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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猝然失笑,红鸢她,无时不刻地在展示着爱屋及乌的最高境界,句句不舍得离了流风。
“那我就谢你愿意为我调查季寻!”我笑道。
“你是流风君的妹妹嘛。”红鸢笑着,眼睛完成了两弯新月。
“嗤”我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红鸢甚是不服,一板一眼地教育我道,“我可懒了呢,若不是阿言你与我投缘,又是流风君的妹妹,我才不肯做这些呢。”
“那我谢过你之后,再去谢谢大哥?”我忍了笑,亦故作正经道。
红鸢歪头想了想,道:“那就不用了吧?我哥为我做了许多事,我也不曾同他道谢呢。”
“哦”我拖长了强调,忍俊不禁。
“那有什么!”红鸢却不受我打趣,自辩道,“谁让我是他妹妹呢!”
“是是是。”我笑着附和,红鸢看着我,亦笑得眉眼弯弯。
笑声传到车外,面无表情走在外面的流风,突然面无表情地朝车里看了一眼,可我分明在他眸中,看到了一丝欣慰。
“阿言,流风君朝里看了,你说他是不是在看我?!”红鸢激动道。
“是是是”
“哎呀哎呀,羞死人了”
第86章 季寻()
漫山遍野的无忧花,苍翠茂盛的竹林,一袭淡蓝道服站在月光下、手持竹笛朝我灿烂笑着的少年,那熟悉的笛声
“阿言,阿言!”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那熟悉的一切倏忽消失——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红鸢?”打开房门,红鸢欢蹦乱跳地进来,冲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一饮而尽,这才笑眯眯地看我:“有结果了。”
“真的?”我精神一振,怪不得会梦到在佛境中的过去,原来,红鸢真的查到了季寻在鬼界的一切。
“真的。”红鸢朝我挑挑眉。
我会意,斟了一杯茶,双手捧了送至她面前,压抑着满心的激动雀跃,装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殿下请喝茶。”
红鸢接了这盏茶,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笑道:“看把你急的。”
“快说快说!”心中的雀跃终是没有压下,我拉拉了红鸢的衣袖,示意她快些。
“你猜的不错,季寻确实是近五千年来才入的鬼籍,不过,不在我哥哥的掌管之下。”红鸢道,“他是我二叔我二叔你知道吧?就是绝陵鬼王!他是我二叔手下的人。”
“听我二叔说,他当初发现季寻时,他当时处于一个很奇怪的状态。”
我心中一紧:“什么奇怪的状态?”
“人界的鬼魂,若拥有强大的执念,才会修成鬼体,成为我们鬼族的子民。季寻有执念不假,但”红鸢顿了顿,面上浮出一抹惑色,“他却像是执念散去、从容赴死的那一种。”
“从容赴死”我喃喃道。
“对。而且,他的魂魄当时并不全,还残留着其他魂魄的气息。”红鸢说到这里,猝然一笑,“当时二叔还以为是一个残害其他生魂的恶鬼呢,所以将其收了回去,没想到,他很是聪敏,不知得了什么灵窍,就化为实体了。”
“二叔见他虽沉默寡言,但甚有灵根,便收入麾下,为他所用了。”红鸢一口气说完,得意洋洋地看向我,“怎样,我是不是很靠谱?”
“靠谱,靠谱。”那句“执念散尽、从容赴死”,仍在我脑海中盘桓不去,半晌,我艰难道,“你的意思是他本无意入鬼界,可因缘巧合,许是有人之前助了他一臂之力,这才修为了鬼体吗?”
红鸢摸了摸下巴:“你这么说,好似也没什么不对。”
我重新怔忡——他本不是想要入鬼籍的吗?他不是最爱调笑的吗?怎么变成了如今沉默寡言的样子呢?
“既然他是绝陵鬼王的手下,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回过神来,我问道。
“前些日子我哥不是娶夫人嘛,”红鸢朝我挤挤眼,笑道,“二叔正巧有事,就派了季寻来代为道贺。”
“那他”我轻轻一笑,“想来,也很得绝陵鬼王赏识。”
“你说的不错!”红鸢赞许地冲我点头,“我二叔可不像我哥这样喜欢说笑,古板刻薄,能入他眼的,可不多呢。”
突然,一抹疑虑从我心头划过:“既是如此,那他总不至于到你这里,为我抬轿辇吧。”
红鸢亦是一怔,眸中尽是困惑不解:“也对。我们鬼族虽比不上你们天族的繁文缛节,可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季寻是我二叔派来的人,哥哥怎么会派他去抬轿辇?”
我一阵头晕目眩。
“兴许,他终于忍不住了,想要见你?”红鸢眸子一亮,兴奋道。
我一愣,缓缓地摇了摇头:“你也看到了,他好似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
“这些,都是可以装出来的。”红鸢却比我乐观多了,她摇摇我的手,笑道,“他肯定是见你来到鬼界,不可自抑,所以才现身的。”
这些小女儿的天真烂漫,听上去,都是甜甜蜜蜜的。我很想就这么简单的相信红鸢所说的话,可我自嘲一笑,什么时候,我竟也如此思虑重重?
“红鸢。”我轻唤道,“季寻现在应该还在这边吧?”
“在在在。”红鸢见我问这个问题,眼睛更加亮了,一副“我就知道你忍不住”的表情,笑道,“这次二叔派他来,好像不止为了道贺,也有什么事同哥哥商议。”
“那就好。”我缓缓起身,“那我就去见见他。”
“我就知道!”红鸢兴冲冲道,“来之前我就打听清楚了,季寻在同我哥商事。你等一下就在我哥的殿外装作散步,来一个‘偶遇’!”
我感激地冲红鸢点点头,却见她塞进我手中一个东西,我展开手一看,却是一小枝风信子,紫色的花朵如梦如幻。
“这个风信子,是我种来专门传信用的,”红鸢得意洋洋,“你把它带在身上,我就随时知道你在哪里。若是有什么事,就摇一摇她,无论多远,我都能收到你的消息。”
顿了顿,红鸢堵了嘴委屈道:“我也曾送过流风君好几次,可他每次都不要。”
“嗤”我失笑,想了想流风袖中笼着一枝风信子的模样,更加想笑,只是轻声安慰委屈巴巴的红鸢,“大哥一向不喜收礼。”
“真的?”红鸢突然又兴奋了起来。
我对她这突如其来的开心不知所措,却见她笑意盈盈道:“那流风君也没收过别的女孩子的东西了?”
“据我所知,没有”我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红鸢说着,推我出门,笑道,“快去快去!”
我朝红鸢感激一笑,匆匆而去。
未到鬼王殿,我正步履匆忙,却总觉得周围异样,好似有人在看我一样——就像在九重天上,各路神仙们得知倒霉的福临公主驾临,纷纷在面前遮了云雾,不见人影,却挡不住视线。
我被那样看了许多次,只觉得自己对周遭环境敏锐了许多。
眼下,那种感觉便又浮现了出来。
可是怎么会?这里又不是天界,难道鬼界众生、对我这个天界的倒霉公主,也是这般既避讳又抑制不住兴趣么?
“咚”突然,一声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将我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而后,我的目光,再不愿移开。
第87章 耍赖(1)()
那是,季寻。
他仍是一身黑衣,右手手心朝上,一个木盒稳稳地握在他的手心中——方才应该就是这个木盒落地,发出的声响。
“季寻!”我奔了过去。
他转向我,仍是那般苍白的脸色,眸中没有一丝波动,朝我欠身施礼:“福临公主。”
“你仍是没有记起我吗?”我脱口而出。
他眉头微皱,眼睫低敛,不再看向我,轻轻叹息:“殿下风姿,久不敢忘。”
“季寻!”
应是听出了我声音中的气急败坏,他这才抬眸看我,唇边一抹轻笑:“殿下忙碌,在下先告退了。”
“你站住!”我断声喝道。
“殿下还有何指教?”他眉毛轻挑,赫然是那个佛境中同我调笑的少年;只是,时过境迁,他不复当年阳光灿烂的笑颜,只苍白着脸,同我说着陌生、客气、却令我千疮百孔的话。
“我一点儿都不忙。”我学了他的样子,轻轻挑了挑眉毛。
他应是没料到我竟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愣了一下,轻轻一笑:“那”
“那我就陪陪你吧。”我坦然地看向他。
“这”
“既然你还没记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