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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那时候喝醉了,说了些醉话,您不用记得这么牢吧。”卫衍听到这里,简直要哭笑不得了。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皇帝有必要牢牢记住,过了这么久,还要拿出来嘀咕吗?
“哼,朕的记性就是这么好,怎么,你有意见?”卫衍喝醉了要喊“远恒哥哥”,还有卫衍清醒时,帮他的“远恒哥哥”做的那些事,景骊一辈子都不打算忘掉,才过了这么一点时间,他怎么可能不拿出来说道。
而且,他不好好提醒卫衍记住他曾经做过的这些好事,卫衍保不准还会帮他的远恒哥哥做什么呢?
“臣没有意见。”卫衍发现皇帝已经摆出了“朕就是不想讲理”的架势,马上就老实了。
他侧了身,伸手在皇帝的胸口抚摸了几下,试图让皇帝消消气。
景骊任他摸了一会儿,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掌,十指交叉着握住,看着他,笑了起来。
皇帝笑起来的时候,神情柔和温煦,仿佛春日万物瞬间苏醒,卫衍愣了一下,也微笑了起来。
两人对视着笑了一会儿,越贴越近,再也没有一丝空隙。
第三十六章 朔望朝会()
转眼间就到了十二月十五。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有朔望大朝;所有的京官都会来参加朝会;平时没什么机会见到皇帝的芝麻绿豆小官;在这两日;也能见到皇帝,面圣奏事。
这一日;景骊在仪乐声中升了御座,接受了朝臣的参拜;进入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的往日流程。
“陛下,臣有事要奏!”
“陛下”
宣礼的内侍刚刚说完那八个字,朝臣们就纷纷出列;请求奏事。
这些出列的朝臣,互相扫了一眼;就自动按照品秩,排出了奏事的顺序;一一上前奏事。
这一日的朝会,如景骊预料得那般,大多数的朝臣开始争论改元的事了。
朝臣们先就要不要改元;引经据典;互相喷了对方无数的口水,通过艰难的厮杀;要改元的那方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卿等所言极是;不过该怎么改;卿等可有建言?”景骊端坐在御座上,摆着高深莫测的表情,首肯了改元这事,继续挑事了。
一旦这些人没事可做了,他们就要找别人的事了,景骊当然不可能让他们闲着。
同意改元的朝臣,早早就准备好了新的年号,很快就拿出来讨论了。
刚才反对改元的那些朝臣,见改元这事已经成了定局,马上就改变了立场,纷纷加入了提议新年号的行列。
这些人的立场转变之迅速,神情转换之熟练,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
不过,朝臣们都是见惯大风浪的,对于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一点都不为这种小事惊愕。
“陛下,臣以为”
朝臣启奏时,每每都是这个相同的开头,接下去则是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各有各的不同。这些人,种种大道理,都可以信口拈来,稍微优柔寡断一点的人,恐怕就要被他们带着走了。
景骊倒不虞被人带着跑。
他和他的朝臣们,不是第一次交手,这些年相处下来,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啊!表面上,大家永远都是明君贤臣的做派,至于背地里的种种,彼此都明白。不明白的,肯定是初入官场的新人,只要在官场混得久了,迟早也会明白的。
整个朝会辩论中,他只听着,偶尔点头,却始终不作表态。
他不想让这事太迅速定下来,免得这些人有空了又要来找茬,所以这一日的朝会上,朝臣们吵啊吵,吵了一个痛快,却没有吵出一个结果。
朝会上吵得不够痛快的,下了朝,又揪住了对方,继续争吵。
很快,有人开始抱团,有人要找外援,朝臣为了这事,各种合纵连横起来了。
当然,这些事,和景骊都没多大的关系了。
反正,对于新年号到底是什么,他不是很在意,等到朝臣们吵出了一个结果,再命钦天监卜算就是。
十二月十八那日,是云华真人替忠义侯府卜算出来的黄道吉日。
卫泽府上的大管家,一大早就指挥着人,清扫干净了门前的街道,侯府的正门上,门前的石狮子上,侍立在两边的家人身上,也一一披红带彩,尽显热闹景象。
大概日到半中的时候,侯府的主人,观礼的家人,都纷纷来到了门口。
吉时一到,御赐的“忠义侯府”这块匾额,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再次被高高悬挂到了侯府的中门上方。
卫泽站在门前,在喧闹的鞭炮声中,望着这块匾额,心中感慨万分。
卫家如今又是一门三侯了,皇帝这般信重,他除了忠心报效之外,行事间也须更加谨慎了。
至于卫衍,他偏过头去,望了一眼幼弟。
他的蠢弟弟就算身陷流言旋涡,也始终一派光风霁月、与他无关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始终在装傻。
卫泽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这个问题还挺难回答的。
他的蠢弟弟,经常在傻与不傻间自如转换,别说是旁人,就算他们这些家人,也永远没法预料到,他今日起来到底是何种状态。
卫泽的这些想法,也就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鞭炮声渐渐停息了,他回过了神,对着卫老侯爷说道:“父亲,外面天冷,我们进去吧。”
他伸出了手臂,想要搀着老侯爷往里走。
“我还没老呢,这么点路,用不着人扶!”卫老侯爷越老,越不肯服老,甩开了长子的手,要独自一人走。
不过他的身体的确还硬朗着,所以卫泽没有硬凑上去,反而招呼起了卫衍:“小七,进去吧,今日我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大哥请!”卫衍抬手示意兄长先行。
卫敏文和卫敏时咬了咬耳朵,两个人欢快地奔了上去,一边一个,扶住了卫老侯爷的胳膊。
“祖父,我们搀着您走!”他俩异口同声地喊道。
儿子要去搀他,挨了他的白眼,不过孙子们要来搀他,卫老侯爷的心里,肯定是非常受用。
“好,好,真是好孩子。”他伸手摸了摸两个孙子的脑袋,携着他们的手,往里面去了。
卫泽望了卫敏文一眼,又望了望自家那个光会吃饭,啥都不会的傻儿子,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小七,我听说,你在让敏文管家?”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问道。
“是啊!”卫衍不知道兄长这么问是何用意,不过这是他的得意事,他始终没意识到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大哥是不是觉得,敏文这孩子,特别聪明能干?大哥放心,敏时还小,等过两年,他也会这么能干的。”
卫敏时比卫敏文小了两岁,如今一个八岁,一个十岁。
卫衍的这个过两年,是实打实两年,一点都不带虚的。
他这话,让卫泽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真的是说他不好,不说他也不好。
“敏文尚年幼,你府里的事,你有空的时候,也该关心一下。”他深深吸了口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敏文能不能干,是他的事,但是卫衍这么使唤自家的儿子,还一点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未免太过理所当然了吧。而且,他难道一点都不奇怪吗,敏文这孩子,未免太能干了一些。
卫泽想起了当年那桩案子,想起了敏文原先的身份,心中有些犹疑。
敏文这孩子,分明不是按普通人的方式养大的,但是他的弟弟始终没意识到这点,也没有丝毫的避讳,心未免太宽了吧。
他皱着眉头,看着卫衍,有心想要责备他几句,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主要是,卫衍的神情太坦然了,让想得有些多的他,仿佛很不合时宜。
卫敏文扶着祖父,走在他们前面,听到后面传来的隐隐的谈话声,第一次发现,原来卫家还是有正常人的。
对于让他来管家这事,他的父亲自然是理所当然,祖父听说了这事,也点了头,一向疼爱他的祖母,也是颔首,就算是敏时,都要叫好,现在,他的大伯父终于觉得这么做不应该了。
难得卫家也会出现一个明事理的人,真的是令他莫名感动啊!
“大哥放心,有空我会搭把手的。”
卫敏文听到他的父亲,在向大伯父保证,不用回头,他就知道,父亲这话也就说说而已,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也不可能会做到。
“算了,不说了。”卫泽原想说点什么,不过想到了皇帝,最后又把话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