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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偶尔几个家僮走过,也放轻了脚步声。
殷萝在院门处下了软轿之后,想起王韵书似乎并不喜欢人多。就把家僮都留在院门处之后,只带着云秀走了进去。
这次王韵书并没有在凉亭里画画,殷萝环顾四周,在不远处的墙角下发现正弯腰在挖着什么的书墨。
本想直接走进去找人。不过殷萝想了想之后,还是先走到书墨那里。问道:“书墨,你家郎君呢?”
书墨回头见是她,似乎吓了一跳的样子,忙起身恭敬而又疏离的回了一礼。“回四娘子,郎君在屋里看医书。”
“这样。”殷萝点点头,“那我进去找他。”走了两步。又有些好奇的回头问书墨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书墨满手是泥。脚边还放着几盆才刚刚移植好的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植物。
“回娘子。”书墨道,“郎君说这些药材一旦离开土壤变成枯枝之后就没有药用价值了,所以吩咐奴把这些药材移植到花盆里。”
“这些是药材?”殷萝奇怪道,“那栽在药圃里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要移植出来。”
书墨回道:“因为移栽在花盆里才好带走。”
殷萝闻言大惊,“带走?带到哪儿去?为什么要带走?”
书墨很是被她突然拔高了的嗓音吓了一跳,缓了缓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因为、因为要离开这里啊!”
他后面再说什么殷萝已经听不见了,脑海里不停回旋的都是王韵书要离开这个消息,待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云烟阁的书房外了。
王韵书果然正盘腿坐在案几前看着一本书,手里还拿着笔在不停的记着。看她突然来势汹汹的站在门口处,便抬头问道:
“四表妹,可有事吗?”
“表兄!”殷萝才一开口,声音就带上几分哽咽,“你要离开了吗?”
“嗯。”王韵书点点头,“再过几日罢。”
他之前虽然说的是再过月余,但其实不过是为了等水奴的一个答案而已,只要水奴愿意跟他离开,便随时都能启程。
“为什么?”殷萝眼泪汪汪的道,“难道是因为表兄你还生我的气吗?”
“仆并未生气。”王韵书道,“只这里终非仆的归处,离开不过早晚的事。”
“为什么不能是你的归处?”殷萝道,“一辈子留在这里不好吗?”
“四表妹说笑了。”王韵书道,“阿舅虽对仆恩重,但也没有一直留在这里的道理。”
“怎么会没有,难道我不能成为你留在这里的理由吗?”殷萝一时情急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太直白了些,面上一红,低下头扭捏道,“表兄,我、我不舍你离开。”
王韵书依旧淡淡的道:“仆谢过四表妹好意,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那……”殷萝见他坚持,干脆豁出去道,“那表兄能把我也带走吗?”
王韵书道:“仆行装简陋,四表妹又如何能受得这样的苦。他年四表妹若是能来寒舍做客,仆自然是欢迎至极。”
“表兄。”殷萝急道,“你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我……”她一咬牙干脆直接说道,“我欢喜你啊!”
这话一出,饶是淡然如王韵书也不由愣了一下。
“能得四表妹青睐,仆真是三生有幸。”王韵书斟酌着说道,“只是仆才疏学浅、门第低微,怕是有负四表妹一片厚意。“
“你、你?”殷萝闻言委屈得话都说不出来,哭道,“表兄你竟然敢拒绝我?我……我第一次和别人说这样的话,呜……”
王韵书叹气,“还请四表妹见谅。”
殷萝主动纠缠这么久,终于没脸再呆下去,“哇”的一声,转身跑出院子。云秀心里一急,忙也跟着跑了出去。
跑到院门处,正见殷农满脸担忧的等在那里,见她哭着跑出来,忍不住有些心急的上前几步,问道:
“四娘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走开!”殷萝一巴掌拍开他,猛的跳上软轿,吩咐道,“去阿母的院子。”
殷萝走了之后,王韵书也没有再看下去的心思,起身走到门外,就见书墨惊讶而又好奇的看着殷萝离开的方向。见他出来,就问道:
“郎君,殷四娘子这是怎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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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独见()
“没什么。”王韵书道,“药材移好了吗?”
“还没有。”
“那就继续弄吧!”
“是。”书墨收起好奇的心思,转身继续去弄药圃里的各种药材。
那之后过了一日,云烟斋忽然又好好荡荡的来了一位客人,只是这一次,王韵书一点也怠慢不得,接到家僮禀报之后,立即恭恭敬敬的迎到院门处。
“侄儿拜见舅母!”
来人正是殷家主母赵氏——殷萝的母亲。
赵氏的软轿停下,婢女上前把他搀扶下来,赵氏上下打量王韵书片刻,说道:
“多年不见,韵书倒是越发的一表人才年少有为了。”
“舅母谬赞,侄儿愧不敢当。”
赵氏本也不过客气几句而已,便没再继续下去,只说道:“你来府中这些时日,我也没来过你这院子,未能及时关心你的起居用度,是我这当舅母的失职了。”
“侄儿冒昧前来已是多有打扰。”王韵书微微行了一礼,说道,“舅母请进屋上座!”
说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了正厅,把赵氏迎上座,王韵书忙又吩咐家僮去准备上好的茶水点心。
“不必麻烦这些!”赵氏道,“我今日来不过说几句话就走。”
“是。”王韵书在下首陪坐,恭顺的问道,“舅母请说。”
赵氏道:“你也快到弱冠之年了吧,听郎主说,尊君也一直未曾给你定下亲事是吧?”
王韵书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淡定的回道:“是。”
赵氏又道:“我与小姑关系向来交好,若你我两家之间能再结一门亲事。也算是亲上加亲。”
“多谢舅母关心。”王韵书婉言回绝道,“只是仆一事未成,未有成家打算。”
至于他那温柔娴静的阿母和眼前这位雷厉风行的舅母是否交好,他并不做评价。
“那有什么打紧?”赵氏道,“昕儿比你尚小一些,也已经成家立业,况且你也太谦虚了些。镜朝谁不知你王韵书之名?”
“舅母过奖。非是仆自谦,那不过是几个同好玩笑之言罢了。”
赵氏见他一直拒绝,有些不耐烦的道:“阿萝出身高贵。样貌出众且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你何必一直拒绝?”
“舅母见谅。”王韵书忙起身,对赵氏深深行了一礼道,“非是四表妹不好。实在是仆才疏学浅、门第低微,不敢高攀四表妹。望请舅母明查。”
“你?”他说得诚恳,赵氏也不便直接发怒,不耐烦的道,“阿萝一心为你。她既不嫌弃,你还在意什么?”
王韵书道:“四表妹厚爱仆受宠若惊,只是仆以无能之身。实在不敢耽搁四表妹大好婚姻。”
“你执意如此?”
“舅母见谅。”王韵书惭愧道,“仆意已决。”
直到赵氏已经离开。书墨才战战兢兢的问道:“郎君,你就这样拒绝殷家主母了,没关系吗?”
王韵书叹一口气,“还是快些收拾东西吧,这个地方是越来越待不得了。”
赵氏的院子里,殷萝双手抱胸,焦急的在院门处走来走去,好不容易看见赵氏回来,慌忙迎上前去,连声问道:
“阿母,怎么样了,表兄他答应了吗?”
赵氏满面怒容的道:“不过是这几年得了点名声罢了,这王韵书也太不识好歹了。”
殷萝闻言一惊,失望而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表兄他说了什么吗?”
“阿萝。”赵氏叹道,“不过是个条件一般的人家而已,这王韵书又如此不识抬举,你还是放弃吧!”
“阿母!”殷萝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可是儿就是相中他了,别人都不行。”
赵氏道:“现在如此想,过不久也就淡了,你还年小,也不急着嫁人。更何况,我也实在不喜这王韵书。”
且不说他家门第不高,家境不富不说,还这么不识抬举,如此这般不识时务之人,就算现在能有几分薄名,日后在庙堂之上又能有什么大的作为?
殷萝只是“呜呜”的哭,连赵氏都出动了还是不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