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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人峨冠博带,虽因背着他们见不到他的容颜,可是他比徐子陵尚要高出少许的身型,只怕也不比黄逸差。兼之穿的是宽大的长袍,使他有种令人高山仰止的气势。
寇徐两人想起自己现在的身分,说的好听一点,是飞马牧场请来的糕点师傅。说的难听,就是两个‘下人’。虽不知这老者身份,但只看着并知道绝对不差。三人看看桌上的美酒,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老人叹了一口气,道:“喝吧!有酒当醉,人生几何!“
他的语气透出一种深沉的无奈,使人感到他定有一段伤心往事。
三人再次面面相视。
三人弄不清楚老人的身分,与牧场的关系,但却可肯定他乃深不可测的前辈高手。若就此逃走了,未免有失颜面。兼又显得对老者不敬。
犹豫片刻,黄逸哈哈大笑。领先坐下道:“老前辈说得好!‘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寇仲见状,也不管事后会如何。提起酒鳎斟满了四杯,见老人仍毫无动静,自己拿起一杯,另外两杯递给黄逸跟徐子陵。
果酿入喉,酒味醇厚,柔和清爽,最难得是香味浓郁协调,令人回味绵长。
黄逸一副陶醉的面容。享受道:“葡萄、山楂、菠萝!嗯,此酒既然叫‘六果液’。应当有六种水果,却是不知剩下三种为何物”。
老人哈哈笑道:“小子的舌头不错。此酒是采石榴、葡萄、桔子、山渣、青梅、菠萝六种鲜果酿制而成,经过选果、水洗、水漂、破碎、弃核、浸渍、提汁、发酵、调较、过滤、醇化的工序,再装入木桶埋地陈酿三年始成,如何?味道不错吧?”
若是在往常,一人的称呼从小兄弟变成小子,那说明两人的关系要紧张了。但此时此刻,却是拉近了四人的关系。
黄逸衷心赞道:“前辈对酿酒真在行,且饶具创意。水果酿酒,若非豪饮,不禁不伤身,更有强身健体,美容养颜之效。”
老人默然片晌,柔声道:“你也异于常人。老夫居此已近三十年,除秀珣外,从没有人敢闯到此处,你们定是新来的人了。“
三人闻言,始知犯了禁忌,徐子陵歉然道:“梁副管家并没有对我们说及此处,致惊扰了前辈的清修,我“
老人打断他道:“你们带有扬州口音,这倒奇怪,牧场少有聘用外人的呢?“
寇仲忍不住问道:“前辈真的三十年从未离开过这里吗?“
老人哈哈笑道:“当然非也,这三十年我虽视这安乐窝为安居之所,可是出门的时间多,留在这里的时间少,今趟碰上你们,可说是一种缘分,大家都得来不易。“
言罢缓缓转身,脸向三人。
那是一张很特别的脸孔,朴拙古奇。浓黑的长眉毛一直伸延至斑的两鬓,另一端却在耳梁上连在一起,与他深郁的鹰目形成鲜明的对比。嘴角和眼下出现了一条条忧郁的皱纹,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的世事、疲惫和伤感的神情。
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笔挺而有势,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气的紧合唇片、修长干净的脸庞,看来就像曾享尽人世间富贵荣华,但现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贵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微微一笑道:“知否为何我这不理世事的人,会邀你们上来相见吗?“
三人茫然摇头。
老人现出一个心力交瘁的表情,缓缓坐下,取过六果液一饮而尽,苦笑道:“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此酒确实有疗伤功效,若不是有这东西吊着我的命,今天也不可能见到三位。“
三人面面相觑,问道:“前辈受了伤吗?“
老人点头道:“那是三十年前受的伤,那妖妇的天魔功虽然被誉为邪门之冠,仍取不了我性命,给我利用山势地形远遁千里,躲到这里来。“
再叹了一口气道:“三十年来,我把精神全用在这里,建造园林,若没有这方面的寄托,跟‘六果液’续命。我恐怕早伤发而亡。可是这几天我总不时忆起旧恨,此乃伤势复发的先兆,老夫恐已是时日无多。“
三人一惊,黄逸吁出一口凉气道:“那妖妇,莫非莫非是指‘阴后’祝玉妍?”
老人愕然道:“你们倒不简单,竟知有此妖邪。唉!我生平做过两件后悔终生的事,其中之一就是爱上了这女人。造化弄人,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三人心中吃惊!此人敢对祝玉妍动情,又能在她手中逃生。决计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寇仲不好意思直问,只好再旁敲侧击道:“前辈必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可否赐示?”
老人嘴角牵出一丝骄傲的笑意,似若漫不经意地道:“即管宁道奇见到老夫,也要尊尊敬敬唤一声‘鲁老师‘。唉!这又如何呢?最终还不是饮恨在那妖妇手中,想我鲁妙子自负平生。一世英名就此丧尽。“
三人眉头大皱,想不起江湖的前辈人物里有那个是叫鲁妙子的。但偏偏又觉得如此耳熟,似乎听谁说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北方来人()
鲁妙子双目现出泪光,一副不堪回首的欷殻袂摹:鲇忠∈壮撂荆蜕溃骸澳忝腔故腔厝ニ醢桑∶魈烊粲锌眨驼腋鍪奔涞秸饫锢矗一褂谢案忝撬怠!�
三人悻悻离去,都在低头思索。完全不记得还要洗澡赏月这一回事。
“啊!我想起来了!”黄逸突然叫了一声。
寇徐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双双望去。
“上次潜入东溟战船的时候,听李秀宁提起过鲁妙子。还说他是天下第一巧匠来的!”黄逸说道。
寇徐两人一拍额头,猛然醒起。沈落雁也曾提起过他,还说他是天下第一巧匠,她那张怪网正是来自他妙手的玩意。寇徐两人跟秦叔宝都在上面吃过亏。当初沈落雁就是用那张神奇无比的渔网,将秦叔宝三次毫发无损的抓去,才让他心甘情愿的加入瓦岗军。
徐子陵回过神来道:“难怪这堡内园林的一树一石,布置得巧若天成,皆因有他在暗中主理。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巧匠!”
第二日,黄逸睡道日上三竿才起床。虽然在别人的地盘,但自己总是来送信的‘客人’。有事牧场的人顶着,没事也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黄逸好久没睡的这么安逸了。
洗了把脸,黄逸刚刚推门出去。就见寇徐两人皱眉苦思的走过来。
“嘿!你们两个小子干嘛呢?大清早的愁眉苦脸的?”黄逸问道。
“哎!大哥你是睡爽了。你不知道,我们两个人都没睡两个时辰就被美人儿场主叫去了。想不到商秀珣隆而重之的将我们找去,为的只是说,今晚会有贵客从北方来,北方人最爱吃烤肉、熏肉那类东西。让我们准备准备!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寇仲抱怨道。
徐子陵没好气道:“你最好留些精神应付今晚的糕点菜肴吧!熏肉我们虽知制法,但从来没做过。也弄不出什么样,骗骗未吃过熏肉的人还可以,想要那些北方贵客赞不绝口,只是梦想而已。“
寇仲苦笑道:“我也还想倚赖你想办法哩!“
两人你眼望我眼,同时将目光转向黄逸。寇仲嘿嘿笑道:“黄逸大哥“
黄逸立马缩回屋内。大门一闭,发出一声‘砰!’响。然后才道:“别向我打主意,我也不会熏肉。”
“这下怎么办?”寇仲问道。
徐子陵灵光一闪:“我想到一个人!”
寇仲指了指后山道:“你是否想到他呢?“
徐子陵点头道:“他既是天下第一巧匠,又见多识广,至少酿酒是出色当行,造菜弄饼都不该差到那里去吧!“
徐子陵一把扯着寇仲,笑道:“你留在这里应付兰姑,我去向他老人家请教,明白吗?“
不片刻两名男仆送来一批佐料,寇仲立时忙碌起来。
这时骆方来找他,闲聊了几句后,寇仲问道:“知否今晚来的是什么人?“
骆方答道:“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来人显是大有来头,否则场主亦不会亲自率人去接船。这两年来不时有人来攀交情,但场主从没有像今趟那么重视对方的。“寇仲不得要领,顺口道:“现在天下大乱,我们又有战马出售,自然人人都想和我们套交情哩!“
骆方傲然道:“正是如此。但也有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想来巧取豪夺,不过附近百里之内谁不是我们牧场的子弟,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