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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斗鸡这事,算不上特别正经的营生,从事这个行当的,自然也不会是特别正经的人。旁人遇到这种事,可能没办法,他们肯定有办法的。
“若是赢的人特别多,这瓦舍岂不是依然会赔?”景骊再问。
“这种瓦舍都有积年老账房坐镇,专门根据投注的多少算彩头,事实上,每个时间段压的号,彩头都不同。不过楼上包厢里的都是贵客,所以下注的过程简化了。反正我们要是赢了,他们也不敢不给钱。”卫衍以前玩过,这里面的事最清楚。
这种地方,贵客有贵客的玩法,普通客人有普通客人的玩法,因为两者对钱的概念是不一样的。贵客一般不是在追求赢钱,而是喜欢赢的感觉。
只要瓦舍不是在糊弄人,他们不会多计较,但是普通客人,就不一样了,会随时盯着彩头的变动而下注。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下面就有人出现在天井里,开始说话了。
这位大概是瓦舍的管事,他先向天井四周的观众,团团做了个揖礼,欢迎他们今日来观赏这场斗鸡比赛,然后又介绍了这两只斗鸡的情况、
前面的过场走完了,他才宣布:斗鸡开始。
自有瓦舍的伙计,同时抽掉了木笼前面的板子,这两只斗鸡,先遥遥对视了一番,开始试探着接近了。
天井的斗鸡台上,气氛紧张起来了,二楼的包厢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气氛也紧张起来了。
这个房间,因为是专门观赏比赛或者表演用的,窗开得极为宽阔,前排并排放了五个大交椅。
皇帝坐在了中间,左边没有人,卫衍坐在了他的右手侧,卫敏文就坐在了卫衍的右边。
本来,卫敏文打算,今日他的嘴巴,只用来吃吃喝喝,毕竟皇帝对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根本没把握,不敢做些多余的事,让自己落到皇帝的眼里去。
也就他父亲这般愚蠢的人,竟然在陪皇帝游玩的时候,还要带上他一起,也不知道父亲到底知不知道,皇帝对他的印象恐怕不太好?
原先,卫敏文打算得好好的。
但是,有些事,他真的不能忍了。
他的父亲好好地坐在那里,认真看着下面的比赛,他就是把手放在椅子把手上,不知道怎么碍着皇帝了,皇帝竟然也把手按在了父亲的手背上。
卫敏文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还特地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意外。
虽然他这么说服了自己,但是他老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他们叠在一起的双手,然后他竟然发现,皇帝按了一会儿,开始伸出了小拇指,勾着父亲的食指在玩耍。
刚才的事,他还能说服自己是意外,现在这情形,他就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了。
偏偏,他的父亲这个笨蛋,什么反应都没有,依然专注地看着下面。
“父亲,孩儿想吃核桃。”卫敏文不想开口,依然忍不住开口了。
他这么说了,父亲就抽出了手掌,坐直了身体,帮他把核桃移过来了一点。
这次,父亲坐回去之后,把手放到了椅子上。
结果,过了一会儿,皇帝的手又缠了过来。
卫敏文看着很不顺眼,又喊道:“父亲,孩儿想喝茶。”
然后,他的父亲就伸出了手,帮他换了杯暖茶。
换完以后,父亲就把手放在了膝盖上,结果,皇帝的手又搭过来了。
“父亲,您帮孩儿剥核桃吧!”卫敏文又喊道。
这次,他的父亲还没来得及动手,皇帝就先横了他一眼,才冷声对后面吩咐道:“来人,好好伺候世子吃核桃。”
第十五章 刀光剑影()
“不用了;我来;我来。”
卫敏文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的卫衍听到皇帝这么吩咐;他的额头上冷汗都快下来了;赶紧拦在了前头,不让后面的人上来。
今日跟在皇帝身边的;都是近卫,这些人多是贵胄出身的子弟;让他们伺候敏文吃东西,未免太过托大了。
这么失礼的事,卫衍肯定不会做。
他站了起来,去旁边放水盆的架子那里;倒了些温水,洗干净了手;才拿了两个小碟子过来。
他当然不知道,他一走开;留在座位上的皇帝,就侧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卫敏文一番;然后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卫敏文刚才至少坏了皇帝三次好事了;不过他始终记得这是皇帝,没敢当众撕破脸;彻底得罪他;只能在那里装傻;天真地笑着,仿佛真的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的目光到处游离,却不与皇帝对视,免得被皇帝看破了他心中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景骊对于同类的味道,那是相当敏感的,大家都是修炼成精的千年狐狸,就算卫敏文想要装弱小装幼稚,也藏不住他背后的那条小狐狸尾巴,所以他的这个“哼”字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有些事,可一可二不可三,前面的事,他看在卫衍的份上,就算了,不过卫敏文今日再敢捣乱,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至于怎么个不客气法,他还没想到具体该怎么做,反正不管怎么说,卫敏文再不收敛的话,今后就不要想过舒坦日子了。
景骊偷偷摸摸地严肃警告了卫敏文一番,稍待片刻,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卫衍走过来了,迅速收回了瞪着卫敏文的视线,转而继续看着天井里的比赛,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卫敏文也只当什么事都没有,专注地看着下面的斗鸡。
以至于卫衍走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非常和谐的场面,无论是皇帝,还是儿子,两个人都非常心平气和,脸带笑意,这么和谐的场面,他肯定想不到片刻之前,皇帝和儿子之间,充斥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刀光剑影。
这种瓦舍的包厢里,大概为了节约场地,茶几不是放置在两个椅子当中,而是摆在了两个交椅的稍微前面一点。皇帝和卫衍之间,有一个小茶几,卫衍和卫敏文之间,也有一个,上面摆着一些干果蜜饯和茶水。
卫衍坐了下来,将小碟子放在了茶几上,把那盘核桃从儿子那边的茶几上取了回来,开始剥起了核桃。
这些核桃大概是陈仓核桃,表皮浅黄色,壳不算厚。
卫衍剥起核桃来,不需要用到小榔头,他将两个核桃一起放在手掌里面,轻轻一捏,核桃壳就裂开来了。
“小心伤到手,用小榔头敲一下吧。”景骊看他这么剥核桃,又隔着卫衍的身体,白了卫敏文一眼,才小声建议道。
“不碍事,这种核桃壳很薄的。”卫衍将手里的核桃仁挑了出来,放到了碟子里,摆在了儿子那边的茶几上。
他怕皇帝担心,做完这一切以后,又将手掌伸过去了一点,给皇帝看。
“我看看。”景骊拉住了卫衍主动伸过来的手,得意地瞟了卫敏文一眼,才仔细看了看卫衍的掌心。
剥这么几个核桃,当然不可能伤到卫衍。
不过,景骊拉着卫衍的手,左看右看,看了好半天,就是不松手。
他这么做,不是他眼睛不好,看不清楚,而是故意在气卫敏文。
臭小子,让你刚才捣乱,你父亲现在还不是乖乖地把手伸过来,让我握着。
他在那里耀武扬威了一番,把卫敏文差点气炸了。
他的父亲能不能不要这么蠢,皇帝这是在关心人吗?
皇帝分明是在占人便宜好不好?做人能不能长点心?
他的父亲这么蠢,不会出门就被人卖了吧?
“父亲”他心念一动,特意挑了一个假假的甜甜的童音腔调,说道,“父亲,孩儿想吃榛子。”
皇帝既然不消停,那他就让父亲忙个不停,他就不信忙成这样了,皇帝还能找到机会抓住父亲的手。
“这个”本来,儿子这么要求,卫衍肯定会答应的,不过他刚才拿两个小碟子过来,另一个其实是给皇帝准备的,所以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敏文,你先把碟子里的核桃吃了,我待会儿再帮你剥榛子。”
然后,他又转向了皇帝,问他:“公子想吃什么?核桃还是榛子,我来帮您剥。”
若是平时,景骊肯定不愿这么劳烦卫衍,他想吃什么,多的是人伺候,卫衍帮他倒杯茶捶个肩揉揉头就算是在好好伺候他了,没必要让卫衍做这种细致繁琐的活。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卫敏文有的东西,他要是没有,岂不是吃大亏了?
卫敏文可以享受卫衍的这般殷勤服侍,他要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