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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通讯网络中骂声连连,不过,这些管线并没有给正常运作的船舰造成任何伤害,他们仍旧不由得担心企业号,他们似乎做了错误的选择,而必将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企业号开始翻滚,正如之前的那个声音所说的一样,企业号的结构有问题,质量投射没有引爆这个问题,却因为自身在无重力状态下的翻滚而暴露在人们眼前。躯体部分已经有大量的甲板脱落,乃至于细长部分的一端也发生翘起,圆盘状上盘像是和细长下盘脱离,让注视者一阵心惊肉跳。
即便如此,企业号仍旧在沉默,拒绝彻底开放权限——实际上,每个人都知道,企业号的舰长无法在和地面失联的情况下,获得所有的解锁权限,即便他做出口头上的许可,三仙岛要进入其核心部分,也必须强行破解。排除事后的船长问责,大概也多少对三仙岛没足够的信心。尽管三仙岛被用作核心,确认了其为舰队中最强主体的地位,但是,到底比其他船舰强上多少?却让人无法确认。
每一次舰队出了问题,都会让三仙岛介入,这种做法与其说是认可,更像是一种仪式和磨合。通过三仙岛的一次次介入,其他船舰可以渐渐确定三仙岛的能力,确认合作的基础,表达自身的态度,但即便是非企业号的其他船舰,也没有开放过所有的核心机密。企业号的秘密很不巧就是他们的动力核心,又很不巧地在这方面出了问题,如果三仙岛强行破解并接管,就意味着,企业号所有的秘密都不复存在。这显然是企业号无法接受的情况。
企业号似乎选择了自己解决问题,在自己的问题波及其他船舰之前,就强行断开了和其他船舰的连接,而不是等到最后关头,才交由其他船舰割断,他们对这个主动权十分坚持。但是,这种坚持没能完全拯救他们,在众目睽睽中,企业号那细长的下盘终于在翻滚中,和圆盘状上盘脱离,机翼位置开始发生爆炸,导致细长部分的歪曲更加严重,有不少人从断口处掉入宇宙中。
三仙岛锁定了掉落的每一个人员,其中有十分之一直接因为爆炸和碎片溅射等等缘故当场死去,剩下还能喘息的,也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人员的生理状态数据还在正常范围内。尽管其他船舰也开始放下小型的载具,准备回收掉入宇宙中的企业号人员,但是,那边的状况在视觉上相当激烈,而让人有些望而却步。
“真是瞎搞。”这个时候,中将的声音传入高川耳中,“小高,让我们的人去。我记得有单兵用的宇宙作战装备,具体是什么,你查一下。”
他的话声刚落,三仙岛就给出了答案。在高川的视网膜屏幕中,一种跳蚤般,拥有多个机械肢足的机器轮廓呈现出来。那就是中将口中的宇宙用单兵作战装备。椭圆形的躯体,配合多种肢足,完全不是供以人乘坐的载具,而是通过意识进行人机互动,以一个士兵配一台机器的方式,进行遥控操作。它们既是战斗机体,也是工程机体。
三仙岛上的一千万名士兵,搭载了三千万的“跳蚤”,一千万台做常规使用,剩下两千万是备用。。
1741 收容()
跳蚤形态的遥控装置通过士兵们的意识控制,只要生产线没有被破坏,控制者的意识没有失却,那么,跳蚤就可以不断生产并投入作战中。同时兼任作战兵器和工程机体使用的跳蚤并不具备长时间长距离在宇宙空间中航行的能力,它的理想作战半径在地月距离的百分之一,即便如此,用来救援企业号上的成员也已经足够了。在高川做出决定的同时,企业号的细长下盘开始断裂,内部骨架结构的剖面完全暴露出来,更多的人就如同蚂蚁一样被更强烈的吸力抽出来,幸好他们已经穿戴好宇航服,只要没有直接被抛溅的杂物命中要害,就能够在宇宙环境中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企业号!你的人就要死光了,难道国家机密还要比你们这些人更重要吗?”声音在通讯网络中怒吼着。
“抱歉,有许多原因让我们不得不这么决定。”企业号那边传来的信息让通讯网络沉寂了两三秒。没有人说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但却有声音回答到:“这可不是什么正确的决定。你们到底在动力组件隐藏了什么?据我所知,这里所有的飞船,除了三仙岛之外,全都配备了粒子风帆,其余的动力组件只是备用而已。你们也是一样,从投射开始就没有启用过风帆之外的动力组件不要撒谎,我这里的观测装置在这支舰队里也是最强的一种,能够越过大多数防御和伪装。”
“……我知道了,你们有另外的任务,对不对?”另一个声音突然说到:“除了攻打月球,你们还有另外的任务,而这个任务必须依靠隐藏在动力组件里的东西才能进行。”
“难道你们就没有吗?”企业号这么问到,于是通讯网络中便又沉默下去。
作为联合国的实验舰队,执行联合国的任务是本份之事,但是构成这支实验舰队的各个船舰并不是以联合国的名义,由各国精诚合作完成的,地球上尚未出现一个统一的政府,国家独立研究和制造,国家和国家联合研究与制造,每一艘船舰的诞生都带着某个国家或某一个国家的目标。对付纳粹当然是所有人的大目标,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各有自己的理念、想法、欲求和目的,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第一支实验舰队本就意味着困难重重,最困难的地方就在于,这份力量看似拧成一团,但却会在某些情况下各行其是。
一艘船舰的成员不知道另一艘船舰会在何种情况下,突然就改变重心,尽管共同敌人是纳粹,但是,倘若将打击纳粹视为长期抗战,那么,这个期限会人为延长到多久呢?在更极端的情况下,甚至于连本船舰的成员都并不知晓自身船舰将要执行什么额外任务,因为只有在条件成熟或者发生某种变化的情况下,才会有人将这个额外任务暴露出来。
正如同高川的最终目标是前往另一个高川的身边,而歼灭纳粹则是在抵达这个目标前难以绕过的障碍。相对于高川的个人想法,其他的士兵,拥有正式政府身份的中将和政委等人,又有哪些属于他们自己,属于中央公国这个国家政府的想法呢?
高川十分清楚,当所有人的目标不止一个,合作的条件仅限于某一个共同目标的时候,分歧随时都有可能到来。只是,他虽然觉得其他人也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必然矛盾会这么快就暴露出来。
企业号宁愿自身的崩解,以及大量成员的死伤,也要隐藏某个秘密高川不觉得,这个秘密就一定藏在动力机组里,哪怕眼下看来,像是动力机组的问题引发了这一系列残酷的突变。
企业号甚至没有向其他船舰请求收容那些被抛离船体的成员,仿佛要坐视他们的死亡。
“太冷酷了。”高川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也许在地球上,不得不变成这样的人,但是,在此时此地,我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就算我们无法坦然面对彼此,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不能坐视人的死亡。企业号宁愿让这些人死去,但是,既然我们可以救下这些人,我们为什么不那么做呢?仅仅因为我们可能也会某些情况下,做出相同的选择?我们可以为自己的卑劣找借口,但不应该无视想要变得高尚的祈愿,任何卑劣也都不应该成为大义的借口。我相信,想要变成高尚的人……并不是人类社会的一块遮羞布,而是人们自然选择的,由心而发的心愿。诸位,人类从几千年前,就已经开始宣扬美德了,一块遮羞布是没有力量贯穿人类历史的,那些被我们视为真善美的东西,并不是虚伪,也不是偶然,而是客观、重要且必然的东西。”
这么说着的时候,无数的“跳蚤”从三仙岛的一侧喷向宇宙。每一个跳蚤都以一种诡异的曲线行进,看上去就像是它们的脚下有一块看不见的实地,它们就踩着这块看不见的实地蹦跳前行。
“企业号,无论你们隐藏有什么机密,是否用阴暗的想法来看待三仙岛,但是,三仙岛必然对你们进行救援和收容。也许你们认为这是侵犯,是虚伪,是伪善,是假借救援之名另有图谋,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