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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病了,老汉姆。”我平静地将所有的可能性归结于这样的说辞。也许,这般轻描淡写的方式能够让他好受一些。老汉姆身上所发生的变化。已经是不可能简单通过换位思考就能理解的了。我看不到他所看到的世界,无法体会他的痛苦,也无法解释导致他这种变化的具体原因,也没有能力让他恢复原状,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做不到。
在验证只有通过写字才能进行沟通的一刻,我已经直觉明白了,老汉姆已经成为了异类。无论他现在和人类多么相似,但是。在感官的世界里已经失去了人类正常的成份。我不觉得在丢失了正常感官资讯的情况下,老汉姆还能正常融入人际关系中。
“生病吗?”老汉姆歪歪扭扭地写着,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有一种灰心丧气的意思。他发出沙哑的,一听就不是人类语言的声音,尽管听不懂具体说些什么,但大概可以猜测只是一些无谓的嘟囔吧。对老汉姆的异状。我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也没有解决问题的办法,接下来,是否要带上他一起离开,需要所有人做个决定。
当站起身准备回到人群中时,老汉姆突然抓住我的脚。但又如触电般收回手。在我回望的时候,他无助、茫然又可怜地在地上写道:“我该怎么办?我还有救吗?救救我!”他痛苦地抬起目光,但我在他此时眼中的形象似乎是很恐怖的东西,让他产生了强烈的负面反应。
我想对他说声抱歉,但是。最终还是写道:“如果我们可以找到幕后黑手的话,也许他们可以救你。”
老汉姆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笔直仰倒在地上,他捂住脸,发出不是人的声音,但却让人觉得他是在哭泣。说实话,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虽然不正常,但在行动能力上,比之前的他更好,他的伤口已经在愈合,我能想象,在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里,他就会活泼乱跳,甚至比以前的他还要强壮。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带上他一起行动的可能性反而变小了,因为,他无法抑制因为感官变化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也无法和其他人进行有效的沟通的,他已经变成了异类,和一个异类一起行动,尤其这个异类在不久前还是共同作战的同伴,还具备人形的时候,是极为危险的——至少,比我这个还能够和人类进行正常沟通的异类更加危险。
“到底怎么回事?”在我回到人群中后,锉刀立刻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他被侵蚀了,感官资讯出现错误。现在,他看我们就像是看怪物一样。”我说:“虽然目前还可以通过文字的方式进行沟通,但是,他的异变还在持续,我觉得他很快就会彻底无法进行沟通了。”
“侵蚀他的是什么东西?”诺夫斯基紧张地问道:“我们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我看了他一眼,说:“也许找到幕后黑手,他们会作出合适的解释。不过,我的判断是,如果不想被牵连,最好不要和他一起行动。”
“会感染吗?”小汉姆突然说,他的用词让其他人就是一怔,但很快就将目光集中在我的身上。
“不知道。”我说:“也许你们可以试试?”于是,其他人都不说话了,虽然我觉得即便不说得这么严重,也没有人会执意带上老汉姆,并非没有人会怜悯他,只是,在这种诡异的事态下,每个人都习惯了往自己的安全方向进行思考和判断。
“就算带着他,我们也无法让他变得更好。”崔蒂说:“也许,我们可以给他留下一盏煤油灯?”
“我拒绝。”小汉姆立刻说:“我们的人太多了,煤油灯连人手一个都不到。”
“那你想怎么做呢?放任他不理?”崔蒂反问,她的问题涉及了道德问题,让小汉姆沉默下来,但这种沉默同样是一种无声的抗拒,即便不说出来,每个人也都明白,小汉姆绝对是宁愿让老汉姆被黑暗吞没。
“锉刀队长,你怎么看?”崔蒂看向锉刀。
“我的意思和小汉姆一样。”锉刀毫无压力地说。
崔蒂便又将目光朝我投来,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之前的猜测说出来:“现在的老汉姆不需要担心黑暗了。”
崔蒂的眉头皱起来,半信半疑地说:“真的吗?”
“他已经变成了异类。”我这么说道。
虽然表情仍旧有些纠结,但崔蒂已经无法说服其他人将一盏煤油灯留下,当然,要带上老汉姆一同离开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沉默地一个跟随一个向前走,提着煤油灯经过老汉姆身旁时,幸存者们都强迫自己不去看躺在地上,仿佛失去了灵魂般的老汉姆。崔蒂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能说出来。老汉姆并没有阻拦我们的离开,也没有责备我们的选择,即便他发狂,我们也不可能听懂。就这样,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灯光中,被黑暗彻底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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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7 湖边()
587 湖边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崔蒂对我说,她的脸上仍旧残留着内心挣扎的痕迹,尽管心情和过去是一样的,但也无法改变从大逃杀开始后就作出的选择。现在,所有人一如既往通过了抛弃老汉姆的决意,即便在同行人中增加我们耳语者和锉刀小队,也没有改变。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当然,在我的心中有各种理论去证明这是一种正确的选择,然而,即便此时此刻,在脑硬体发挥功效而变得没有多余情绪的状态下,我仍旧觉得,崔蒂这充满感性的挣扎是超越理性和正确的某种东西。我有些羡慕她拥有这样的东西,因为我并没有因为作出这样的决定而产生半分感慨,也许锉刀小队的成员也是一样的吧,不过,即便结果相同,但是推动我们做出相同结果的因素一定是不同的。
我不能关于这件事情想太多了,这对于我的行动,乃至于我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都没有好处。我毫无情绪地拍了拍崔蒂的肩膀,装作一副安慰的样子,崔蒂没有看我,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我在假装。也许我害怕她真的发现了,不,害怕这种负面情绪也是不存在的,但我仍旧放慢了脚步,落在她的身后。然后,我看到咲夜也紧跟着落后到我身旁,她始终对我寸步不理——无论出于什么因素,也许对咲夜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没有说话,但我却觉得脚步轻松起来。
我们开走了三辆越野车,正因为没有给老汉姆留下一盏煤油灯,因此在分配上没有出现捉襟见肘的尴尬。每辆越野车都需要一盏煤油灯来提供安全保障,而步行的人却比坐车的人多,如果在车外行走的人们只剩下一盏煤油灯的话,我们要面对的情况一定相当紧迫——尽管我、咲夜和锉刀都不担心黑暗的侵蚀,但是,排除咲夜的具体情况不提,锉刀本人是无法看穿黑暗的,正如之前引爆木屋一样,如果我们三人落入黑暗中,就必须通过连线来解决感知问题,而通过实体的数据线来对接,无疑会大大降低自身的灵活性,对战斗十分敏感的人一定会难以忍受这种拘束的感觉。
这一次我们的目标很明确,隐藏在木屋地底的机关是存在的,咲夜的钥匙也的确合趁,那么我们开启之后,即便在当时没有出现征兆,但一定不是毫无用处。这个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中值得怀疑的地方不多,除了木屋之外,湖边码头就是下一个选择。我们提着煤油灯在黑暗中前进,一路沉默无语,狂风没有丝毫停歇,不停拍打着树林和我们的身体,让人产生一种自己仿佛身处于半个世纪前,是一支只使用简陋设备,试图穿越某个险恶环境的探索队。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打击让黑暗中的怪物产生惧意,又或是幕后黑手已经确认我、咲夜和锉刀的实力,只要我们在队伍中,黑暗的变化就不可能对这支队伍产生太大的影响。我们走得很慢,但抵达湖边的过程却十分顺利。
湖边码头一带的景观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深藏在黑暗中,只依靠煤油灯的照明,在狭小的微亮空间中,别有一种奇诡的气息漂浮在空气中。艾迪的坟墓还在原地,视网膜屏幕显示出的数据显示,没有人动过这块墓穴,无论是从外面,还是从里面。当时处理艾迪尸体的我、格雷格娅和快枪都没有将这件事重新提起,以免让其他幸存者的情绪产生更大的波折,毕竟,艾迪的死同样不同寻常。我们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很快就穿过那块地方。但是,和艾迪有些牵扯的艾克娜却仍旧被勾起回忆,不停扭头寻找着什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