心中自知望尘莫及——那桶米饭少说十碗,自个儿两碗,花和尚一碗,宿老大一碗,还有几碗?那锅面条连汤带面也得十碗,自个儿一碗,花和尚一碗,宿老大一碗,还有几碗?他吃了几碗面条?他吃了几碗米饭?面条和米饭加起来一共又是几碗?
十四碗!
瞧瞧,这饭量,海了去了!方道士掰着手指头得出答案,暗中叹息,心道还好自个儿刻苦用功学了算术,要不然这笔账都算不明白了……天!这还是个人么?这饭都吃到里去了?瞧他慢条斯理一口一口,不想眨眼之间一扫而空!瞧他笑呵呵的浑若无事,想必再给他来几碗……
“小和尚,吃饱了么?”宿道长笑道。无禅连连点头,呵呵笑着猛拍肚皮,表示吃饱了。灵秀脸色一沉,双眉蹙起……无禅脸上一红,低头啜嗫道:“无禅没有说谎,方才似乎是吃饱……”二人见状互视一眼,齐齐扬声大笑。半晌,宿道长笑叹一声,点头道:“无禅,几年不见,老道还是低估了你!”无禅不说话,低着头嘿嘿一乐,还没乐完,两只耳朵也慢慢地红了……
“还好自个儿吃的慢,这还剩了多半碗!”方道士暗道侥幸,闷着头夹菜吃饭,一口一口细嚼慢咽:“没办法,已经这样儿了,吃的再快也没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方道士暗道倒霉,半碗米饭只好省着吃,一时间口里吧嗒吧嗒吃得格外香甜……场中霎时一静,只余咀嚼之声!一口,一口,又一口,方道士忽觉气氛不对,猛一抬头——两道炽热的目光如期而至,眼神天真又无辜,迫切又羞涩,就那样望着吃了个半饱的人,就那样望着碗里仅有的半碗饭……这,这,这是?不管他!
方道士慌忙低头,一时心中悚然。
场中一时静悄悄,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说话……所有的动静儿都在方道士的嘴巴里,吧嗒,吧嗒,吧嗒……还有蝉声,吱吱唧唧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天地间仿佛只余了这两种声音,使人心浮气燥,使人如坐针毡,使人食不知味尴尬不已!浑似抢走了小童最最喜爱的玩具,他想要又不敢要,就那样看着你,看着你,看着你……
方殷叹了口气,又抬起头,目光扫过四道意味深长又幸灾乐祸的眼神,坠落在那双流露出万千渴望的无底深潭之中:“你想吃么?”无禅连忙低头,不敢与他对视,无禅在笑,只是脸上红得已经发紫。
“给,给你吃。”方殷笑着递过那半碗米饭。无禅连连摇头,无禅手足无措,无禅连连说我不吃我不吃,可是那火般炽热的目光已说明了一切。方道士将饭碗塞到他手里,笑道:“我可是老大,你得听我的,吃!”
无禅在吃,大口大口地吃,小和尚眉开眼笑一脸满足地吃着,忽然眼圈儿一红,两颗晶莹的泪珠滴落碗中:“老大,你,你,你对无禅可真好!”方老大见状一怔,心道不过给他半碗饭,这小和尚竟然感动得……哭了?继而心里一酸,鼻子一酸,眼睛一酸,竟然,竟然!竟然也……
宿道长微微一笑,去看大和尚。灵秀低眉垂目,双掌合什:“善哉,善哉。”
——善屁!花和尚!
方道士勃然大怒,飞快一抹眼角,跳起来指鼻大叫:“花和尚!定是你不给他饭吃,才害他饿成这样!”灵秀沉吟一时,点头诵道:“是故,诸比丘,当有慈心于檀越所;小恩常不忘,况复大者;恒以慈心向彼檀越……”
“啊——别念了别念了……”方道士抱头大叫:“甚么乱七八糟!你个花和尚又打马虎眼!”灵秀叹了口气,无奈道:“花和尚没有饭给他,大和尚不如小施主。”见他认罪态度还算良好,方道士狠狠瞪他一眼,冷笑着又坐下了。说话间无禅早将半碗饭吃个精光,眼睛直勾勾看着两人,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无禅在思考,无禅不明白,一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神祇般矗立在无禅心中的师父,为何遇上这个叫做方殷的老大,忽然就失去了那些神奇的法力?无禅在思考,无禅明白了——哦,对了!这老大也是个神仙,神仙女人,师父说过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而女人是男人的克星,当男人遇上了女人的时候,就会失去所有神奇的法力。就是这样的。
宿道长和花和尚又开始东一句西一句地说话,一边说一边喝酒。无非草药饮食之类,两个人说起来却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说个没完!方道士听了两句,摇了摇头,起身拉着和尚小弟到屋后去玩。
木鸟,木马,木人,弓箭,道士,和尚。
木鸟木鸟天上飞,木马木马地上跑,木头人,坐好了,一不留神……摔一跤!道士拿着弓摇头晃脑,万分自豪地吟咏着自个儿的大作,和尚拿着箭一脸崇拜,无比佩服地看着眼前这个神奇的老大。
——如何?
——好!哈哈,好玩好玩……
无禅和尚连连赞叹,更笑得前仰后合,一不留神扑通摔了一跤!方道士咯咯大笑,得意道:“给我箭,看我再给你露上一小手儿!”说罢手心朝上,持弓目视树上圆圆白圈,只等小和尚送上羽箭,便给他来个一箭穿心!
等了半天箭也没拿到,猛一回头儿,小和尚正自呆呆看着天上盘旋的木鸟,坐在地上喃喃道:“飞呀,飞呀,无禅也想飞……”
“小和尚!小和尚!”
无禅悚然一惊,瞪大眼睛左右看看,又挠了挠光头嘿嘿乐了:“老大,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一只大大的木鸟,带着无禅飞到了云彩里头!那里有房子,有大树,有花花草草,还有龙和凤凰,还有吃不完的米饭馒头,还有……”
“好了好了,有完没完!”方道士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伸出手掌:“给我箭!”无禅歉然一笑,递过手中箭。方道士搭箭张弓,摆了个威风姿式,瞄了瞄树上圆圈,大喝一声:“看好了!”无禅握紧双拳,屏气凝神看好了……
“嗖”一箭发出,带着四道殷切的目光穿过大树枝条,一片树叶摇摇晃晃飘落地上,带回四道茫然的眼神,和一张尴尬的脸。无禅奇道:“老大,你在射甚么?”方道士气道:“这都……你没看见么?还问!”无禅看了看树下那片小小绿叶,面色转为惊骇:“一箭断茎!这,这,这也太神了……神仙!神仙女人!”
方道士呆了呆,强笑道:“不错,我就是冲的那片树叶子射的!怎么样?这手儿历害罢!”无禅面色激动,双目异彩连连,崇拜地看着这个神一般的老大,心中的仰慕之情已经不能用语言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