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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盘旋而去,于是,水拍打着这些渠道的边壁,挤压着经过出的空隙,便产生了响亮的声音。
高川听到的就是这样的水流声,这声音也和眼前的人形轮廓般,像是在暗示什么。
这个原本华丽而温暖的卧室,霎时间就变成了怪异的居所,有着太多的信息,挤压在每一寸土地上,除非彻底封闭五官,不去听,不去看,不去闻,不去接触,否则,就无法阻止那膨胀得酸疼的脑海去产生种种的联想。
散的想法,在彻底成形前,就被更多的念头冲垮,变成更多想法的基石,只是,这些基石仿佛永远都没有彻底成形,彻底结构起来的一天,永远都会在半成品的时候就被冲垮打散。
高川觉得自己想到了很多,但是,并没有一个清晰的念头,让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想了什么。
司机不在了。
高川仍旧记得,自己找到了三信使,但是,眼前的情况让他明白,自己没能将他们带回来。先不说爱德华神父和四天院伽椰子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们的出现,是否暗示着拉斯维加斯中继器的某种情况。总而言之,三信使时隔多年的齐聚,要说不会生任何事情,根本就是一个谎言。高川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一切都仿佛要进入终局之前,末日真理教三巨头的最后一个,终于也开始行动起来了。
席森神父在高川的脑海中浮现了那个男人的名字,他想着,必须告诉网络球这件事情,一旦末日真理教三巨头的“新世纪福音”开始活跃,席森神父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席森神父组织的黑巢,很有可能就是“新世纪福音”的前身。
如今想一想,哪怕在过去的末日幻境中,“黑巢”也是一个庞大得足以和末日真理教,以及网络球相比并论的神秘组织,在末日真理教和网络球都展现出自身的特殊性时,“黑巢”的存在感似乎有所下降,放在如今的末日幻境里,它甚至变得微不足道起来。然而,过去的末日幻境里,曾经如此强大的神秘组织,在新的末日幻境里,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变成了三流的组织。
高川无数次设想过“黑巢”重新壮大的情况然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黑巢的背后,竟然会是末日真理教三巨头之一。但是,如今将两者联系起来,却又不觉得有什么突兀感,或者说,“黑巢”就是末日真理教三巨头之一“新世纪福音”改头换面的掩饰,这才合理。
玛尔琼斯家的“末日真理”,纳粹的“死海使徒”,用“黑巢”加以掩饰的“新世纪福音”这就是完整的原初的末日真理教,是这个世界上最庞大,最神秘,最有活力,代表了世界趋势,于存在意义上越了任何形态的国家的神秘组织。
过去的末日幻境中,要不是没有“死海使徒”,要不是“黑巢”默默无闻,于是,仅仅和“末日真理”敌对的网络球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可是,这一次,末日真理教的真正轮廓,就要浮上水面了。
真是让人头皮麻的局面。唯一可以庆幸的,大概就是末日真理教三巨头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复最初成立时的模样了,它们之间也存在目标上的对立,以及理念上的罅隙,让它们无法通力合作,甚至会彼此牵制,视为敌对彼此之间,大概会是比网络球更重要,更强大的敌人吧,因为,它们实在太了解彼此了。
想到这里,高川就已经确定了,这一次,想要保护司机,已经无法做到。在这个特殊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中,哥特少女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完全找不到弱点,让他觉得,除非真的爆意识深处的异常事态,否则根本没办法战胜对方。哪怕想要争取支援也做不到。
高川的虚弱没有解决,他反而对这种虚弱感越来越熟悉了。他撑住椅子的靠背,视线掠过那哀嚎呻吟着的人形,落在一侧的落地镜上,虽然垂眼看自己的身体,看到的是风衣款式充满了韵味的作战服,但是,在镜子里的自己,却穿着睡衣一样的病号服,全身浮肿得已经看不出样子,有一部分正在融化,另一部分则仿佛要从融化而成的黄色脓液中涌起来,凝固成一个具体的轮廓。
融化,凝固,半融化半凝固,融化的部分变成水流,流向未明的黑暗中,想要凝固的部分刚刚凸起,就后继无力地凹陷下去。
镜子里照出的,就是这么一副惨绝人寰,让人作呕的景象。
高川知道,它在暗示什么了,而这般虚弱的熟悉感有来自何处自己身为末日症候群患者的模样。
自己的真实模样是一个病人,一个绝症病人,一个晚期的绝症病人,而不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战士自己所感受到的痛苦和怪异,全都在暗示这一点。
可是,另一方面,正是因为看到镜子里那怪异而痛苦的模样,反而让高川确信,眼前的一切感受和印象,全都不是真实的。自己的确是一个病人,但是,一直都在和病院合作的自己,对一个末日症候群患者在绝症晚期会是怎么样子,实在是太熟悉了。
镜子中的暗示,就像是仅仅听说了末日症候群患者的故事,却没有亲眼见过实际情况,凭空按照对方的讲述,利用想象进行加工后,所诞生的模样。
是的,只能说“十分相似”,但对于亲眼见识过,亲身经历着的人来说,却根本谈不上真实。
这是哥特少女做的吧。没有直接杀伤力,却能让人觉得恶心痛苦。对高川而言,这件事就是“小心眼”的证明。
不过,这可能是一个好消息。这种行为,也侧面说明了,对方的确并没有在这里杀死自己的意思。高川这么想着,如果自己可以走出去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就这样走出去。
于是,高川收拾好心情。没有再去排斥那虚弱的感觉,他虽然觉得,这些暗示自己是一个病人的景象被看穿后就显得十分虚假,但是,如果完全视其为幻觉也是不行的。因为,这的确是建立在“自己正是一名晚期崩溃的末日症候群患者”这一病院现实基础上。这部分的真实,让自己无法完全逃脱这股力量的影响。
而虚弱,正是最真实的体现。
他一边感受着这种强烈的虚弱感,一想到过去的“高川”们竟然找得到办法暂且压制这种虚弱,让自己获得更多的行动能力,并在这种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的状态下完成病院现实的行动,就觉得十分敬佩。
尤其是少年高川,似乎他完成了一次“作战”吧?似乎差一点就要找到桃乐丝的藏身之处了。义体的高川想起了桃乐丝曾经对他讲述的故事:因为察觉到“江”的不妥,才对少年高川做出了种种防范,即便如此,桃乐丝也差一点暴露,最后还是少年高川的病情复,身体崩溃,才功亏一篑。
义体的高川在感受着当前的这份虚弱时,很难想象,当时的少年高川到底是如何做到那种强烈的进击的。
不过,正因为少年高川曾经做过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才让义体的高川觉得,如果现在的自己输给这种绝症的虚弱感,那就太丢“高川”的脸了。便有这么一种顽固的力量,让他哪怕要死掉,也绝对不会停下脚步。(。)8
1671 永眠的夜色里()
在房间中蔓延的力量,就像是要将病院现实和末日幻境之间那看不见的墙壁打掉一样。这样的做法并非没有成效,高川打骨子里产生的虚弱,无论如何想要用意志战胜,都是无法做到的,正如同绝症病人不可能纯粹用精神胜利法去战胜病痛。病院现实中的虚弱传递到房间里的一切事物都在试图让高川联想到病院现实中的自己,就像是要将末日幻境和病院现实之间那坚厚了末日幻境里,这毫无疑问是高川所见过的战斗方式中最为惊艳的一种,甚至于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要说在这种绝对不利的条件下,还有什么是值得庆幸的事情,那大概就是哥特少女,或者说是女巫vv的这种手段受限于她自身的认知,无法完整地将病院现实里的资讯传递过来吧。对高川而言,除了“病人的虚弱”毫无抗拒之力外,其他的种种现象,都可以通过认知中的不协调感,以及精神上的催眠去抵挡——因为,那相对于高川所知道病院现实,反而显得极不真实。
高川不知道女巫vv到底用了怎样的力量,获取了这些关于病院现实的资讯,它毫无疑问地在这个末日幻境中体现为一场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