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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看远一点。等再过些年岁,新朝换了旧代,天下大势,就全部为女子掌控了。”
狂刀派弟子一时语塞,难以回击。
红衣女子细细打量了一番小枝,又看向窗下的雎姬,笑道:“我叫诗皎,若圣女不嫌弃,入墓后可以相互照应。”
雎姬冷淡点头,没有多说。
红衣女诗皎驭尸上楼,临走前又看了小枝一眼。
小枝听见她传声道:“你小心些,狂刀派那些人睚眦必报,可能会给你找麻烦。”
小枝顿时感觉如针芒在背。
她赶紧喝完茶,离开了客店。
“大半夜的,你去哪儿!”观望了半天的老板娘问。
“去扫墓!”小枝回头道。
其实她是去埋人的。
亚圣墓不知什么时候出世,得赶紧把不老药母女安葬了,才有空去干别的。
夜半的邙山有些阴森,山路上冷风习习,呜声不断。
“雎姬竟然是婆娑门这代的圣女。”陆长光道,“我看她模样一般,修为也才金丹前期,比忘姑差得远了。”
“反正忘姑和雎姬都看不上你,你比来比去有何意义?”
两人一路斗嘴,午夜山道也不显得可怕了。
小枝不懂风水,只能在陆长光的帮助下,随便挑个看起来清净的地方。
她挖开土,把冰盒里的心脏埋下去,然后又用藤蔓织了个小小的藤棺,把女孩儿干枯的尸首放入其中。两人并排放在一起,在夜色中回归平静。
小枝把土填上,又立两块木牌,牌上什么都没写。
“希望你们下辈子是人。”小枝跪坐在墓前,想了想又道,“是妖兽也行。”
陆长光正不解其意,又听她道:“这样就只有你吃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吃你的道理。”
她说得很认真,陆长光不由生出些寒意。
小枝在墓前跪了大半夜,直到雨露沾衣,才缓缓站起来。
“附近有人。”陆长光忽然提醒道。
小枝早就感觉有人盯着她了,很可能是像诗皎说的那样,狂刀派找她寻衅报复。
她伸手往芥子囊里一摸,想掏出自己的剑匣,结果薅了一把白头发。
小枝悚然看着自己的手,大声问道:“陆叔你秃了吗?”
陆长光从芥子囊里跑出来,恼火道:“什么秃不秃的,我还年轻着呢,是盘螺壶里要出来东西了!”
小枝也顾不得什么狂刀派了,她打开芥子囊一看,发现盘螺壶正在沸腾,壶口喷出大量白毛,把芥子囊挤得乱七八糟。
仔细一想,上次她往壶里装尸体,还是除魃那时候。
后来经历禁宫、妙仙洲几件事,她差点把盘螺壶里的东西给忘了。这壶默默煮了好久,直到现在才有炼成的迹象。
根据她的观察,实力越强的妖或者人,炼制的时间就越长。
黑马和赭衣都是筑基期左右,所以没几天就炼好了。而魃是大妖怪,所以好久才有动静。
树林发出簌簌之声,林中走出三人,正是狂刀派煞鬼三刀。
他们还未开口,小枝已经惊慌失措地开始后退。
她抱着芥子囊,紧张道:“别、别过来,我的壶要就生了,你们先放过我吧”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一人皱眉道,“你在客店里不是还挺牙尖嘴利等等!她跑了,快追!”
小枝哪能听他废话,她拔腿就跑,手里小心地捧着芥子囊,生怕把魃给摇坏了。
后面几人都比她跑得快,她直接召出黑马,翻身跃上去。
山道狭窄,小枝骑着的妖马十分灵敏,七拐八拐就把那几人甩掉了。
“这是哪儿?”小枝拉了拉马后颈骨。
陆长光给她指路,让她往原路返回。
壶还在呜呜叫,白毛冒个不停,就是生不出来。
“血腥味。”小枝嗅了嗅,谨慎地从马上下来,发现追她的那几个人竟然横尸山道,似乎被什么东西撕碎了。
他们的残躯之上,都伏着好几个尸人。尸人们正拼命撕咬啃食,把他们的内脏分食殆尽,然后呕出黄白色粘液,将他们的伤处修补起来。
“入墓前少几个对手也好。”
诗皎一身红衣站在枝头,银缕之下,笑容半展。
第101章 有缘再见()
月色下,流觞曲水,桃花灿烂。
这里是妙仙洲,是无量妙境,连妖潮也无法影响这里的至上欢愉。
几只纸鹤、纸花飞来报信。
鹧鸪夫人伸手捻了一只,神色一震,立即抬手喝止寻欢作乐的弟子们。
“谢迢仙尊来了!快把场子收拾干净!”她沾水抹掉脸上俗艳的浓妆,匆匆对树下奏乐弹琴的男子道,“望屿,你随我来”
说到一半,鹧鸪夫人微顿,又道:“算了,你别跟来,就在这儿继续弹琴。”
“可是”望屿抱琴欲起。
“高山流水曲?不行破阵子!破阵子!就弹前几日教你的那首破阵子!”
鹧鸪夫人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披上一件深色长袍,领着此辈最优秀的弟子,前去觐见谢迢仙尊。
望屿怔怔地站在原地。
鹧鸪夫人明明答应好了,会为他在谢迢面前求一线仙缘,可现在又不带上他难道他被放弃了吗?
望屿攥紧手中纸鹤,默然坐下,仍按夫人所说的抚琴奏曲。
他向来是顺从的,鹧鸪夫人安排什么,他就照着做。
曲声渐起,萧杀清寂。
鹧鸪夫人在静室里见到了谢迢。
这间静室是为了迎见谢迢,才匆忙收拾出来的。
谢迢和拂月公子不同,他一直奋战在前线。若让他见到无量妙境的酒池肉林、奢靡飨宴,肯定会有不满。
“谢迢仙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鹧鸪夫人还没站稳就想跪下,被谢迢的剑鞘一抬,硬是没能跪下去。
鹧鸪夫人立即站直,眼睛看向谢迢剑鞘上的白色穗子,堆笑道:“仙尊还是念旧啊,以前天河欲晓用这个剑穗,现在换了蜀山神剑,还是这个剑穗”
谢迢微微皱眉,问道:“你有何事?”
鹧鸪夫人为了见谢迢一面,跟沙瀑道弟子费尽口舌。可谢迢近日太忙,一直没回蜀山,沙瀑道也联系不上。
正好今天他从前线回来,沙瀑道就为鹧鸪夫人约见了。
“仙尊会定期回来看折枝。”传信的沙瀑道弟子告诉她,“不过每次呆的时间都不长,你得抓紧了。”
“折枝”这名字耳熟,不就是那个运气逆天,摘了望屿信鹤的小姑娘吗?
鹧鸪夫人心里转了无数弯弯道道,见到谢迢时还在想前事。
“到底有什么事?”谢迢把一个问题问两遍以上的时候,气势会变得非常吓人。
鹧鸪夫人回过神来,双腿有些颤,她强笑道:“仙尊,战乱四起,妖潮肆虐。我妙仙洲弟子平日里虽都是风花雪月之辈,但人族大难当前,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隔江唱花”
谢迢:“你还是直说吧”
“能让我宗弟子入蜀山吗?”
“不能。”
早知道直说是这下场,鹧鸪夫人肯定要再给他扯半个时辰人族大义。
“若无他事,我便先走了。”
鹧鸪夫人连忙拦他:“等等等等!仙尊,你的药没拿!”
谢迢步伐微顿:“你们炼好了?”
“早就炼好了!”鹧鸪夫人拍腿道,“我这就去给您取来。”
“不用了。”谢迢轻按剑柄,“抱歉我那时候还没有拿定主意,让你们白费力气了。”
鹧鸪夫人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疑色,可是刚才那一瞬间,她隐隐抓住了这种感觉。
她没有多想,赶紧趁势问道:“不算白费力气,若是您同意我宗弟子入蜀山一事”
“不行。”
鹧鸪夫人深吸一口气,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谢迢,是人族脊柱,昆仑坚壁。不能发火,绝对不能发火。’
“他们有些不合适。”谢迢往鹧鸪夫人身后看了看,那些娇艳如花的炉鼎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见鹧鸪夫人面色沉郁哀痛,便思索了一会儿,道:“这样吧抚琴之人是谁?”
鹧鸪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先前未让望屿跟来,便是想到了谢迢可能不会直接答应。她身后环红绕绿,都是些脂粉气重的,望屿专于琴道,又未主动现身,故显清高,很容易在这样的对比之下被挑中。
鹧鸪夫人笑道:“抚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