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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他……可以回京城了?”承秀两眼放光,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没错!”载熙肯定地点头,“而且,我和父皇商议过,他已经去了边关四年有余,凭着眼下的两大功劳,足以减去剩余的刑期,所以这次他可以自由人的身份回来,只要完成了配合接待煜凌公主的任务,日后想要如何,就完全听他自便了。”
“他……他自由了?从今以后,再也不是服刑的犯人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承秀梦呓般呢喃着,悲喜交集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突然,她似乎想到什么问题,眉头顿时又拧成了一个深锁的结:“可他是个牛脾气,死心眼的人,既是一心认准了要赎罪,能接受提前释放吗?你别忘了,当年,父皇若不是把黑鹰为他作的牺牲告诉了他,他就连去当个配军都不肯,还非逼着父皇砍自己的头呢!”
“不肯?这可由不得他!”载熙沉下脸,故作凶狠状道,“我已经在给他的信里告诉他,这次他要是敢跟我犯混,我就答应安基国王的求亲,把你远嫁他乡,让他再也见不到你!”
“二哥!”承秀背过身去,红着脸直跺脚。
自家兄长是何等样人,承秀还能不知道?她当然明白载熙是在开玩笑,不过,这话也让她想起了这些年父亲和哥哥体谅她的心意,顶着压力替她回绝了许多友邦皇族求亲的事情。既不能答应对方所求,又不能伤了双方的和气,处理起来的确很麻烦,父兄为保护自己费了多少苦心,她可是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远的不提,且说最近,就有安基国王写来亲笔书函代子求婚这么一档子事,载熙自是免不了又要头疼了。
眼看着妹妹大发娇嗔之后又沉默起来,载熙也猜到她在想什么,忙扳转了她的身子笑叹道:“傻妹子,你少操那多余的心,我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应付不来,还配坐在那个位子上吗?”
稍稍一顿,他的神情忽然变得朦胧起来:“要是大哥还在这里,自然会做得比我更好,但如今……既然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我就只有竭尽全力替他挑好这副担子,替他照顾好你和父皇,将来,如果还有再见的一天,我希望能听到他对我说,载熙,你做得很好,没有让大哥失望!”
他本是要安慰妹妹的,可就在提到载淳的那一刹,这些年来埋藏心底的歉疚、思念、心酸与无奈蓦然涌上心头,他只觉喉头骤热,一时间自己也几乎落下泪来。这话自也同样触动了承秀的心事,无语间,她深深一叹,把五味杂陈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璀璨的星空:
“大哥,大嫂,这些年,你们好吗?什么时候,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坐在一起吃上一顿饭,喝上一壶酒?我和二哥,还有父皇,真的很想你们,很想,很想……”
作者有话要说: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从此互相温暖互相守护,这是缘分;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从此纠缠不清互相伤害,这就是孽缘。。。。。。
☆、福兮祸所伏1
看着载淳专注地阅读那封俊风写来的信,然后,紧张的神情渐渐放松,直至露出欣然的微笑,在旁忐忑许久的玄冰终于也轻舒口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信上怎么说?父皇没事吧?”朝丈夫身边挪近一些,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没事!”载淳微笑回头揽住了妻子的纤腰,“父皇之所以决定退位,并不是因为年老体衰不堪重负,而是有着更深更远的打算。”
“哦?”玄冰好奇地眨了眨眼,“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载淳毫不犹豫地点头,“你也知道,当年为了救我一命,父皇和元老会那帮老家伙闹得很不愉快,此后行事难免阻碍重重。所以,在载熙积累了一点从政经验之后,他就决定从台前退到台后,表面上装出老迈颓废不问世事的样子,暗中指导载熙去跟他们周旋。在他们眼里,载熙老实单纯,比较好对付,戒心自然也会少一些,这样一来,只会更加有利于不着痕迹地逐步削弱他们的势力,直至彻底废除特权。”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父皇他老人家……还真是深谋远虑!”玄冰由衷地赞叹了一声,随即杏眼微眯地审视丈夫含笑的脸,“不过,我看你笑那么开心,应该还不只是为了这个吧?赶快老实交代,到底还有什么好事?”
“好好好,交代交代,掌门有命,弟子岂敢不从?”载淳爱抚着妻子的秀发开了句玩笑,然后答道,“正清就要回京城了,你说,这算不算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说着,他就把俊风在信中简述的缘由全都告诉了妻子。
“是吗?这真是太好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玄冰的心情也立刻大好起来。她和杜正清曾是共过患难的生死之交,知道他已经恢复自由,可以返回京城和承秀团聚,自然是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下秀儿可有得乐了!只不过……”她忽然又皱起了眉头,“你说那文沙国公主会不会对杜大哥有企图?临时教头?近水楼台才对吧?哼哼,安的什么心呢?”
“你们女人也太敏感了点吧?俊风信上才提一句,你就能想这么多?”看着妻子义愤填膺的神情,载淳不禁哑然失笑,“就算是吧,但你觉得正清会理睬她吗?只要他自己不肯,载熙绝不可能为了和文沙国建交就拿他去和亲的,对自己的弟弟,我这点信心还不至于没有。”
“说的也是,是我想太多了!”玄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话间,只见门口出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小身影:“爹,娘,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我也要听!”宓儿黑珍珠般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满脸期待地看着父母。
“小鬼头,耳朵还真尖!”
见丈夫已不慌不忙地把信收进怀里,玄冰便笑着走去把女儿抱了过来,载淳在一旁解释道:“那不叫好笑,是开心!”
“开心?那么为什么开心呢?”猫在母亲怀里,小姑娘美眸轻转瞟向父亲,继续发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精神。
“因为宓儿的生辰快到了,爹娘是在商量,到时候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个够不够开心?”载淳很顺溜地接口,然后屋里就响起了小姑娘兴奋的尖叫声和叽叽喳喳忙着提出各种建议的声音。
听丈夫面不改色心不跳,打完了太极又把之前的确商量过的另一个问题不着痕迹地移花接木过来,玄冰暗地里大大叹服了一下,也大大庆幸了一下——如果他是个坏心肠的人,这满山满坡的人都被他卖了恐怕还在帮他数钱呢!不过幸好他不是,他的智慧与机变,永远只会用来让他们一家人生活得更加幸福而已。
想到这里,她满心温暖地走上前去,愉悦地加入了关于女儿生辰礼物的热烈大讨论之中……
☆ ☆ ☆ ☆ ☆
“娴妹,这些年,你一个人在那边,是不是很寂寞?其实,我真的很想过去陪你,但是,我还有很多责任没有完成,有对百姓社稷的,也有对咱们自己的孩子的,如果换成是你,也不可能抛下这一切的,是不是?所以,请你耐心等我,百年之后,我们相约九泉,那时候,我不再是皇上、太上皇,也不再是父亲、祖父,我只是你的丈夫,你的爱人,从此以后只属于你一个人,到了那一天,再让我好好疼你,好吗?”
清晨,一片静谧的御花园中,从前的元熹帝,如今的太上皇杨灏轻抚着手中的绣花腰带,出神地喃喃低语着。听着这深情凄恻的话语,看着父亲鬓边日复一日越来越浓的霜白,已到了一会儿却不忍惊扰父亲的载熙眼前止不住地模糊起来。
片刻之后,情绪渐稳的杨灏终于发现了儿子的到来。瞧了眼儿子被露水打湿的衣衫,他心疼地道:“熙儿,你来多久了?怎么也不出声叫我?”
“没多久,有什么事,也不急于这一时。”载熙欠身微笑。现在的他,已把载淳的淡定从容学到了七八分,处事也越来越沉稳了。
因如愿看到儿子的成长而满意一笑,杨灏示意载熙随自己回房,然后问道:“正清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是的,一切都已安排好,只待完成一些交接的事情,他就会动身来京城了!”交代了一句,载熙稍稍犹豫之后又道,“父皇,他来了以后,真的不要我和他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