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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浆融化在他的嘴里,太甜太腻,舌尖都开始发苦了。
第87章 87()
在所有玩伴艳羡的目光中,陆留的成绩突然开始无缘由的变差起来。
起先;古板的夫子还会将陆留叫到台上;当着大家的面拿出戒尺狠狠的进行惩罚,可一旦等时间变长;大家伙都习惯了陆留不会考好这个现象后;夫子终于死了心;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也不再在陆留身上浪费一丝一毫。
扶不上墙的烂泥永远都是烂泥,夫子转而开始关注起了别人;没救了的陆留便这么一路的混下去了。
他起先还只是成绩不好;但当夫子彻底放弃他;连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之后;陆留的胆子也就慢慢的变大了。不但迟到,还早退,到了后来,义学里再也瞧不见他的影子了;也不知他到底是去干嘛去了。
一直等到天黑;他才慢吞吞的走回家。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也变得一团糟;绑头发的发带走到中途便断了,陆留索性披起了头发,却不巧让邻居家的小姑娘瞧见了他;四目相对连一刻也没有,那孩子便张大了嘴毫不留情的哇哇大哭,哭声惊动了左邻右舍;一家家的油灯重新点亮,雪白的路面也染上了温暖的黄色,门窗被人推开,钻出了一个个的脑袋。
纵使没什么于陆留不利的流言,伤仲永的故事也到底还是传开了。
不过让陆留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跑来劝他的,会是那个穿着一身红衣,没由来的在冰城找茬结果被他设计教训了一顿的贺兰敏思。
对方显然是冲动之下过来找他的,连词都没想好。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用手举着鞭子颤颤巍巍的指了他半天,才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怕是疯了不成?”
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
陆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句。
“你还嗯!嗯你个头啊!你要是变成了小混混,那被个小混混欺负的本少爷算什么?!”他不出意外的暴跳如雷。
陆留歪头认真的想了想,紧接着很认真的告诉了他答案:“我想,大概是笨蛋吧。”
贺兰敏思的鞭子直接抽碎了地上数十块青石砖。
但到底是没抽到陆留身上。
因为他早有准备,溜得快。
第二个问他的人是陆丰额,坦白来说,陆留你为什么要变坏这种问题从陆丰额嘴里问出来也挺神奇的。
“陆留,你怎么突然就那样了?”他问得小心翼翼。
“我哪样?”
“就就突然不爱做功课了呗”这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看来他也知道他没底气。
“我为什么要做这些?”陆留反问他。
“嗯?”陆丰额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上面去,“你说为什么”
“你每回的考前祈祷都是因为你爹的缘故,可我不同,我爹待我极好,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嘲讽的勾起了唇,“结局不都一样吗?”
陆丰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对上陆留额外讽刺的微笑,只觉得对方是在笑自己。他被气得浑身发抖,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前来询问的人除了他们俩还有许多,奈何陆留油盐不进,三言两语总能准确击中他们的软肋,于是一个人走了,两个人走了到了最后,就只剩了陆留一个人。
他一个人独来独往,再也没有旁的人同他打招呼了,纵使是白日上街,大家也都视他为空气,清冷得如同冰冷的黑夜。
陆留对此倒是无所谓极了,如他所说的那样,就算他叛逆独行,他的父亲仍旧会温柔的对他说:“没事,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样就够了。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一转眼,陆留便已经十六了。
陆家义学里的子弟都已长大成人,天资高的,会被送往各地学习更多的东西,追求长生大道,而天资差的,如陆丰额,陆康成,却是继承了自家父亲的衣钵,做起了买卖。
而陆留,应了他的名字,留在了这条街上。族里测试资质的那天,他早早的就跑了出去,一直到天黑都未曾回来,虽族中规定每个人都得测验,可这等不听话的负责记载的长老听着族人你一言我一语,直皱眉头,到了第二天早晨,他终究是提笔将陆留的名字给划掉了。
这等不听话的,纵使天资禀赋,学成了也照样是个祸害。
陆留一下就成了无所事事的人。
每天可以大清早的溜出去,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回来。
就是街坊四邻,都很难见到他一面。
但也没人在乎就是了。在街角卖肉的陆丰额见过他一次,手里那把砍肉刀差点没砍到陆留的脑袋上,由此就能看出这些年陆留到底有多么招人恨了。
不过他当年既然有胆子得罪所有的人,现在也必然不会在意这一点。
又过了几年。
原本雪白的冰城在一夜之间被铺天盖地的鲜艳红绸给盖住了,城里挂满了红灯笼,每个人都自发穿上了崭新的衣衫,一脸喜气。
冰城外的传送阵不断有人进出,烈焰城的魔修们一下子仿佛在一夜之间涌入了这座城市,没人觉得诧异,也没人觉得奇怪,他们穿着鲜红的衣裳,用魔界的美酒,美食还有造型华丽的奇珍异宝友好的敲开了冰城的大门,当然,还有最为重要的,他们城主的孙子,贺兰敏思,就要同冰城的少城主陆易,举办双修典礼了。
这两人从来都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才貌人品家世更是相当,理应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冰城里没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件天大的喜事。于陆家分支的人来说,则更是一场狂欢。
但也有人冷眼相待的。
比如陆留就受不了那铺天盖地的红色,红得令人窒息,于是,天还没亮,他就悄悄的离开了这条街道。
少了他一个,也没人在乎,大家仍旧唱着跳着,掰着指头喜滋滋地等待着典礼的到来。
那可是个好日子!
大家相互炫耀着自己知道的事情。据说两边的长老为此友好交流了一年多,文斗武斗轮流换着来,才选出了这么个好日子。
为期大半年的典礼筹办,让两座城的居民们都对这场典礼翘首以盼,即紧张,又兴奋。
待到典礼举行的前一夜,城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躁动的心,提起放起了烟花,五彩的焰火映在空中,也倒映在陆留的眼里。
他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清冽的酒液窜入喉咙就变成了一团火,暖和了他许久不曾暖和过的身体,喝完了酒,他便拿起了自己身侧的剑,起身,走向城门。
这一夜,许多人都是一夜未眠。不停燃放着的五彩焰火让整个冰城如白昼般,但在美好的白昼之下,自然也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宽敞的陆家园子里,穿着黑衣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那些域外来的奇花异草上头,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的花草,也染红了陆留对面那人的眼睛。
“留儿,你这是在做什么?”那人不可置信的发问道,他的腹部还插着一把剑,剑身透着淡淡寒光,杀机四溢。
陆留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宝剑又往前推了一分。
那处正是丹田所在,饶是对方功力深厚,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痛苦之意。更有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涌出。
“孽子,还不快住手我我可是”
不待他将话说完,陆留扭了扭手腕,对方闷哼了一声,身形一晃,没了说话的力气。
“你想说什么?说你是我爹吗?”青年神色冰冷,语气平淡无波,“骗了我这么久,还真是辛苦你了。”
闻言,那人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惊讶吗?”陆留讽刺的一笑。
“你你到底是怎么”他话未说完,张口便吐出了一大口血。
“怎么知道的?”陆留垂下眼眸,那人的鲜血沿着剑身滑到了他的手上,粘稠得让人恶心。
“喜欢摸我头的是陆丰额的父亲,喜欢塞糖人和糖葫芦给我的,是街口那对卖糖的老夫妇,会偷偷给我零用钱的是隔壁有些刀子嘴的英婶婶,总爱拉着我去集市选衣服的,是负责巡逻这一块的张叔儿时会哄我入睡的更加不是你,而是已经失踪许久的祖母”
“这些人的恩情,陆留一刻也不敢相忘,纵然开始被你所迷惑,但日子久了,也就醒过来了。”
“我从来就没有过父亲。”陆留的眼底一片冰冷,“我的父亲早就死了,因为发现了某个不能被发现的事情被人灭口,连魂魄都没能留下来。从小到大,我对他的全部记忆都只有祠堂里摆放的牌位。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