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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的诞生、成长和结束,以及新一轮的诞生、成长和结束。将这种规律视为悲观的命运论,其实是十分不妥当的,因为,末日实际上已经成为人类所不可缺乏的一部分,阻止它,就如同失去阳光,失去水分一样,只会让人们连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机会都不复存在。所以,末日为真理。
而哥特少女简单述说的原典内容,哪怕是从病院现实的角度进行观测,也是颇为有道理构成末日幻境的核心基础,正是那些变成了ll的末日症候群患者,反过来说,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末日幻境不也会不复存在吗?倘若末日幻境的人们认为自己生存在一个真实而客观的世界里,那么,先就必须确保,这个真实而客观的世界是存在的,而自己的存在,也必须是真实而客观的,而不是什么幸福的或悲惨的。
高川一直在思考这么一个问题:倘若真实而客观的,也是悲惨而无法逃脱的,那么,人们是否有必要如此轮回下去呢?这个想法的源头,正是因为,假设自己可以解决“病毒”,那么,活着还有人形的末日症候群患者,也许是可以拯救回来的吧,而已经变成ll这么一种稳定液态的病人,又将会变得如何呢?这些ll之所以“活着”,能够支持如此多的“人格”,是否源于“病毒”的存在呢?
解决了“病毒”,于是,从病院现实的角度所观测到的末日幻境就失去存在基础,最终也将意味着ll的解体和人格的最终消亡,这样的可能性的确是存在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高川可以理解哥特女孩所讲述的末日真理原典教义末日是世界存在和人类存在的基础,而进一步,也可以推断出哥特女孩对待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的态度,她必然是认为,那个怪物已经成为人类集体潜意识中不可缺少一部分了。
的确,那个怪物是异常的,是压迫性的,可一旦拔除它,会不会直接导致人类集体潜意识层面上的崩溃呢?哥特女孩有着这样的思考,所以没有采取网络球那般积极的态度。
“就如同房梁一样,去除了房梁,屋子就会倒塌,而腐朽的房梁看起来让房子摇摇欲坠,但毕竟还没有倒塌。想要替换房梁,先就必须准备好支撑房子的替代物,确保足够的安全措施。”哥特少女如此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她的形容倒是很接地气,这一次,就连懵懵懂懂的司机也似乎理解了。(。)8
1664 新约和死海()
末日真理教的原教在网络球中提到过许多次,但却没什么人清楚具体是怎样的内容。在有记载的历史中,末日真理教的发展壮大有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这个教义原典。哪怕至今末日真理教已经不复当初,三巨头已然分裂,玛尔琼斯家和纳粹各行其是,但在其行动纲领上仍旧可以隐约看到原典的影子。
就席森神父的经历来看,末日真理教的原教旨教徒其实并没有被彻底当成是邪教来看待,哪怕到了现今的时代亦是如此。只是伴随着玛尔琼斯家和纳粹的行动越来越激烈,对末日真理教的打击便从两者扩散到了更多不那么保持激进态度的人。
换个角度来看,正因为末日真理教的原教是一种相对温和的主张,所以才在末日趋势和日益激烈的斗争中衰落下来。
提出原教主义的三巨头之一,眼前的哥特女孩,似乎也对原教的衰落没有特别的意见。她不知何时隐居到澳大利亚,常年保持着一副旁观者的态度,而其它有意见的人拿她毫无办法。如今这个荒原和洋馆是极为明显、广阔且稳定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也几乎是高川所见识过的人为制造临时对冲空间中,对冲程度最为平缓的一个。
无法肯定它是不是强大,但论到隐秘性,却绝对无法反驳。如果没有“领路人”,高川自认绝对找不到,感应不到,更来不到这个地方。
然而,“领路人”是存在的。
哥特女孩哪怕在位置上远离了末日真理教,她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更从未离开过现今的末日真理教和纳粹,高川记得十分清楚,她之前说过:她制造了三个信使,其中一个就是眼前的司机,而身为信使的人却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就是信使。
而哥特女孩制造信使的方法也有所透露,初听起来很是怪诞,但是,倘若代入她观察世界的角度,去看待她所使用的方法,却又觉得似乎可以理解。
她观察末日幻境的角度和方法,让高川觉得她此时的离群索居实属必然,却又让高川有强烈的共鸣性。
正因为如此,高川愿意安静聆听她的想法。自己被“领路人”带至此处,不可能天真认为仅仅是一次兴趣使然的偶然遭遇,哥特女孩必然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她所讲述的末日真理教的过去,让高川不再以看待“邪教成员”的目光去看待她。
高川也觉得,这正是她没有第一时间说正事,而是将过去娓娓道来的原因。
无论是用科学进行心理引导,还是用神秘进行意识干涉,在哥特少女的一举一动中,已经完全融合在一起,就算是同样具备一定的心理学知识和意识行走能力的高川,也很难保证自己完全不受到影响。
“听起来很有道理嘛。原来末日真理教的教义是这个样子,和印象里完全不同。”司机摸了摸后脑勺,他看起来接触过末日真理教。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末日真理教在世界范围内的规模是如此之大,影响力是如此之强,神秘却不隐秘,作为和军方和政府都有关系的人,知道乃至于遭遇过末日真理教,并不值得惊讶。
在全世界范围内,所有知道末日真理教而非是末日真理教成员的人,多会对这个神秘组织产生排斥感,虽然这种情况,让外行人看来,足以削弱末日真理教的势力。但实际上,当末日渐渐逼近的时候,更符合这个世界本质的末日真理教反而会让人产生一种可谓是无法扭转的心理变化——之前越是排斥末日真理教,在接纳了它之后,反而会对末日真理变得更加狂热。
仅仅从教义和思考方式而言,这个原典的确是温和的,但是,一旦接受了原典,同样意味着在思想上成为了末日真理教的教徒,随之产生的身份和立场的变化也是必然的。末日真理教三巨头各自独立发展出的组织,无论加入哪一个,都是末日真理教,因为三个理念不同的神秘组织结合起来,才是完全意义上的末日真理教。
哥特女孩对“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怪物”有着独到的理解,也就意味着,现今的末日真理教和纳粹同样知道这份情报,哪怕自身也思考过,但结果必然掺杂着哥特女孩的理解。他们的行为和理念不一致,但却在最核心的思想上,实属一个源头的不同分支。
另外,哥特女孩的理解,也和网络球的理解不同,甚至可以说更加谨慎。相比起她的谨慎和默认的态度,网络球就显得更加年轻了一些了,而或许这时所感受到的“年轻”,是网络球所不可避免的,毕竟它的成立要远远晚于末日真理教,对末日幻境和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探索和认知,也没有充分的时间来积累。
将不属于人类的怪物从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中排出。就如同将“病毒”从人体中排出。但是,当这个怪物在整个意识链态中处于一个必不可少的位置,那么,是否意味着对末日症候群患者而言,“病毒”也已经变得不可或缺了呢?
正如哥特少女所形容的那样:“一个房子的梁柱腐朽了,这是让房子倒塌的核心原因,但是,在阻止房子倒塌前,是否有新的支柱,暂时去维持房子的坚挺呢?
高川不由得想,自己,桃乐丝和系色,以及网络球等,准备好了替代物吗?说到底,他其实连什么东西可以做为“支撑房子不倒塌的房梁替代物”都不清楚——可是,这么想的时候,他又有一种感觉,其实自己是知道的,什么是最好的替代物。
也许,另一个自己,少年的高川,知道得更清楚一些?这个念头不由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不,或许,如果没有“江”的话,哪怕是另一个自己也完全不可能想到这种事情的。哥特女孩所说的这些东西,哪怕在病院现实中也没有考虑过的先例——他们一心扑在如何找到“病毒”,研制血清的工作上。
高川不是觉得病院现实的做法有什么错误,反而,哪怕自己身为病人时的生活是如此的痛苦,但这份痛苦并不是病院的研究人员施加的,而多是病痛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