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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生理数据的异常,还是精神状态的肉眼可见的异常,都已经证明这部分调查员正变得危险,按照理论,他们将会表现出惊人的攻击性,不是伤害他人就是自我伤害。在后方对调查行动进行监控的研究者已经在大声警告了,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反应过来。
“小心!”在意识上反应过来的人大声尖叫,但身体无法及时做出行动。他身边的人有点儿浑浑噩噩,还没能从镇静剂的副作用中摆脱出来,就被身边那些没有注射镇静剂的同事扑倒了。那人发出不似人,反倒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声,嘴巴大张,露出森然的牙齿,似乎就要去咬身下人的喉咙。不过,在受害者出现前,这个宛如精神病人一样的男人就被主事人拽了起来。而过去负责后勤,如今身为队伍核心的主事人,也表现出压倒性的力量,直接将这个发病的研究人员连带沉重的防护服一起扔向一旁。
只是这还没完,防护服的效果在这些调查员陡然发作的时候,就多少都意味着不能再保护众人了。几乎每个人都感觉到身体的不适,精神和情绪上的波动,哪怕有镇静剂的作用,也无法完全平息下来。每一个保存有理智的人都在大呼撤退,但是,即便强行制服那些狂躁的发作者,将镇静剂注射到他们的体内,也无法再保持队伍的完整。
当一个狂躁的调查员撞开大门逃离后,无线通讯中就陆续传来了让人沮丧的消息,负责调查其他楼层的人员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已经有一名人员受到重伤,因为旁人来不及救援,这个倒霉的人员差一点就被狂躁的家伙扭断了脖子。如今已经可以确定,在这栋楼内必然存在某种因素,会加剧末日症候群的感染和恶化,探查安德医生和三个女孩失踪的秘密已经不是第一要务,如今还停留在楼内的诸人,每时每刻都要承受比在其他环境更高的风险,随时都有可能从潜在的末日症候群患者变成完全的末日症候群患者,而已经明显表现出末日症候群病态的人,也将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病情恶化而变得无可救药。
病情发作过一次的末日症候群患者是无法拯救的,从至今为止的研究结果来看,末日症候群就如同那些困扰了人类好几个世纪的绝症一样,哪怕知晓其病理,恐怕也难以找到能够普及的治愈方法,更何况,至今为止,尚没有一种方法,能够让末日症候群患者的病情好转或减轻——末日症候群一旦发作,哪怕一时恢复,也会有下一次发作,并且,每一次发作都会表现出病情加重得迹象,直到整个人从生理到精神上完全崩溃。
简而言之,那些陷入狂躁的研究员兼调查员已经没救了。
“撤退!所有人向楼外撤离!”发号施令的人已经完全意识到了己方正陷入怎样的危机中。这些突然发作的调查员已经用他们的疯狂证明了身上的防护服并没有众人认为的那么有效,至少在这栋楼内,某种莫名的因素能够避开防护服的种种隔离手段,在人们身上引发末日症候群。
早先撤离后并没有选择回转这栋宿舍楼继续调查的研究人员也正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们从一开始就尽可能监控每一处变化,包括楼内的和人体内的,大量已知和未知的数据在混乱发生的同一时间,就让负责处理数据的计算机进入高负荷状态。哪怕研究人员根据经验和预先的设置,从这些数据中统计出自己认为必须注意的地方,但是,他们也意识到,必然还有更多他们没有注意到,但同样重要的东西尚未被发掘出来,而在眼下,自己等人既不能全身心去处理数据,也无法依靠既有的数据,指导楼内的众人摆脱困境。
那些仍旧身处楼内的调查员哪怕按照后方研究人员的指导,并且自身也拥有极高的素养和经验,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陷入病发状态,没有人知道,自己已知的东西,对于拯救自己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
那已经竭尽全力后仍旧让人迷惘,越是努力就越是感觉自身无知,无论如何挣扎都不比祈祷运气眷顾更来得有效的恐惧,就像是岛屿外那冰冷的涨潮般,正渐渐淹没自己的身体。先是手足,然后是身体,就连平时转得很快的脑子,似乎都被冻僵了。在这种时候,越是清醒的人,就越是可以感受到这栋楼内处处都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恶意,自己等人从一开始就已经被这恶意牢牢包围了,而陷入这样的境况却是自找的,是自己的无知和侥幸心理才导致了这样的绝境。
每个人都试图让自己和周围的同事联动起来,重新形成一个有序的组织,本能去依靠组织的力量,但是,一个如同恶魔般的心声一直都在众人的脑海中呻吟,让他们知晓自己看似正确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意义,抱成一团并不会比单独一人的生存率更高。很快就有人选择脱离队伍,而其他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窗户跳出楼外,这个人跳楼的地方可是距离地面有十几米,就算还活着也肯定会受到重伤。其他身处更低楼层的调查员,也有好几个选择了跳楼脱出,但是,还呆在楼内的人,没有一个去看他们到底是否已经脱离了险境,状况又是如何。这些问题自然有一直在后方监控的研究人员解答,如今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只想着从更安全的渠道逃离这栋噩梦的宿舍楼。????
2078 上楼()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许多人无法进行太过充分的思考,善于研究的大脑,哪怕在研究过程中,面对突如其来的研究问题有着很好的反应速度,但在面对其他危机的时候,却并没有他们所认为的那么快。【南敕ㄖ校身在后方较为安全区域的人会有更冷静的思维,但是,在后方传达信18前,每个人都需要根据自己的知识和经验去觴晕侍狻?
来自“病毒”的危险难以说是从哪个方向,亦或者从何种渠道到来。也许是一次呼吸,也许是一次连自己都没明白过来的幻觉,也许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亦或者是生理上的不适。防护服只能给人心理上的安慰,这一点其实已经在过去的危机中表现出来,而这一次再度应验,倘若仍旧让人感到震惊,也只不过是选择返回调查的研究人员们的侥幸心理在作怪而已。
似乎无孔不入的感染侵蚀,明明眼中看不到半个敌人,但却能够感受到,那无形的敌人已经充斥在每一微米的空气中。那是闪烁的灯光,是摇摆的阴影,是某种蠢蠢欲动的感应,是身边同伴们的发狂,队伍里没有背叛者,但却让人深切感受到,背叛者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谁也不能怪一个发狂的精神病人去攻击他人,不是吗?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警惕着身旁同伴随时都可能出现的病情,但一旦出现状况,自己又是否可以反应过来呢?
没有人能够预估局面究竟会崩溃到什么地步,而自己等人面临的危险又会严峻到何等程度。
未知,未知的黑暗正在包围每个人的内心。
试图撤退的众人有足够的理性和知识,认知到自己等人正陷入心理的恐慌之中。然而,就在他们试图利用自己的理性和知识脱离这个心理恐慌的怪圈时,他们久久没有得到后方研究人员的支援,就算是主动联系也没有回应,哪怕网络信号仍旧是完好的。
“d区失联了。”
“c区也是。”
“我们应该是被孤立了,但是一楼和二楼的家伙就算跳楼也能生还吧?如果我是他们,肯定选择那么做。”有人这么嘀咕着,语气中有一股刻意压制的惊惧。
“不,大概不行。你看看窗外。”旁边很快就有人提醒到。之后就有人警惕地照着作,在走廊闪烁的灯光外,半开半掩的窗户似乎倒映着某种存在的影子,但仔细一看又会发现是自己的错觉,可偏偏是在知晓这是醋觉之后,就不免进一步感受到自己精神上的压力——对潜在的末日症候群患者而言,任何精神上的压力都有可能成为病发的导火索。
有几个人立刻缩头回来,不敢再看,但仍旧有几个人忍住内心的恐惧向楼下望去,然而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旁边有人问到“看到了什么?”,他们也只是咽了咽口水,宛如半身瘫痪般,硬生生扭转过身体,脸上满是惊恐。
“到底是什么?”那些没有看,以及不敢看的人有些急了。然而,这几个人似乎真的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却无法组织出语言,整个人就像是得了失语症一样。这下子,其他人的急切心也冷却下来,没有再往楼下看,也没有再提出“跳楼”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