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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醉颜楼。”吴明辉不解地回答,“公子难道真的想让夏禾和聂阳化干戈为玉帛?”
方临远清淡一笑:“你觉得,就算田松能进方家,此刻的夏禾会同意去见方临远吗?”
他不会。
且不提夏七雪危在旦夕,荒野秘境打开在即。以夏禾的脾性,定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去见聂阳,更何况听他说什么化干戈为玉帛?”
吴明辉好似明白了什么,但却仍然不太懂。
公子究竟想做什么?
方临远没有回答吴明辉,只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是醉颜楼。
此刻,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攥了什么东西。
醉颜楼有单独的包间,就像聂阳喜欢单独会见红泉。
而此刻,他订了一个清静的房间,在等夏禾的到来。
想起夏禾,他的瞳孔中露出些恐惧,只觉得喉咙像是在窒息。
但嫣儿既然想让他们和解,那他就和夏禾和解,他不能看着嫣儿生他的气。
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聂阳有些不安。
派出去找夏禾的人算算时间也应该到了,他应该快来了吧。
正在此时,包间的房门被推开,一道身着白衣的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方临远的目光温温淡淡,他看向聂阳:“夏禾有些抽不开身,便让我来了。”
聂阳毫不怀疑,毕竟方临远是方嫣的大哥。
“方大哥,我,我今天来,是来道歉的。”他说道,“前些天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那么鲁莽就胡乱动手,害的夏七雪中毒,更让嫣儿生气。”
他索性直接都说了。
“我是慌了,我喜欢嫣儿,我不能看着她和别人结什么婚约,我只是想让夏禾消失个三年五载,绝对没有想要他性命的意思。我错了,方大哥你和夏禾一起长大,就算是看在嫣儿的面子上,替我说说好话,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闻言,方临远轻挑了挑眉。
“那你可知你哪里错了?”他含笑问道。
“我不该没弄清事情始末就贸然动手,害的夏七雪中毒。”聂阳诚恳道。
方临远摇了摇头。
“你的确错了,但错不在此。”他的眼底霎时掠过一缕亮光,“既然要动手,便当下狠手,不该留有仁慈,更不该在已经不死不休的时候,还妄想和解。”
聂阳一怔。
“方大哥你怎么了?”他不解问道。
此刻的方临远目光幽深,说话语调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方临远向前走了一步。
他目光有些微暗,话音落在聂阳耳中有些突兀。
“你知道吗?从夏禾出现后,他平白分去了我的修炼资源,也分去了父亲对我的关心,从那一刻起,我便开始恨他。”
“十年了,连你大哥那种天赋只有两点的人都入了玄境,我却依旧连玄境的门槛都看不见,明明我是方家唯一的公子。”
方临远的话音有些低沉,他很平缓地陈述着一种恨意。
他的步伐朝着聂阳一步步走近,随着步伐,他接下来的话音更是让聂阳呆立原地。
“所以我刻意让你遇见嫣儿,制造机会让你们喜欢上彼此。”
“或许你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机会我也给过你大哥聂东默,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你大哥对嫣儿也是有意的。”
“后来,我让吴明辉告知聂榕,他的两个儿子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
“你父亲自然不愿两个儿子因为一个女子起争端,所以才会有你父亲当堂提出婚约一事。”
“至于屠正,那日夏禾好心放他离开后,是我杀了他。”
“甚至于血落樱,是我让吴明辉放在了夏禾房间里的糕点中。”
聂阳不敢置信地看着依旧从容雍雅的方临远。
“你在说什么?”
“也许,这样瞒了很久,需要一个人分担一下这种寂寞。”
聂阳心头猛烈地一颤。
他和方嫣的相见,那样美好的相见其实是设计…他的大哥也喜欢方嫣…婚约…屠正的死…血落樱……
“那嫣儿呢?她知道吗?”聂阳像是想到了什么,怔怔地看向方临远。
“这样有意思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丫头知道。”方临远微笑。
聂阳看着方临远一步步走近,心底忽然有了些不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有些小心地后退。
“可是如今你想和夏禾和解,就很没有意思了。”
“你什么意思?”
“虽然我知道,自始至终你都不可能是夏禾的对手,你修为太低,也太蠢。”
聂阳没有生气之类的情绪,他退到墙边,手掌颤抖地落在墙壁上,用力地按住。
“那你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利用我?”聂阳问道。
“不,我利用的从来不是你。”方临远悠然说道。“活着的你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但你若是死了,一切会变得很不一样。”
他自始自终都没有想过要让聂阳杀了夏禾,因为聂阳没有那个本事。
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打算过这些。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你来见夏禾,而你若是死在了夏禾的手里,聂东默便会和夏禾不死不休。他会是聂家未来的家主,也便意味着,聂家会倾整个家族之力,与夏禾为敌。”
聂阳很快想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方临远,就像看着一个恶魔。
“你想杀我!”
“不,我不想杀你,我与你并无仇怨,只是你死了,才不枉我布了那么多年的局。”
“你只是应该死了。”
“所以你就死吧。”
方临远看着聂阳,目光澄澈而认真。
于是他的袖中落下一把短匕,短匕落入聂阳的心口。
鲜血如泉涌。
第32章 那一片血()
后山。
乌色的云海翻涌着。
孟荒立在山巅,看着脚下聚集起的人群。
他很容易便看见了夏禾。
夏禾将夏七雪半捆着背在身后,他的身边,还有着一只毛绒绒的白犬。
方凌岸在他面前,不停地说着什么。
“你此去一定要小心。”方凌岸看着被夏禾背在身后的夏七雪,目光有些复杂。“如果真的没有办法,那是七雪丫头的命不好,你也不要太过苛责自己。”
夏禾看向远方。
后山的天际被撕扯开一道裂痕,其间雷电闪烁,像是无底的深渊。
“方叔叔你放心,我会带着我阿姐完好无损地回来!”
方凌岸看向围在夏禾身后的三个人。
“对了,他们三个都是五年前曾经和临远进过秘境的人,临远说了,让你和他们一起进去,毕竟他们对荒野秘境有些了解。”
夏禾点了点头。
“好。”他应道。
此时,孟荒已经走了过来,他身上的衣服被剑意劈成条缕,但看起来并不狼狈。
“秘境的大部分事宜,相信老方应该和你说过了,其间凶险,你进入之后自会得知。你也别忘了我和你说的,自己的命,自己要守住。”
夏禾点头应是。
“多谢孟叔。”他看了眼孟荒有些苍白的脸色,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开启的秘境,但定然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孟荒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天穹的裂口,那里隐约有风在涌动,渐渐凝实。
“如果你真的想谢我,不如帮我一个忙。”孟荒道。
“孟叔你说。”夏禾道。
“大约二十年前,我大哥进了秘境,就再没有出来过。我自请外放到此地,也是因为这个缘故。若是有缘,你遇见了我大哥的尸骸曝尸荒野,烦请替我掩埋。”
说话间,孟荒的目光有些空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来到此地,不仅是因为受够了川京里的勾心斗角,更多的是因为他想守在他大哥的身边。
“我无法承诺,但会尽力。”夏禾道。“不过既然是二十年前之事,我又该如何辨认一具尸首?”
夏禾未曾说出的是,更可能的是已经化作一具白骨。
“幼时,我父母曾得到一对碧水核桃,便给了我和大哥一人一只。”孟荒从贴身处取出一个缠着丝线小巧核桃,“此物耐受腐蚀,只过了二十年,应当还能保持原样,你若是见了,大概便能确认是我大哥了。”
夏禾接过孟荒递来的那颗核桃,将丝线缠在手上,系紧。
“我记住了。”他说道。
此刻,天穹的裂口处已然形成了一个漩涡,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如水纹般沿着漩涡向四周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