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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荣格的计划。他答应替恩格斯维持秩序,并在一定程度上协助试图离开镇子的普通人,都是为了获得调动人手的权利,以及近距离接触这些尚未被感染的普通人的名义。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我不由得往恶意的方面去猜测,他是否会采取一种极端的筛选措施——故意拖延时间,让感染者的数量迅速增加,来减少嫌疑者的范围。
不过,荣格只是这么说:“其实,我并不认为健康者不携带昏迷者就能安全离开,现在没有昏迷的人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被感染。我们并没有病例发生的确切时间,也不清楚敌人是什么时候散布病毒,也就是说,无法确认病毒潜伏和爆发的周期。如果的确存在这种情况——身体健康但体内潜伏病毒的人,在离开镇子的时候会发狂——那么玛尔琼斯家的人一定会唆使对方离开镇子,以此来加深人们的恐慌。”
这一点很好理解,虽然封锁镇子是末日真理最先做出的决定,而这个行动在目前看来已经失败,但是仍旧对玛尔琼斯家造成了巨大的压力。玛尔琼斯家释放了针对番犬部队的病毒,并且造成镇子恐慌,无论这是不是一种针锋相对的对抗行为,是否和天门计划的实施有关,他们都必须接受一个现实——如果有人离开镇子,并就疫情上报政府部门,那么无论他们在政府中安插了多少人手,都会大大刺激疫情安全相关的行动部门,加上敌对者的推波助澜,很可能导致政府采取激烈的行动。
玛尔琼斯家和末日真理的关系密切,不会不知道网络球的存在。但是,尽管网络球是国际性的庞大而规范的特殊安全组织,但也正因为如此,对地区政府的影响力其实并不大。从上报到权限批准,再到知会地区政府采取行动,需要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
而排除了政府部门的协助后,仅仅是安全局的支援,很可能无法对全局产生太大的影响。
现在,玛尔琼斯家正值完成天门计划的重要关头,他们已经谋划了很长时间,对自己能顶住的压力早有算计。所以,为了争取必要的时间,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让人们离开小镇。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时的健康只是表象,一旦试图离开小镇就会发狂而死。
“按照他们的进度,如果没有意外,一切都会在三天之内完结。”荣格做出判断道。
“那么,你让我们怎么做?”洛克开口道。
“很明显,不是吗?既然对方会唆使健康的普通人出镇,那么我们就关注他们的行动就行了。”牧羊犬仍旧是那副绅士的微笑,不过他的意思,或者说是荣格的打算,已经明明白白地摊在我们的面前。
我不由得沉默下来,好一阵,这个办公室中都陷入一种压抑的无声中。这里的人中只有咲夜仍旧是一脸困惑,她的目光逐次落在身边人的身上,可是没有人为她做出解释。
洛克掏出烟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
“一旦有普通人离开镇子并发狂,那么我们就可以在他们身上抓住敌人的尾巴。”荣格仍旧是那种平静的语调,可是却令人感到一种深沉的冰冷。我曾经自以为了解他,想要将他当作自己的榜样,然而我却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并非我想象中的那类人,“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能够事先发现煽动者和被唆使的人,一旦他们离开镇子,有人从发狂者中存活下来,那么就八成以上的几率,他们就是玛尔琼斯家的人。相信这点大家都没有异议。”
他并非是在寻求他人的赞同,这个布置没有任何商榷的余地,在他镇定、坚硬到完全可以用冷酷的声音中,第一个发出置疑之声的是咲夜。
“可是,这么做不就是拿无辜者的性命做赌博吗?”她的语气有些微弱,可是看向他人的目光却十分明亮,然而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迎向这个目光。
“不,是做诱饵。”荣格完全命令被置疑后的情绪起伏,可是这种平静更表现出他的意志之坚定,“既然有八成以上的几率,就不能称之为赌博。”
“但,但是”咲夜没有说下去,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但她的目光转了一周,最后落在荣格身上,鼓起勇气说:“我,我觉得这样不好。是不是,太过于不择手段了?”
“我们并非唆使者,同样的,我同意将这个可能性告诉他们。”荣格面无表情地说:“他们是否听从劝告,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但,但是”咲夜的语气激烈起来,可是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阿川”
“你怎么看,乌鸦?”荣格也将刻板的脸转向我。
“就任务来说,这种做法的确成功率更大,不过我不赞同。”我说。
“为什么?”
“这不符合我的美学。”
“有一个叫做比利的男人在和你搭档的时候死了。”荣格突然提起这件事。
203 不同的道路()
203不同的道路
荣格的话让我恍惚中回到了那个日子。我和江在大黑市里碰到了那个代号叫做“比利”的男人,一个号称“不死之神”的战场幸运者,我们齐心协力,在番犬部队的追捕中成功完成了诱饵任务。然而,在降临回路攻防战时,为了活下来,我亲手将他推进了那扇噬人的天国之门中。
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过来,他们不明白荣格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但是我相信,除了咲夜之外,他们一定能够从刚才谈论的事情中,揣摩出一些什么来。
关于那件事情,我不知道荣格到底了解多少,却也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也许他认为我是个唯利益论者,但是我不是,而且我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下退却。尽管比利之死,我难辞其咎,但是他的死亡,和现在让这些普通人送死,对我而言并非是相同性质的事情。
“这些人对我的生命没有威胁,而且就算不利用他们,也不代表我们就无法抓住敌人的尾巴。对我来说,他们的牺牲不是必要的。”我掏出香烟,点火,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连同心中最后的一丝迟疑都吐了出去,“当然,就像你说的那样,就算我们警告他们,他们也会自寻死路,但是我绝对不会把他们的愚蠢当作自己的垫脚石,除非这是必要的。他们有选择的权利,但我怀疑这种做法的正确性和成功率,就像我所说的,给予他们这种选择是不必要的,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们完全有能力阻止他们这种愚蠢的行为。”
“让他们留在镇子里,不一定是正确的。”
“所以我不阻止你们,但我不会参与这次行动。”
“你这个答复,该说是高傲还是圆滑呢?”
“无所谓,不过这就是优等生高川的判断,我不需要无必要的牺牲。”我这么说到。
“将之写入评价中也无所谓吗?”
“请。”
荣格盯着我半晌,从他的眼睛和表情中看不出丝毫想法。
“我明白了,那么,做表决吧。”他对其他人说:“不同意的话,请尽管说出来,这个行动不需要所有人都参与。”
没有人出声,他们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站起来,开门走了出去,背后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我不回头也知道那是咲夜。
当我关上门时,从门的缝隙处传来命令正式发布的声音。
“你打算怎么做?阿川。”咲夜用力仰头看着我,我这时才注意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
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年头了。我有时仍旧会怀念当时的情景,而现在无论是我还是她,都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我想起八景的话——面前这个终于能够坚定而明确地表明自己想法的女孩将会成为叛徒——不过,如果是现在的她的话,无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吧。那并非是违心的,这于我而言就足够了。
“去湖边码头,既然那里可能是他们投放病毒的地方,那么或许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我拉了拉枪盒的背带,叼着烟说到。
“我和你一起”咲夜的声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