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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颗蛹状物都足以装下一个人,这般形容正是因为,蛹状无的一端是开口的,而人的脑袋便从这开口处冒出来。畀不知道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但是,从其面相轮廓特征和装饰细节来判断,不仅有统治局的原住民,也有大量的外来者。
被裹在蛹状物里的人一个个面无血色,触碰的时候,更是有一种角质层的坚韧感,仿佛那已经不是皮肤和肌肉,而变成别的物质。他们许多人的五官轮廓都显得坚硬,若是没有防护服的数据库进行特征对比,畀也无法肯定这些人的来处,现在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另一类人种。不,从畀的联想来说,这些人更像是正在向着素体生命的特征变化。
这些人里有大人,也有孩子,孩子的变化更快,当畀翻找出来的时候,这些孩子的脸部皮肤已经几乎凝固了,不再是碳基血肉的表现。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畀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理解这个箱型机中的秘密,而之前在战斗中损毁的四台箱型机大概也有相同的秘密吧:这里的人,都已经成为了素体生命的繁殖材料,这些素体生命在这个平台区的确是在进行重要的工作,很可能,它们的其中一个繁殖场就隐藏在这个地方。
那么,问题还有一个:为什么这些素体生命甘愿舍弃这些重要的资源,也要表现出一副要活捉自己的模样?
第1930章 畀的超频()
畀开始觉得自己游走在时间和空间的片段中,当体温数据越过某一个事先就已经从系统中标注出来的阙值后,自己正身处的这一条从来都是“一直线”的时空连续性就开始破解了。但是,说“破裂”也有点儿不正确,她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她不是看到的,不是从身体的某个器官或感官系统察觉到的,而更像是一种外在的信息正在冲刷着她的常识,让她突然间就意识到了,时空正在从“一条直线”变成“分割的线段”,每一根线段都极小,甚至可以说不存在“长度”,无法用正常的距离单位区描述,而她自己明明处于箱型机的格纳库中,那些物质表象却只在视觉上表现出来,也并不是主体,对于“自己正处于何处”的问题,她已经完全不能根据自己所见的物质表象来回答,亦或者说,她明显觉得这种描述是不正确的——曾经是一直正确的常识,但是,此时此刻就是错误的。
她觉得自己站在这条无法用正常距离单位去描述的“时空线段”的边缘,而这个“时空线段”不仅仅不是唯一的,而且,正因为自己位于其中,所以,更是可以感受到,在这条“时空线段”以外还有更深沉的,难以描述的某种存在或某种状态,更深刻地可以理解,自己强行认知和描述的这条“时空线段”其实同样是不正确的。
她感到害怕,无法辨认自己此时此刻所见所感,有多少是幻觉,她无法理解自己所能感受到的这一切,她甚至害怕于自己对“自己正处于何处”这个问题的探究,因为,答案正在不由她自主地放大,从一个极度局限性的范围,不断向外延伸,一个朦胧的,宏大的,无法言喻的外围让她觉得自己正在失去答案——一种对自己是什么,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的答案,从那朦胧、宏大又无法言喻的范围而言,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如今所做的一切,以及对未来的期许都是无意义的。而她在成长中所确认的“自我”也是毫无意义的,“所有关于死亡和活着的问题”,以及“所有对于存在和非存在的界定”,乃至于“一切对存在形式的探讨”也正在失去其从伦理和人性上的意义,乃至于,任何生命的“智慧”本身也不过只是一种假象。
如果仅仅将自己局限于一个可见的时空连续性上,那些曾经被人奉为真理和哲学的思想和行为都是有意义的,而倘若将其置于一个无限向外蔓延的没有边界的范围中,似乎一切都在指向一种毫无意义的静止。在这里,运动是假象,存在形态和方式是假象,所有思考都是基于假象而得出的自以为是的错误结论。在这里,唯有一成不变的存在才是唯一,这个“一成不变的唯一存在”已经涵盖了一切有形和无形的表现,它本身是不存在所谓的“意识”的,因为,任何成形的概念在它面前也不过是对“假象”的描述而已。
站在自我局限的一个时空连续片段的“边缘”,去注视那一望无垠的外围,时间和空间的感受都在变得淡薄,而只有恐惧越来越强。畀几乎在恐惧中忘却了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想要做什么。她害怕地向后退缩——这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意识层面上的退缩——便如同做了一个噩梦般,陡然惊醒过来,那让人恐惧的梦境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具体的表现,甚至于,残留于感受性中的那一点点残渣也在消失。
然后,映入眼帘的茧状物再次唤醒了她的记忆——在她看来,就像是一个更有实体的,更切实也更鲜明的记忆覆盖了那恐惧的记忆,但是,那恐怖的情绪仍旧在她内心身处翻滚。畀十分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因为看到了这些茧状物中的人们,从他们的身上联想到了素体生命的繁殖计划,进一步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才因此产生了恐惧。
的确,素体生命已经带给她十分强烈的恐惧感,乃至于她所认知的其他人也一直都生存在这种恐惧中,但是,之前那如梦似幻的感受所带来的恐惧,和素体生命带来的恐惧是截然不同的。毋宁说,所有人为的阴谋诡计,哪怕真正在伤害他人,乃至于已经制造了骇人听闻的惨案,甚至于将会让人意识更加残忍可怕的东西,让人恐惧的程度都远远不及之前那种恐惧。
一秒,所有的遭遇,思考和体验,在正常的时序中,全都在一秒内结束。畀只觉得自己的体液都快要蒸干了,防护服的警报器正在疯狂鸣叫,它的自我监控程序正在生成可怕的数值,远远超过默认安全的数值,甚至于,从常理来说,那应该是足以让畀死亡的数值。可是,畀不仅没有死,甚至还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畀的状态不好,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然而,这种不好无论有多么沉重,多么强烈,都没有影响到她的后继思维和行动。当感受到“一秒过去”的时候,她的侧边墙壁便融出了一人大小的豁口。畀从中钻出,毫不迟疑,无数的利刃从格纳库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长出,其速度就像射出的子弹一样,眨眼间,就将整个格纳库封闭起来。素体生命落后一步闯入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横七竖八,凌乱无比,遍布整个格纳库利刃,它们站着自己的身体强度向前闯,利刃即刻在它们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只有两个素体生命意图继续前进,其它的素体生命则从四面八方洞穿了箱型机,它们显然知道畀的去处。
畀已经到了箱型机的顶端,箱型机仍旧在力场中飞驰,堪堪掠过好几处平台的边缘,仿佛遇到下一个平台时,就会有更大的几率撞上去。
箱型机的飞行既惊险又充满冒险的激情,它开始以中轴为开始进行旋转,只是,畀也如同最好的牛仔,无论箱型机的飞行姿势和飞行动作如何变化,她脚下的动力鞋都牢牢将她吸附在机壳表面。
素体生命的反应很快,当畀爬上箱型机的外壳,再一次感受着那穿透了防护服,让自己的生理产生混乱的力场时,防护服早就已经可以根据力场变化进行动力调整了,仅从移动性上来说,只要防护服还在辅助或主导行动,那么,畀的移动就绝对不会出现太大的差错,乃至于,借助力场的变化,她可以做出比平时更加夸张的动作,然而,这种适应性仍旧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力场对生理的影响。
畀十分清楚,自己的状态不仅没有任何改善,反而更加糟糕了,哪怕她的活动能力没有任何下降,从生理层面到意识层面的不良变化,全都随时有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在和素体生命战斗的时候,任何一个小失误,任何一点负面的影响,都有可能让自己命丧于此。
虽然之前也想过,这些素体生命如此大张旗鼓,就是为了活捉自己,而不是为了杀死自己,但是,从这个角度来说,被对方擒获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局。当敌人的目的达成的时候,对己方的伤害也是最大的——所以,从常理上来说,在这里死掉的后果,可能比自己被活捉的后果成好一些。
畀不想死,但是,倘若活着落入敌人手中比死亡的后果更加严重,她更倾向于在一场足够激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