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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意思？”夜星阑心中一沉。
“我的意思你应该清楚，离君莫可不是神院的师尊，他是魔，还是魔族之王，七百年前那个，血洗人间，斩神屠天的……屠离逐魂。这样的魔，他的血，只会让任何生物陷于黑暗，永远，永远……”
面具男人摸住夜星阑的脸，这一瞬，他说话的样子，竟也和离君莫一模一样。
原来离君莫当时说的代价……竟是这个。
但她顾不上细想，只惊愕的问：“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面具男人冷笑一声，忽然摘下了面具，他的脸在月光下缓慢浮出，如刻的五官落了霜白，却一点也不影响那来自地狱的，邪肆的美。
夜星阑惊的张大嘴巴，眼前人的脸，竟和离君莫……一模一样！
只不过，离君莫比他多了几分人色，而他，就像是离君莫养着的那个女鬼一样，不真不实，也更清冷些。
“离君莫……不，你，你到底是谁？”夜星阑抽气。
“我是谁，你说我是谁？”看到对方被吓的魂不附体，他又将面具缓慢戴上。
“我不知道……你和离君莫是什么关系？”夜星阑猜测：“你是他的兄弟，还是……”
“我差点忘了，你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他不急不缓的说：“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对，我是很想知道，”夜星阑受不了了：“到底你们都把我认成了谁？到底你们和那个像我的人有什么关系？还有你和离君莫是什么关系……”
“别急，我都可以告诉你。”面具男人低声，他坐下来，看着洒在杯中的月光：“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面具男人徐声：“让我亲一下你的嘴。”
夜星阑惊了惊，立刻捂住嘴巴。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再说，离君莫已经把你当做替身用了不知多少回了吧？”面具男人不动声色：“放心，我只是收取我应有的报酬，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像是被说中了般，夜星阑脸上通红。
犹豫了许久，她道：“好，我答应你，你不能食言。”
“不会。”面具男人莞尔，他的笑和离君莫截然不同，离君莫笑的邪肆，而他总是温淡清冷。
“等一下。”他凑近夜星阑，还没碰到她的唇，就被她用手挡了一下。
“怎么，反悔了？”他垂眸睨她。她的脸在月光下，泛着清晰的潮红，很美。
第89章 剜心之恨（）
“你能把面具摘下来吗？”夜星阑犹豫了下说。
他睨她一眼，缓慢拿下了面具。
没了面具，夜星阑一瞬有种离君莫在戏弄她的错觉，若眼前人没了这双如海蓝眸，她真分辨不出来，他和离君莫的区别。
……
他的吻很轻，她根本感觉不到一丝缠绵，只有一阵清凉流入体内……
离君莫吻她时，她体内像是燃火，可这个男人不一样，他如同一块寒冰，很冷很冷。
“好了。”真的只是轻轻一吻，他没有趁人之危。
但夜星阑却有些不信：“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就够了。”他戴上面具说。
“那你可以说了吧。”
“屠离逐魂是魔族最后一个王，也是魔族最厉害的王，但原先，他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他望着窗外的月，开口。
远古时，魔族曾是四海八荒之主，像如今人族一样，是最多的种族，统领着整个世界。
但魔族的强大，却孕育了初始的秽暗和杀戮，血腥的洗礼后，人族作为魔族的另一面出现，他们虽承载了魔族的缺点，但也代表着初善和平凡，而神族，则是作为救赎出现。
后来，魔族覆灭近万年之久，神族轮回壮大，但人族从魔族那里继承来的缺点，也渐聚成妖，再聚，而成魔。
为了防止魔族重回世界，神族之神下界开源，广设门派，招揽信徒斩妖除魔，维护人间净洁。
可谁也想不到，魔族其实从未真正灭绝，古老的魔宫，阴幽蓝冥宫，还有一个从上古沉睡至今的魔族少年。
“那就是离君莫？”夜星阑愣了下：“不，是屠离逐魂。”
“不错，正是屠离逐魂，”面具男人轻顿：“本来，他可以一直沉睡下去，但世上之事，大多数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人谓缘，神谓因果，魔谓初心。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少女唤醒了屠离逐魂，她叫做，夜雪霁。”
“夜雪霁……”夜星阑念着这个名字，心里隐隐发闷。
就是这个女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叫离君莫和御盏都发了狂的针对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夜雪霁是神仆，她本该为上神御盏所驱使。”面具男人说。
“神仆？那她怎么会去唤醒魔族？”
“因为在做神仆之前，她就见到了屠离逐魂。两个初临人世的少女少年互生好感，却不知已经掀起了一场人间劫难。尽管他们四处逃窜，却很快乐，一起从阴幽蓝冥宫到人间，看遍了人间的山水风景，游历了许多国家，结识了许多的伙伴……”
“只是，好景不长，屠离逐魂是被魔族当做希望留下的种子，他是魔族的复兴的源泉。记忆会随着他苏醒的时间，渐渐恢复，魔族的杀念、贪欲、嫉妒、狂妄……以及对人族和神族的恨意，都会在他身上重现……”
夜星阑可以想象，和喜欢的人携手天涯，该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美好之事。
怪不得，离君莫偶尔流出的寂寞，带着那么重的血腥味，原来那些……都是伤口，皮肉撕开，却不能见血的伤口。
……
“逐魂！快看，太阳要出来了，黑夜过去的一瞬，好美呀……”
“雪霁，其实，我并不喜欢光明……”
“为什么？”
“因为在黑暗中，我觉得很安全，在这青天白日之下，我很害怕，我害怕……会失去你。”
“不会的，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哪怕跟天下为敌，跟太阳为敌，要抛弃光明，你永远身陷在黑暗里，我也会在你旁边。”
“雪霁……”
“逐魂你干什么皱眉，你笑起来多好看啊，绝对是世上第一美男子！”
“雪霁，你又拿我开玩笑了。”
“好了，这几天我发现你一直愁眉不展的，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雪霁……”
“恩？”
“我不想做屠离逐魂了。”
“那就不做好了。”
“不做？”
“名字代表过去，换个名字，就意味着重生。我想想啊……你叫屠离逐魂，这名字太拗口了，不如你姓离，名字……烟火味一点……”
“君莫笑，君莫怒，君若离我，莫知我心。你就叫离君莫好了。”
离君莫房内一片红光，他猛地睁眼，窗外的月仿佛被血水侵染，让他猛地回想起七百年前的一场杀戮，浓重的血腥味，杀人的麻木和快感，以及，那个浴血的自己，身怀的罪恶和痴迷……
到底，什么对，什么错，什么正，什么邪？
爱人，信神，怕魔……这一切的规则，究竟是谁定下的？为什么他会失败……为什么？
“噗……”离君莫发丝飞白，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按着心口的位置，那个曾经被他最爱的人，挖去心脏的地方。
这个伤口早就好了，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疼？
人和魔不同，人无心会死，魔无心更强，他明明是个魔，为什么还要妄想像人一样，或许，他从前真的错了……
面具男人忽然不说了，夜星阑问：“后来呢？后来他们怎么了，我记得离君莫说，夜雪霁背叛了他……”
“没错。”
“我也在记忆中看到过夜雪霁，虽然记不清了，但我可以肯定，她不是这样的人……”夜星阑说。
面具男人突然看向思魂剑：“夜雪霁是屠离逐魂最恨的人，因为，她就是拿那把剑，将他的心脏挖了出来。”
“……”夜星阑惊得说不出话。
离君莫的心……是被夜雪霁亲手……
她想起离君莫今天抚剑的样子，心猛地一揪，明明被剜了心，为何，他眼中却并无仇恨，反而，是藏得极深的……
温柔……
“逐魂，你看这把剑好看吗？”
“好看。”
“这是我按鲛人给的兵谱炼的，以后，它就是我们的法宝了，你快给它取个名字。”
“还是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