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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水有一定地浮力,可要用牙齿拖动那么大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盛安颜一点一点地移,一点一点地磨,总算将人弄到了自己跟前。
她歪着头“呸”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水。
丫的,牙都快松掉了。
人到了面前就好说了,她深呼吸一口气,而后一个猛扎进水里,那冰凉的水灌入脖颈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险些没被冰得跳起来。
强忍住一口气,等那冰凉的水将全身都淹没,她也渐渐适应了那温度。
宗政幽漂浮在水面,她从这头进去,从他身子底下穿过,再从另一头冒出来,宗政幽就处在了她的后背面。
她试着从水里慢慢站起来,就像被巨石压着的,那一棵不屈的绿芽,凭着孤注一掷地勇气和毅力,一点一点地顶开巨石。
宗政幽一个大男人,那体重并不比宗政潋轻多少。想当初她在鬼市底下的山谷里没扛起宗政潋,却在这一刻,凭着本能的求生欲,将宗政幽扛在了背上。
“要挺住啊!”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背上的宗政幽说。
因为自己的馊主意害了人家的性命,她就算入了地狱也不能安心的。
宗政幽趴在盛安颜的背上,虽然两条腿还是垂在水里,但大半个身子不接触冰水,已经比刚才好太多了。
他慢慢地睁开眼,目光望着前面这个,明明双腿都在打颤,却仍咬牙坚持着的身影。
她的个子不算高,五官不算绝美,然而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却让人觉得清雅秀气,看着十分地舒服。
偶尔,那一双黑瞋瞋的眸子一转,露出一丝狡黠目光,直让人捉摸不透这小家伙在想什么。
真是的,明明只是想逗她玩玩啊,她这么拼命,倒是让他有那么一丁的于心不忍了。
“云逸兄,还……醒着么?”
她生怕他又睡了过去,即便死撑着力气,仍不忘不时地同他说上一句。
宗政幽顿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听着这声音,稍稍地松了口气:“没事的,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撑着,一定要撑着啊。”
水牢里的日子好难熬,一个又长又深的夜晚,好像熬几辈子都熬不出头一样。
盛安颜好多次都快闭上了眼,却又强撑着,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可是那水好冰啊,冰得她的双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变成了两根木头,她想要动一下都动不了分毫。
“云逸兄……”她唇角艰难地动了动,轻轻地溢出这几个字。
宗政幽一直醒着,应了她一声:“嗯。”
她此刻的脸,此刻的唇,苍白如缟素,没有一丝的血色,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下去。
可是她还不忘在最后,对他说上一句:“我撑不下去了,你要……好好活着。”
宗政幽听着这话有些不太对劲,连忙从她背上跳下来,却还是没来得及。
只见盛安颜身体一软,径直地扑倒在水里,再没有动静。
宗政幽眉心一拧,连忙将她从水里抱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喂,醒醒……快醒醒……”
她歪着头,闭着眼,好似安详地去了一般。
宗政幽连忙伸手探她鼻息,发现还有进出的气儿,这才放下心来。
奇怪,他三哥的女人,他那么担心做什么?
转念一想,就因为是他三哥的女人,所以才不能让她死了,否则他三哥只怕要和他翻脸了。
这样想着,就算自己担心一下也没什么了吧。
“清雅。”他开口,唤了一声。
只见原本暗无天日的水牢里,突地亮起几道火把。而水牢四周的暗口也被一下子全部打开,那淹没至腰部的冰水,转瞬之间就已全部流干。
一道暗门自墙上而启,有几道石阶给放了下来,直直通向外面。
清雅站在门口,低头一垂:“五爷。”
宗政幽抱着盛安颜走了出去,面色淡淡地道:“找个大夫过来,给她瞧瞧吧。”
清雅闻言,抬起头来扫看了宗政幽怀里的盛安颜一眼,微微皱眉:“可是……”
宗政幽没等她开口就冷冷地打断了她:“你该知道,爷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清雅心头一骇,低头应道:“是。”
第107章 挟持,带我出去()
四四方方空荡荡的石室里,却摆放着一张梨木雕花的大床,两边有粉色的纱幔垂落,遮住了里面的情景。
外面,宗政幽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一口茗茶,看着从石室出来的大夫,问道:“情况如何?”
那大夫回道:“夫人只是被寒气侵了身子,若是好好调养,应无大碍。”
宗政幽听着这话,眉心舒展:“那何时能醒?”
“可能一会儿就醒,也可能明日才醒,最迟不过后日。”
宗政幽闻言,挥了挥手,让大夫下去。他则一掸衣袍起了身,进了石室里。
床上,盛安颜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躺在那里,安静地沉睡着。
宗政幽撩开帘子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盛安颜闭着眼睛平和的脸上,盯着她仔细地瞧。
有一种人,乍看不出彩,可是越看却越觉得耐看,大抵说的就是盛安颜这种人吧。
她的脸很小,下巴微微有肉,显得圆润而小巧。
那一双灵慧的眼睛如今紧闭着,长长的睫羽却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形,微微地颤动着,好像万花丛里蝴蝶轻轻扇动的蝶翼。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身为三哥的女人,怎么能这么脆弱呢?”
弄得他都有些忍不住,想要保护一下她了。
“呵。”
宗政幽被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这个想法给笑到了,慢慢地将手收了回来。
这可是他三哥的女人啊,何时轮到他说这种话了?
“好好歇着吧,爷明日再来看你。”宗政幽一拂长袖,准备起身离开。
却没想在离开之前,一根银针突地抵住他的喉咙,有声音从他身后冷冷传来:“这上面可是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奉劝燕王殿下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不会手抖。”
宗政幽眉宇一挑,神色丝毫不乱:“原来你一直醒着。”
盛安颜挪动身子,靠近他一些,方便挟持。
她的确一直醒着,那大夫来给她看病的时候,她本就懂医,自然知道该如何蒙混过关。
“放我出去,我就放了你。否则拉一个王爷陪葬,我也不算亏。”她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凶狠一些,好让宗政幽知道她的也是有一定威胁的。
却不想宗政幽压根儿不慌,反倒是勾起唇角,嗤笑一声:“你下得了手吗?”
盛安颜愣了一下。
话说她一双手是用来救人的,杀人,还真有些下不去手。
不过非常时期,她冷哼一声,讥讽地道:“难道尊贵的燕王殿下、尊贵的五爷,要想以身犯险来试试?”
宗政幽眉梢一动:“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盛安颜冷声道:“这世上能叫宗政潋三哥的,能有几人?”
郑幽,宗政幽。
也怪她自己太蠢,之前宗政潋和青山月萱他们的态度都摆在了那里,她硬是没联想到这二者之间的关系,以至于还差点信了他,在水牢里看着他被带走的时候,那般的愧疚不已。
宗政幽闻言,眸色一黯。
她明明是刚刚才发现他的身份,却一直装着睡,莫非在水牢的时候,她就已经起了疑心?
那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做给他看的苦肉计?
好啊,他设的计,到最后却被这个小丫头反将一军,没想到他也有失算的这一天。
盛安颜不敢再跟宗政幽废话,怕他拖延时间。
她用银针抵住他的脖子,挟持着他往门外走:“带我出去。”
门外,清雅、冷绝他们听见动静,早已经候在那里,等着盛安颜了。
可眼瞧着那盛安颜挟持着出来的自家主子,众人还是惊了惊:“五爷!”
盛安颜不会武功,以他们五爷的实力,只需要动一动小指头就能对付,怎么可能会被挟持呢?
“你们都闪开一些,我这银针上可是淬了剧毒,只要轻轻扎进你们王爷脖子,那就是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了。”盛安颜唇边噙着一抹冷笑,扫看众人一眼,冷冷说道。
清雅杀桃月的时候,用过盛安颜配的毒药,自然知道其中厉害,顿时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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