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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卿对黎笙百般照顾,曾拿命救她,蘑菇感激不尽,的确不应该再拖累别人了。
“非动情之人不可订立生死契阔,可生死契阔,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是鬼卿先对你动了情,甘愿将自己的生命渡给你,可这契约不会让他来折损你的寿命,他若垂死,不会伤你分毫。”
“这契约不是双向的?”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吾虽九死犹愿卿永生风华。”
“原来是这样啊”黎笙的心难受得厉害,“可是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痛到极致,你多少是能感受到的。”
“那要怎样才能解开?”
“只有两个方法可解,一是鬼卿身死,二是鬼卿情断。”
“我自然不要他身死,可又要如何让他情断呢”
月城,锁云楼。
夜幕沉沉,商玄奕坐在屋顶上,背靠飞起的檐角,手边是铜质的小兽,独立檐角,望着远方的深夜。
“你就让我喝这无言之酒?”
月斐宸侧坐在回廊的椅子上,背靠红木圆柱,手里提着一坛酒,他抬头就能看见屋檐上垂下来的商玄奕的衣角。
“这玉湖冰心世上只有两坛,我今日赠你一坛饮,你就在心里偷着乐吧,无言便就无言,我想清静清静。”
月斐宸转悠着手里的白玉酒坛,感叹不已,“世上最难寻也最难得的酒如梅的酒,你竟得了两坛,真真是好福气啊。”
酒如梅是一家奇怪的酒肆,开在海市蜃楼里,这海市蜃楼便是一条街,街的这头是日出,那头是日落,时空交错逆转,是为了给有所遗憾的人一个机会,而酒如梅就开在这条街的中央,三年一换主人,皆是女子,貌美,风情,酿得一手好酒,传闻这酒能醉生梦死。
海市蜃楼可遇而不可求,这酒更是重金难求,只赠有缘人。
“月斐宸,我这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你这么聒噪。”
“我好心来看看你,你竟这般不知好歹啊。”
“你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对黎笙?”
“你不想说我也不强求,只是怕你喝醉了从屋顶上摔下去,摔死了都没人知道,我在这,你至少不会曝尸荒野。”
“我有父亲的下落了。”
“在哪?”
“说是在炼狱。”
“黎笙,是你的杀父仇人?”月斐宸问得小心翼翼。
“你这人太聪明了,让我一点倾诉的心情都没有了。”
“谁告诉你的?”
“顾清辉。”商玄奕灌了一口酒,冰寒透心,“我也是中了邪,居然会相信他的话。”
“看来顾清辉是查到你和黎笙从他那里骗走了清心丸的事情了,如今洛城指控黎笙是魔正中他下怀,黎笙若是魔,那这清心丸就有另一种说法了。”
“我要是敢动顾家,这拿魔血炼药的人可就是我和云梦泽了。顾清辉想利用我毁了黎笙,也就毁了我手里的证据。”
“那你信他?”
“顾清辉让我去向凉七七求证,那只雪狮在炼狱的入口蹲了百万年,关进炼狱的人自然入了她的眼。”商玄奕道,“我给凉七七看了父亲的画像,的确是进了炼狱。”
进炼狱者皆死,千百万年来也就黎笙破了例,她既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也许凉七七认错了,世上也有相似之人。”
“五年的杳无音信,若非进了炼狱,暗夜不至于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你没事吧?”商伯伯的死,对商玄奕而言,打击太大了,可他竟然能藏在心里这么久。
“我今日去昆仑墟,便是为了黎笙的一个回答,可她说不知道。”商玄奕苦笑,“她失去了一段记忆,可那段记忆里,怕是有我父亲。”
“商伯伯怎么会进炼狱呢?”
“顾清辉说是叶家做的,因我父亲在调查当年的事情,会毁了叶家。”今夜的天幕没有星辰,连月亮都被云层遮住了,黑暗得一如他的心,“我从顾清辉那里得知了一段往事,我母亲,姓孟。”
“孟?”月斐宸沉思片刻,“被定罪为谋反的孟家?”
“当年的事情暗夜还在细查,可我觉得顾清辉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和暗夜拼情报和证据,他没这个资本。”
“那你要和顾清辉合作吗?顺了他的心意,杀了黎笙,能报杀父之仇,可要隐瞒顾家与魔族勾结的事情。”
第122章 一石二鸟之计策()
“我不屑与他为伍,可是近些日子心里太乱了。”
“商伯伯的事情,三生姨知道了吗?”
“我没敢告诉她,再说她也不记得父亲了。”
“刻在生命里的人,不是轻易能忘记的,只是我们这些旁观者以为她不记得了,也许三生姨只是将商伯伯藏在了心里最隐秘的位置。”
“父亲五年没有消息,我也猜测过,他也许早就死了,可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始终怀着一丝希望,可如今没法自欺欺人了。”
“商玄奕,今夜既然有酒,我们大醉一场吧,都说酒如梅的酒可以醉生梦死,今夜便试试吧。”
“好!”
商玄奕拿着酒坛在瓦片上敲了敲,这声音像是打在月斐宸的心上,他与商玄奕亲如兄弟,商伯伯的死对他而言亦是痛苦不已。
承乾宫。
“洛城指控黎笙为魔,扎兵昆仑墟的事情,秦将军怎么看?”
夜深人静,苍擎渊独招了秦漠进宫议事。
“回帝君,依臣所见,洛城此举是一石二鸟之计策,既能杀黎笙报灭子之仇,又能借黎笙一事引起事端,三城本就呈围困帝都之势,而现在洛城又扎兵于离帝都如此之近的地方,到时怕是要里应外合了。”
“正是,洛城堂而皇之地带了军队,看似是威逼昆仑墟,实则是威逼中都城啊!”
“三城与帝都早就是水火不相容了,必有一战,火明军团严阵以待,誓死保卫中都城,请帝君放心,只要我秦漠在一天,绝不让狼子野心之徒为害帝都、危害人族!”
“爱卿赤胆忠心,朕岂会不知?风雨飘摇,全赖秦将军匡扶了。”
“臣不敢邀功,本就是分内之事,帝都安稳、人族兴旺依仗的是帝君的励精图治,臣愧不敢当。”
“这三城之中,月城倒不像是狼子野心之徒,月城若不起兵,那围困之势便可化解。”
“可三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月城的意思难以琢磨,月城也许没有反意,但怕为情势所逼。”
“罢了,你先带一队火明军团开赴昆仑墟,别让洛城有可趁之机。”
“臣谨遵法旨,定不负帝君之重托。”
左侍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启禀帝君,叶丞相求见。”
“看来也是为了黎笙一事而来。”苍擎渊道,“让他进来吧。”
左侍奉领命,“宣叶丞相——”
“秦将军觉得那黎笙是不是魔?”
“不像。”
“说来听听。”
“黎笙是叶家嫡女,她若是魔,那叶家和言家都脱不了干系,可黎笙既然是魔,叶丞相何苦要将她逐出家门,生出如此多的事端来了呢,不怕因此暴露了身份吗?”
秦漠继续道,“魔族潜入我人族帝都,自然是居心叵测,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而那黎笙一路走来,受尽坎坷心酸,哪是魔族的样子啊。”
苍擎渊点头,秦漠所想亦是他之所思。
“叶丞相请。”
左侍奉叩开了承乾殿的殿门,叶晟尧急匆匆地走进来,于苍擎渊面前跪地叩首,“臣参见帝君。”
“起来吧。”
“臣不敢。”
苍擎渊对左侍奉摆了摆手,左侍奉安静地退了出去,将殿门带上。
“启禀帝君,黎笙乃是我与言璃舒所出,绝非魔族中人,洛城血口喷人,还望帝君明鉴!”
“洛城义正词严,又有人证,难道是空穴来风?”
“洛城记恨黎笙杀了周延玉,这才生出事端,欲置黎笙于死地。”
“黎笙是不是魔,验魔台上的都天奇阵一验便知,谁人都做不了假,可洛城压上了全城的性命,黎笙若与魔没有半点关系,那洛城这步棋不仅仅是废棋,还愚蠢至极。”苍擎渊问道,“叶丞相觉得周鸿涛是这么愚蠢的人吗?”
“洛城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想借黎笙生事罢了,黎笙是不是魔不重要,重要的是五天后,洛城军队势必要将她押上验魔台,驻军于中都城中,一声令下,三城围困帝都,战火燎原,臣以为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