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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荣格和警长恩格斯的指挥,我对其他人是否能及时采取应对行动没有足够的信心。这个镇子在过去十年中,表面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大事件,而且从这几天的造访也能看出来,安逸的生活令警方的状态显得疲软,虽然已经有先兆,也不能说他们完全没有警惕心和行动力,但如果局面如我所想,他们所要面对的动荡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力和控制力。即便有安全局小队的其他成员协助,但因为机构和任务的不同,十有**无法会因为无法获得接管权,以及情报传递和下属行动力等方面的缺陷而陷入无力作为的被动环境。
我根本无法在脑海中描绘那般残酷而混乱的场面。
虽然感觉上进入临时数据对冲空间的时间很长,但是在手机的电子时计中,现实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也就是说,这个镇子是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可以想象当时战斗之激烈。
我现在还担心一个问题,在发生了那样的动乱后,充当指挥中心的警局本部是否被摧毁,早一步回归的荣格和咲夜等人是否已经汇合其他人,重新建立起新的庇护所。如今镇上的气氛如斯死寂,但不可能所有的普通镇民都已经死亡,那么还活着的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狂乱的暴徒因为病毒传染特性的缘故难以剿灭,虽然现在没有看到他们,但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突然间就从某个房间或某条巷道中扑出来。当然,这里是现实,恢复魔纹使者真正的力量后,就算面对的是千军万马,我也不会感到惧怕,但是现场的气氛令人压抑,就连明媚的阳光也无法让心情好转。
我一早就打开了越野车中的电台,然而无论调整到哪个频道,都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手机也没有半点信号。又过了一段距离,就彻底找不到可以让汽车通行的地方了,从这一带开始车辆变得稀少,但是地面的狼藉和周围房舍的损毁却愈加严重,几乎每隔三四米就有一具尸体,挣扎着残酷死去的尸体,维持着怪异姿势的尸体,残肢断臂的尸体,几乎全都是人类,活脱脱一个人间炼狱。
我觉得自己应该是麻木了吧,因为眺望着铺在街道上,笔直延伸向前方的尸堆,心中竟然没有半点的恐惧和悲伤。在我的脑海中,不时跳出这么一行字:死去的人只是人形的肉块而已。我觉得这根本就不应该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而是某种冥冥存在的干扰和催眠,它试图将我变成一个冷血无情,毫无社会感性和lun理道德的杀戮机器。我不想妥协,我认为这是一种堕落,然而此时平静的心态却无法掩饰,也无法改变,仿佛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甚至连所谓的“愤怒”都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词汇。
我和真江下了车,真江把巨茧和席森神父的身体从车后箱里取出来,我来到悬挂在商店破碎橱窗上的一具尸体旁拾起他手中紧握的猎枪。正准备和真江汇合的时候,商店一侧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肉眼看得不太真切,发动连锁判定的技巧“圆”之后,才发现真的是一个活人。
一个女性,先前似乎一直昏迷着,正趴在地上,右手骨折了,想要撑起身体,却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做到,就这么一起一伏,慢慢向前挪动。这是一家冷饮店,她挪动的方向是柜台,我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呼救。虽然她很可能是受到病毒感染的狂暴者,但是我仍旧觉得在真正确定前不能置之不理,走了那么长的路程,她是我唯一见到的一个活人。
我不打算开口惊扰她,直接发动速掠跃进敞开的窗户,在她身后站定。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仍旧拼命地爬动,她的气力似乎有点起色了,不一会就来到柜台前,尝试着站起来。
我一边注意真江那边的情况,一边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大约三十岁左右,从背后去看去身材挺苗条,穿着店员制服,虽然右手骨折了,发髻也十分散乱,但衣服上厮打的痕迹并不多。除了她之外,这个商店中的其他雇员和顾客全都死相凄惨,没有一个尸体是完整的。
目前没有发现子弹的痕迹,从死者的相对位置和姿势来看,似乎全部人都是相互殴打、撕咬、砍杀致死,大量的出血根本无法彻底干涸,让地板踩上去充满了粘稠感。这些人完全没有停手的机会。有一个人的头部被砍掉了,嘴里却咬着另一人的耳朵,这并不是个例,每个人在临时前的最后一刻仍在试图伤害对方,留下来的现场十分疯狂。
我不知道在这个混乱的地带,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250 感染者()
250感染者
女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嘴巴发出嘶哑的声音,就像是喉咙中塞了一把锯末。她匍匐在柜台上,随后响起抽屉拉开的声音,她的左手在里面翻了几下,掏出来时拿着一把手枪。我不动声色用猎枪顶住她的后脑勺,她没有如我所想的那般受到惊吓,只是慢腾腾将身体转过来。
这下我终于瞧清楚她的相貌了。姿色比起从身后看去时感到稍有不同,但也绝非惊悚片类似场景中那般丑陋可怖得令人大吃一惊,只是眼眉之间充满棱角和戾气,和身材的纤细柔弱截然不同。大概只是额头擦破了皮,没有太严重的伤势,凝固在左半边脸上的血污将睫毛给沾了起来,显得狰狞。
女人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枪口上,又慢慢抬起来,没有任何恐惧之色,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字一句地说。
女人发出一种低沉的,宛如野兽嘶叫,但又充满语言韵律一样的声音,让人感觉她并非丧失理智,而是在说一种偏僻部落的方言。当然,她的穿着和持枪的动作都在表明,她不是是从原始森林中某个未开化的部落里跑出来的野蛮人。此外,也不像是玛尔琼斯家巫师组织的内部成员。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荒谬,但我忍不住去猜测是否就是她干掉了这个冷饮店里所有的人。
我不知道女人对我说些什么,从她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来看,似乎她也没有听懂我在说些什么。
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很糟糕,并非说她的态度十分不友好,而是因为她虽然在外表上看似能够交流,但本质却给人一种严重的隔阂感,仿佛不仅语言,就连喜好和憎恶的情感也是背逆的。如果要说说我的心里话,那就是我们眼中的世界没有任何共通性,导致产生一种类似“第一眼就产生毫无理由的厌恶”的情绪。
这个女人此时的状态,以及这种油然而生的情绪明显不正常。我不想被这种情绪主宰自己的行为,所以尚能够压抑住这种情绪,不立刻扣下扳机。不过我想,换作其他普通人处身这样的处境,不太可能拥有这种理智。我知道这个女人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神秘病毒发作的病人,或许正是这种无法沟通所导致的厌恶让人变得狂暴——一种传染性的攻击情绪,令每个人,无论是正常人,还是病患者,都在想方设法将彼此陷入死地。
我甚至觉得她其实觉得自己才是正常的,而我才是暴徒,就像是精神病人陷入自我的幻想。
这种直觉也许并非是全然荒谬的,神秘病毒导致感染者昏迷,并非是体质衰弱的缘故,而是让大脑和神经产生病变,导致精神状态发生某种变化。不过,这种联想并没有足够的依据,镇上的医院并不缺乏有能力的医生,他们对病患观察研究了一个晚上,如果他们没有在突然性的病毒爆发中全部死掉,或许能够揭开谜底。
我对这个女人有些好奇,想弄明白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现在还是赶紧和荣格他们汇合为好。
就在我为是否要杀死这个明显对我充满敌意的女病人而苦恼时。她突然扔掉手枪,下一刻就抓住了猎枪,从枪身上传来的力量比普通壮汉大得多,若非我的力量也不小,势必会被她将猎枪给扯掉。我没有立刻反击,想看看她到底还能做些什么,然后,在我惊讶的目光中,枪管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