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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能行!”国公夫人叫道。
就连国公夫人一旁的大夫人也说道:“确实不行,那侯府里的女人,哪个叫人省心?”
锦瑟在国公府里住了一月有余,知道这两位夫人可是真心疼爱她的,她自然也不好叫她们惦念。
“哪里敢叫祖母与舅母为锦瑟伤神呀,有了宁嬷嬷和舅母给的那几个丫头,哪个能再将锦瑟欺负了去?况且,锦瑟现在可也是武昭王未过门的王妃呢,哪个要给我受气,还不得先掂量掂量?”
国公夫人与大夫人默然。
虽说不敢指着武昭王能给锦瑟张目,却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锦瑟回崇远侯府也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没法子呀,谁叫人家崇远侯在这里占了理儿。
不过尚好,还有个宁嬷嬷。
两个夫人想着宁嬷嬷,就觉得安了心。这些日子里,宁嬷嬷有多少能耐她们也是瞧在眼里的,更难得的又是个一心一意只想着锦瑟的,就说宁嬷嬷对锦瑟的心,恐怕是凭谁也分不得一分。又有几个会武的女兵陪着,自然叫她们也说不出什么了。
锦瑟要回崇远侯府,也就这么定下了。
“打算何时回去?”辅国公叹着气问她。
锦瑟靠着国公夫人的身子,望着辅国公撒娇道:“我的祖父呀,怎能说叫锦瑟回去就回去了呢。”
瞧着锦瑟对自己撒娇,辅国公就只当这丫头要反悔。
倒底还是明月公主了解她,于是上前问道:“当如何呢?”
锦瑟拿着蚕丝做的手绢掩了嘴,笑道:“自然是叫他亲自来请呀。”
虽说锦瑟叫着要崇远侯来接了她,也有些不合规矩,可这番倒也逗笑了几个长辈,叫他们觉得这才像个孩子话。
锦瑟还没及笄,可不还是个孩子嘛。
在辅国公看来,先前锦瑟就是过于有主见,万事不与他们哭诉,倒叫他们这些长辈没了用武之地。
国公府里的姑娘,可不就是得会给家里惹惹麻烦、撒撒娇的娇女子么。要不然,他们男人家挣这么多的功勋做什么?
第二日,辅国公连带着驸马爷跟少将军,网罗了御史台的几个铁嘴,一同参了崇远侯,硬生生的给他扣了一个放任女眷、内宅作乱的罪名。
年迈的辅国公颤巍巍地站在朝前,张了嘴就开始算着从前鸡毛蒜皮的小事,随后又数落到他们崇远侯府是如何的亏待了他的外孙女,又如何的叫她流落在外,又说他教家不严,叫宅子里的那些个妾室们作了乱,最后还扒出了叫前朝亡了国的旧事来做了结尾。
眼见着崇远侯的岳父大人都参了他,这叫其他几个早就想要参他一本的御史们也蠢蠢欲动。
那些自认清高的御史,可都是向来不怕事大的,一张嘴也是满舌生花,死的都能给你说成活的。又引了各朝各代的例子,直说得好似先祖们拼死打回来的江山,已经叫那个姨娘给霍霍没了,只叫陛下听着都头疼。
末了,辅国公还给了崇远侯一个大耳刮子。那下手重得,叫陛下都侧了目。
崇远侯也着实是冤枉,去国公府门前闹的那个姨娘倒还真不是他打发着去的,可国公府里的那群武夫可不打算跟他讲道理,也不会去跟他讲道理。
崇远侯只能伏在地上痛哭,说自己为了南越的社稷,到底是疏忽了家里。陛下看着他涕泪泗流的样子也觉得怪可怜的,最终还是舍不得办了他,只是罚了一些俸禄,说是好叫他长长记性。
这样的说辞,却是叫那些敬仰辅国公的臣子们不齿,恐怕今日叫侯爷长了记性的,还得是辅国公的那一个大耳刮子。
散了朝,崇远侯在殿门口又与辅国公说要接了锦瑟回去,却叫驸马爷一脚踢了个仰八叉。只说道:“锦瑟身体亏虚的紧,恐怕还得是侯爷亲自去接,才显得你这一番心意了。”
这一脚踢得崇远侯就地吐了血,在地上挣扎了好半天也没能爬起来,最后还是边上一个机灵的宫人将他给扶了起来。胸前痛的他也不敢言语,此时才失了宠,自然不敢再同这个驸马相较量。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二章()
裴大少爷看着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要不是妹妹叫国公府不与你难堪,今日,你就等着跟我去关外受风沙吧。”
崇远侯听了大喜,只当是锦瑟的心里还系着侯府,当下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乐滋滋的跟在辅国公的身后,亲自去国公府里接了锦瑟。
国公府里,叫人收拾好了锦瑟的贴身物件,装了车,宁嬷嬷又搀着锦瑟与国公府里的几个主子一一拜了别,这才上了马车。
崇远侯远远地看着自己那个仙人一般的闺女,心里不是滋味。
虽说锦瑟与她母亲只有着五分的相像,但身上到底还是有着她母亲的影子。
崇远侯叹息,他虽然是个贪慕虚荣的佞幸之臣,但却也不是个薄情的人,当年他对裴家小姐的爱慕也是真真切切,是作不得虚假的。后来为了自己的仕途又娶了不少的妾室,叫裴小姐伤透了心,才生了锦瑟,就一命归了西。
他心里也后悔过,当年也想过要追随着裴小姐去了,可最终却怎么也舍不得的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这样白白舍弃了,于是他只好给裴家小姐立了牌子,一直到现在,也没能叫旁的人去做了那空缺的侯夫人。
一路到了崇远侯府,宁嬷嬷又搀了锦瑟下来,才叫崇远侯看了清楚。
虽然这些日子一直叫嬷嬷给补着,没了先前得病态,但锦瑟的身子却还是纤瘦,只看着就叫人知道是内里亏虚,也叫他心头一重。
他不是不爱这孩子,只是当年他只顾得去宫里头奉承陛下,便将这孩子交给了一个姨娘去抚养。他只当那个姨娘对她是尽了心的,哪里想得到,没几年,那姨娘竟过去与他说这孩子私自跑上了街,叫人拐了去。
心里恼怒的崇远侯斩杀了那个姨娘,又叫人去寻了她。在一番搜查无果之后,他也没有放弃,又叫人暗自搜寻,虽说慢了一些,但好歹也是给他自己留了个念想。
谁成想,他派下去的人竟还真把她给找着了,叫他好一阵的欢喜。然后他便叫人接了她去,可半路竟又被国公府的给截了去。
他不是个傻子,知道这锦瑟要真住进了国公府,就冲着裴家对他的记恨,将来他哪里还能再见得着她?他琢磨了几宿,一狠心,也只能将锦瑟许给武昭王。他自己又时不时在朝前与辅国公闹着,只想着这婚期一到,国公府总得放了人。江家的姑娘,总也不好在裴家出嫁。
况,武昭王不近女色,他能娶了锦瑟?到时候,锦瑟还不是得在侯府里头做他的江家女。
崇远侯这个佞臣,将心里的那一把算盘打得啪啪只响。不料,今日却听驸马爷就要叫他去国公府里接了锦瑟,这让他好生欢喜。虽先前被人踹了一脚,但到底也是认了,毕竟,是他为了荣华,这才怠慢了锦瑟,只那一脚,也是他该得的。
“锦瑟。”崇远侯唤着锦瑟的名字,就要上前抚了她的头发。只想到,曾经的小肉团子,一转眼竟也长成了个仙人。
“还请侯爷慎重。”宁嬷嬷侧身挡住了崇远侯的手,对他说道:“姑娘她身子弱,经不得这番折腾,还是请侯爷赶紧的给姑娘安排住处吧。”
听了宁嬷嬷的话,崇远侯这才反应了过来,放了手,却也不敢再叫锦瑟在侯府门口站着,只领着她与宁嬷嬷跟几个丫头进了侯府,一路上左拐右拐,又穿过一个月亮门,才到了一个精致的院子里。
“这里是你母亲生前住的地方,父我日日叫人打扫,不会叫你委屈的。”崇远侯原本是想要自称“父亲”的,但又觉得当年丢了锦瑟就已经是他的错了,又平白的叫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如今还能再回来,他就已经很欢喜了,不敢奢求还能够认他这个父亲。见锦瑟只是垂着头,也不与他说话,只得又讪讪道:“旁边就是我的院子,有事,你只管叫下人去找我。寻常的时候,我都会在的。”
“嗯。”锦瑟与他点了点头。
见锦瑟点头应下了,崇远侯又是一脸的欢喜。
等打发走了崇远侯,锦瑟才叫宁嬷嬷扶着进了房,锦瑟躺到了榻上,打眼瞧了一圈。
虽说崇远侯是个佞臣,但这房里面摆放的那些个物件,却是与他那个佞臣的名头极为不符的。
东面,是用紫檀雕刻了花好月圆的徽州满顶床,上面挂着淡紫色的幔帐,轻纱如水,寓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