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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胡说!”莫语燕垂眸叹气,“他是正人君子,我又如何敢如此唐突,怕教人误以为我是那等不知廉耻的女子。”
玉桃笑嘻嘻地道:“这还不简单?小姐有什么想对钟公子说的就写下来,然后由奴婢给钟公子送过去,连面都没见,总不会显得唐突了吧。”
莫语燕犹豫了一会儿,想到此番回去以后可能再无机会相见,咬着下唇,到底是点了头:“好吧。”
*
巍峨庄严的建章宫,金碧辉煌的千秋殿,数百盏宫灯,将整个宫殿照得亮如白昼。
宗政旭坐在一张铺垫着明黄绸子的紫檀木宝座之上,面色有些惨白憔悴,双手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没批完奏折散落一地,杯盏墨台全部打翻,满是狼藉。
然而偌大的宫殿里却没有一个宫人伺候着,任由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张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椅子上,说不出的落寂。
“吱嘎——”
宫门被推开,一身着素衣常服的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来到宗政旭的身边。
“皇上。”她声音轻柔地唤了他一声,将托盘放在桌上,走过去替他按摩着脑袋,“可是头又疼了?”
“朕心里烦。”宗政旭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有些黯哑,“这些日子,朕总觉得钰儿的身影在朕眼前晃来晃去,伸着一双手叫父皇,叫朕救他,可是朕……朕应该早杀了萧玉如那个妖妇,也不至于让钰儿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双手握拳,狠狠地捶着桌案,以此来发泄自己的懊悔。
“皇上莫要如此苛责自己,皇上这样,倒让臣妾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身后一只纤纤玉手按在宗政旭的手背上,一滴泪,悄然划过脸庞,低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宗政旭连忙转过身,伸手去抹伊人儿的眼泪,说道:“欢儿别哭,朕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莫清欢闻言,却不禁哭得更凶,一张极是漂亮脸蛋儿梨花带雨,更显娇弱可人。
“臣妾知道皇上对臣妾好,皇子出事,皇上没有责怪臣妾一句。可是臣妾自己却不能不怪自己,若是臣妾那日好好看着钰儿,也不至于让他……”
宗政旭伸手环过她的脖子,将她搂在怀里,细声哄她:“欢儿是六宫之主,怎么可能时时都守在皇子身边,那还要那些奶娘侍卫宫女有何作用?欢儿做的已经够多了,钰儿天生愚钝,反应迟缓,你那么耐心对他,试问天底下有几人能做到?钰儿去了那么久,你都还一身素衣,每日吃斋念佛,为了这份母子情谊,你已经尽力了。”
莫清欢渐渐止住抽噎,伸手去摸宗政旭的脸:“皇上说臣妾头头是道条条有理,却说不通自己。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了那么多,头疾之症也是越发严重了。”
宗政旭扯出个笑来,道:“一点小病,无妨。”
“再小的病,威胁到龙体康健,那就是大问题了。臣妾已经将太医熬好的药端来了,还请皇上看在臣妾的份上,用一下药吧。”
说着,莫清欢端过托盘,将青花瓷盅里漆黑的汤药倒在一个玉碗里,轻吹一口,喝了个干净,再将托盘里的沙漏倒立过来,等候片刻。
少顷,沙漏沙子漏完,她才重新倒了一碗药,递给宗政旭,柔声道:“皇上,请用药。”
第19章 赐婚()
宗政旭端过药碗,皱着眉看着莫清欢:“你贵为一国之母,以后不许再亲自试药了。莫说有奸人下毒,这是药都有三分毒,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朕怎么办?”
莫清欢抿唇轻笑道:“是是是,臣妾以后让宫人来试药,这总行了吧?”
宗政旭听到这话,这才肯用药。
莫清欢见周围乱得不成样子,便走到案前,替宗政潋将散落一地的折子给全部收拾好。
奏折有些散着的,收拾的时候难免会瞥上两眼,然看到内容,莫清欢脸上表情瞬间便冷了下来,目色泛着冰寒。
起身,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温语软笑:“听说前朝最近正为靖王选妃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宗政旭神情一滞,旋即漫不经心地道:“三弟那么大了,也到了成家的时候了。”
“那皇上可有靖王妃的人选?”莫清欢一边将奏折分门别类,一边小心地措辞询问。
宗政旭揉着眉心想了一下,说:“如果三弟愿意的话,兰珠公主其实也算一个不错的人选。既然两人有意,朕何不成全他们呢?”
“皇上英明。”莫清欢脸上仍旧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如今正值两国邦交之际,兰珠公主与靖王的事又传得沸沸扬扬满上京皆知,皇上此时若是下道谕旨赐婚,想必是再好不过。而且还能堵了朝中文武百官的悠悠之口,可谓是一举几得啊。”
宗政旭抬起头来看向她,眼睛里深邃一片:“皇后,真那么觉得?”
“这是自然。”莫清欢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拉起他的手说,“皇上所做的任何决定,臣妾都没有任何异议。”
宗政旭神情一松,笑了笑,将她的手拉得更紧。
“只是……”莫清欢有些为难地道,“这兰珠公主毕竟是外邦女子,而靖王爷身份如此高贵,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总容易惹旁人闲话……当然,臣妾也是为了咱们泱泱圣元的颜面着想,并没有旁的意思。”
“那依皇后而言,该当如何?”宗政旭的表情变了变,声音却还是平静无波。
莫清欢道:“不如在上京的大家闺秀之中选取一人,与那兰珠公主一起嫁入靖王府。两妃同时入门不分大小,等入了王府,也能相互制衡,不会让那兰珠公主闹翻了天去。这样,岂不是谁都没有闲话可说了?”
宗政旭想了想,略一点头:“如此倒是可行,只是要选取一个能配得上三弟的人,一时间朕脑袋里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
莫清欢轻轻一笑,言道:“臣妾倒是有一人选,皇上看可不可以。”
宗政旭挥手:“但说无妨。”
“我大哥有一嫡出长女,名曰莫语燕。其自幼熟读诗书,贤淑恭良,品貌皆备,可为良配。我大哥又官拜至右丞相,想来身份地位上也不会太辱没了靖王爷。”
宗政旭细细想了片刻,点头道:“那就她了吧,朕即刻让人拟旨。”
“那臣妾先退下了。”莫清欢见此,行了个福礼,也是适时候退了出去。
待皇后一走,宗政旭收了脸上表情,整个人瘫在宝座之上,只觉得头疼欲裂。
午后,阳光最盛,天气热得有些恼人。
盛安颜拿过手帕抹去额上密密麻麻的细汗,做了个深呼吸,终于还是伸手,将宗政钰头顶上的最后一根银针拔了出来。
“哇——”
小家伙一口黑血吐了出来,而后便身子一软,歪倒在了床上。
盛安颜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起身,吩咐道:“给他换身干净宽松的衣裳,屋里的火盆隔一个时辰换成冰盆,再隔一个时辰换成火盆,一直交替着到明天早上,切记不要不错。”
“是。”
屋里,丫鬟婆子全都散开,各干各的事去了。
盛安颜走到外厅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才觉得晕晕的脑袋好了一些。
宗政潋见她出来,连忙先进屋瞧了宗政钰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出来问她:“情况怎样?”
盛安颜大喇喇地瘫在软榻上,闭着眼睛有气没力地道:“这金石散是最伤人脑子的,一丁点就能让人上瘾,解了这毒,他体内的毒素便算解了一半,以后智力也能像正常的小孩子一样生长发育了。至于剩下的那些毒,还需要一味至关重要的药材做药引,我暂时还解不了。”
“什么药引?”宗政潋迫切地问她。
无论是什么,他入天三寸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
盛安颜睁开眼来,双手揉着太阳穴说:“知道返生香吗?”
宗政潋略略沉眼,脸上棱角如峰:“就是传说中能让死人返生的香?”
“人死了就是死了,拿任何神丹妙药都没有用。”盛安颜坐起身来,悠悠言道,“不过那返生香被传得那么神乎其神,的确还是有一点原因的,用他来解小宝儿身上的毒,绝对事半功倍。”
宗政潋点了点头:“明白了,本王立马派人去找。”
“那东西极为难得,看你们运气了。”盛安颜打着呵欠,准备先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
为了给宗政钰解毒,她从昨晚一直忙到现在没敢阖眼,这会儿简直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