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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唐瑛的声音很小,李渊要很用心才听清她的问话:“当然,朕说话算话。”
“那,我想选秦王。”唐瑛依旧低着头,小声回禀。
这个回答并不算出乎李渊的预料,毕竟唐瑛和老2的感情要浓于跟老大之间的交情。只是,李渊并不认为唐瑛是完全出于感情而做出的选择,她并不是那种平常女人。想了一会儿。又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他方淡淡地问:“给朕能听明白的理由。”
唐瑛鼓起勇气般地抬头看了一眼李渊,又把头埋了下去:“我,我……秦王快失去一切了,我,我想守着他。”
“失去一切?“李渊皱眉头了,他虽然窥视到了唐瑛的一些想法,却还是被这句回答给弄的眉头紧锁,很不高兴:“他什么都有,何谈失去一切?”
“秦王在陛下眼中或许什么都有。财富,地位,美人,孩子,样样都不缺,可唐瑛知道,他很孤独,很痛苦。”
李渊慢慢放下茶盅,身体向后靠了靠:“你说,朕倒是很想听听他为什么孤独、痛苦。”
唐瑛轻叹一声,抬起了头,满眼的同情与怜悯让李渊看的为之轻叹,这个女子,就是同情心太重,太讲义气了。
唐瑛从李渊眼中读到了他的想法,心里暗叫侥幸,她了解李渊,李渊何尝不了解她,只是,李渊利用她的性格,她也会利用李渊的性格,这种相互利用,就看谁比谁更强了。
“陛下是知道的,秦王是个至情至性的人,又不太会掩饰自己。”
李渊点点头,这点他也清楚,正因为这点,他才觉得,二儿子其实不适合当皇帝。
唐瑛故意忽视掉李渊眼中的忧虑,接着说:“秦王首先是失去了慈母的爱。陛下可知他对窦皇后一直念念不忘,每到忌日,都会把自己关在屋里默默哭泣?”
李渊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想起身边那些嫔妃们的话,说是秦王在参加宫中宴乐之时老是闷闷不乐,还说什么如此欢乐的时候,却看不到母后,心中悲戚。原先他一直觉得这个二儿子简直扫兴,大家高兴的时候说这些丧气话,明摆是对他不满,今天听唐瑛这么一说,似乎,他想的也有点偏颇了。
瓦岗三年 第三百八十四章 父与子
第三百八十四章 父与子
唐瑛接着说:“陛下可知秦王为何常年不露笑容?”
李渊摇摇头:“朕就是不明白。他有多少心事?整天板着脸,在朕面前,就是笑,也笑的那么难看。也怪不得别人都怕他那张脸。”
唐瑛轻叹一声:“陛下,秦王就是想让别人怕他那张脸,才不会笑的。秦王能有什么心事呀,他不会笑,是因为他心头有一座山,一座唐军将士的尸骨堆积成的山,而这座山,想必陛下也知道,那就是浅水原一战中阵亡和被杀害的将士尸骨呀。”
李渊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朕想起来了,二郎好像正是在浅水原失利后,就不怎么笑了。”
“唐瑛之所以会知道,那是因为有一次我开他的玩笑,引发了他内心的痛苦,我看着不忍,引导他说了出来。而这件事,除了唐瑛。没人知道了。”
“他是个要强的孩子,自然很少会把心里的痛苦告诉别人……”李渊缓缓地抬头看向远方,他爱自己的儿子们,但也没把心里的话对儿子们说过,或许,这也是做男人的一种悲哀吧。
“男人都是要强要面子的,你们都宁愿把痛苦深埋在心底深处,也不愿意对外人展示,因为那会显得你们有弱点。”唐瑛叹气:“可是,一个人痛苦久了,老找不到倾诉的对象,自然而然就会变得孤独和更加的痛苦,尤其是这种痛苦还不能被人理解的时候。秦王失去了能倾诉内心痛苦的母亲,又不能让您这个父亲为他担心,更不能让外人抓住他的弱点,陛下呀,您能理解这些吗?您可知,您的每一次呵斥对秦王的打击是多么大吗?他再强,也只是您的儿子,想获得父亲赏识的儿子。”
李渊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这种做儿子的感觉,他的确体会不深,少年丧父的他,最多的感受是母爱,若不是他的母亲和姑母,他在兄弟之间的争斗中,并不占优势,而他对父亲最深的印象。也仅仅来源于姑父杨坚为他讲述的那些过往。
唐瑛并不了解李渊的这段历史,她想当然地对李渊继续说:“陛下,想必您也很清楚这种儿子对父亲的依恋感情吧,要在一个出色的父亲面前获得他的赏识,儿子所付出的努力有多么大,陛下也是清楚的。”
朕不清楚,在心里悄悄地嘀咕一声,李渊借着喝茶的动作,将略显尴尬的神情遮掩过去:“嗯,朕明白。在朕的儿子中,他们三兄弟的确都很想获得朕的肯定。”
三兄弟?李渊万万没想到,他随口的这一句,却让唐瑛抓住了一些很根本的问题,她不露声色地接过了话语:“太子和秦王的确在暗中相互较量,他们都要做陛下最出色的儿子。只是,臣没觉得齐王殿下也在很努力地获取您的认可。”
李渊笑笑:“四郎也想有出色的表现,只是他的经验毕竟少了很多,文不如太子,武不如秦王。不过,他已经很努力了。朕的这些儿子,都很出色。”
唐瑛垂下眼光。将那一丝蔑视掩藏起来:“陛下如果不是皇帝,一定是个好父亲。”
“嗯?”李渊愣了一下,苦笑了:“是呀,你说的没错。当了皇帝,就无法再当一个好父亲了,朕只能选一个好儿子出来呀。”
“老百姓常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顿了顿,唐瑛轻叹一声:“在唐瑛看来,手心里的肉比手背上的肉,厚了很多呀。陛下,唐瑛打个比喻,眼下,太子就是您手心里的肉,秦王则是您手背上的肉,您心里已经厚此薄彼了。所以,秦王其次已经算是失去了父亲的爱。”
“朕……”李渊很想说他并没有抛弃对李世民这个儿子的爱,但他眼前突然闪过那日李世民的那一个趔趄,那一个顽强站直的身形。再想想这段时间一来,大儿子的意气风发,一股心酸顿时涌上心头,将李渊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唐瑛虽然低着头,但李渊突然急促了少许的呼吸声穿到她耳朵里,她知道,自己这段话真正打动了李渊的内心,她要的效果开始显现了。
不露声色地长出一口气,唐瑛苦笑一声,接着说:“秦王身边再没了慈母的怜爱。没了父亲的挚爱,一奶同胞的亲兄长处处压制他,一个母亲生出来的亲弟弟时刻想杀死他;能陪他共论将来的谋士们不得不离开他的身边,战场上凝结出来的兄弟们也不敢再来往,不用别的手段,仅仅一个尉迟敬德,先被下狱,后被刺杀,就让秦王下决心抛弃所有的朋友和兄弟,因为,他不能让自己再成为灾祸的源头。这一切都没了,秦王只能选择孤独。”
李渊又端茶喝水了,心里同时苦笑一声,这个唐瑛呀,把秦王说的跟啥似的,他听着都心酸了。可是,可是,同情归同情,他毕竟是皇帝,不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唐瑛不知道李渊此时心里会怎么想,她也知道,李渊不可能凭借她的这几句话就能完全改变想法,因而。她只能继续做努力:“陛下,唐瑛或许有些小聪明,也或许能帮您做一些事情,可唐瑛却是心肠怎么也硬不起来的一个人。所以,陛下,如果您一定要唐瑛在秦王和太子中选的话,唐瑛一定会选失意落魄的那个。”
李渊叹气了,虽然知道唐瑛是个很讲义气的女子,可听她真真切切地把这个理由讲出来,李渊还是觉得郁闷,因为他恰恰不能把唐瑛给失意落魄的那个儿子。不为别的,既然继承人是他选定的,他就有必要给这个儿子造就最稳定的基础,而不是留有隐患。
“咳。”放下茶盅,李渊正襟而言:“唐瑛,你的想法朕很清楚,朕也说过,在朕最后给你决定之前,会充分考虑你的想法和选择。不过,你应该明白朕对你的期望是什么,安慰一个失意的人,似乎不是朕的希望。所以嘛,这事,暂且放放,你再好好想想,朕也多考虑一段时间。”
唐瑛依旧低垂了头,不让李渊看到她的眼神,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就不再说话。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至少,她又为李世民争取到了一丝怜悯,皇帝的怜悯,通常就是保命符,也是一种机会。下面,就要看李世民把握机会的能力了。
“朕想起来了,过段时间,朕想去骊山避暑,到时候,朕就把二郎、四郎都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