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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歪了脑袋,指了指通天河的方向,笑道:“同我一起下界,顺风是不可能的,连顺水都不行。”
“嗤”这下,连忆韶也猝然失笑。
怀瑜却像是愣住了一般,目光顺着我的手指望了过去,好似通天河就在他的眼前;见他如此凝神,我也忍不住地回过身去看了一眼,怎么可能会有通天河呢?那仍是一片广袤的天空,漂浮着云雾。
“那”怀瑜终于回过神来,唇侧也浮出了一抹轻柔笑意,同刚才那个浮于表面的笑不同,这个笑,是本属于他的温柔笑容,他轻轻道,“那,你们回来的时候,便会既顺风又顺水。”
霎时间,我对怀瑜佩服得无与伦比。
看看,看看,自来怀瑜都是更加会安慰人一些的。
忆韶自是不理会这些,拎了我一把丢到云朵上,同怀瑜笑着道别;乘云朵离开时,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怀瑜仍站在原处,风卷起他的衣衫,那一瞬间,我觉得他的身影甚是萧索,很是落寞。
“哎呦!”我刚回过头来,话还没说出口,迎面而来的便是忆韶的脑錋儿,我捂了额头,分外不满地看着他。
忆韶却优哉游哉地看着我,理直气壮道:“你可是有未婚夫的人!”
“”我忍不住地翻了个白眼。
许是见我无动于衷,他指了指周围威胁道:“被其他小仙子们看到,你岂不是又要坏了名声?”
我打了个寒颤。
依着忆韶的人气,我丝毫不怀疑这个推测实现的真实性。
立马正襟危坐,然后施了个隐身术。
“嗤”忆韶失笑。
等他笑完,我方才郑重同他道:“一勺儿,你觉不觉得,怀瑜和采非都有些奇怪?”
“奇怪?”忆韶挑了一边眉毛看向我。
“哦,对了,”我蓦地想起采非送的那对福袋,伸手从袖中掏出,递给他,笑道,“这是采非送的。”
忆韶却是脸色一变,从我手中抢过那对鸳鸯福袋,沉了脸色:“采非的东西,你以后不要收。”
我看着他这般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嗔道:“这个福袋我看过了,没什么不妥。”顿了顿,我笑道:“你太紧张了。”
忆韶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缓缓道:“我不若阿言那般心胸宽广。”
我的心好似被扎了一下,勉强浮出一个笑来:“采非又没得罪过你。”
“得罪过阿言,就是得罪过我。”忆韶攥着那对福袋,像是要将它们捏在手中捏为湮粉一般。
我愣了愣神,有些后悔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便出声安慰道:“你放心。从前采非针对我是因为怀瑜,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理由同我过不去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疑心忆韶其实是在出神,其实并没有将我的话听进耳中。
半晌,他轻轻道:“谁知道呢?但是阿言,但凡可能出现你身边的危险,我都不想让它们有出现的机会。”
我愣了愣,他是如此重视我的么?
心又被扎了一下,霎时,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对我如此珍重,是因为喜欢我吗?可我,珍他重他,却仍不能对他报以同样的喜欢。
无论如何,总归是我欠他的。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忆韶却是抬手弹了一下我的眉心,眸光清灿,满脸笑意。
我摸了摸眉心,下意识地回道:“还不是你先胡思乱想!”
忆韶却是满脸坦然地坐在一旁,托了下巴悠悠道:“我是防患于未然,阿言是无事自寻烦恼,怎么能一样?”
“”我翻了个白眼,不想同他争辩下去,只觉得心口又被扎了一下,疼到了四肢百骸。
“反正你比较傻,胡思乱想也没什么结果,何必费那个功夫?”忆韶一边说着,倒像是玩心大起,上手在我的头上大力揉了一把。
然后
我便立时发髻散乱,披头散发,形象崩塌。
“一勺儿!!!”被散落下来的头发遮住了眼,我怒道。
忆韶却是笑道:“我不是送了你梳子么?现在正好用。”
我愤愤地从袖中掏出那把木梳,伸手去拨头发,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过木梳,一下一下地帮我梳着头发,很是轻柔,我有些怔忡,下一瞬,我好似听到一声叹息。
“阿言,我是想要再靠近你一些,而你,想的是要离我远一些”
第228章 通天河畔()
那一声叹息,极轻极轻,好似只是轻风在耳畔的呢喃,又好似只是我一时出神的幻听。
我下意识地想要转脸,忆韶一声轻斥:“别动。”
头发还在别人手中,又怎么能不听从?
老老实实地坐好,我问道:“忆韶,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声叹息。”
忆韶握着我的头发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下一瞬,他仍是在一下一下地帮我梳着头发了,他轻描淡写道:“错觉吧。”
“可是”
“我没听到。”忆韶坚定道。
“哦”不知为何,我有些怅然若失。
沉默了片刻,忆韶却笑了出来:“人界有一种传说,说是人如果抱有执念死去,灵魂留恋世间,就会错过鬼界的来使,游离在世间;有时候有些调皮的灵魂呢,就会在生人面前吹口气,叹口气,以此作乐。”
顿了顿,忆韶倏忽郑重道:“阿言刚才听到的叹息,不会也是哪个游离在天界的灵魂吧?”
“怎么可能?”我翻了个白眼,这等故事,去骗骗云鹤还差不多,居然拿来骗我!
“怎么不可能?”忆韶笑道,“我们天界又不比人界,神仙死去,灵魂可能不散,因仙灵之气重新凝形也是常有之事;说不定刚才在阿言耳畔叹息的,就是一个还未凝形的灵魂,保不准”
顿了顿,忆韶神秘地凑到我耳边:“保不准,还是阿言的哪位先祖呢。”
我正发愣时,耳畔蓦地吹来了一阵风,颇像一声叹息。
霎时间,我汗毛直竖。
“噗”忆韶失笑,收了木梳笑得七荤八素,我又怎会不知,我这又是被他坑了一遭!
这个忆韶,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就喜欢作弄我?
为什么那些小仙子就没看到过他这样恶劣的一面?!
“虽然是我信口胡说的,但也保不准是真的。”忆韶仍是一本正经,坐到我眼前来,将木梳递给我,笑得一脸灿烂。
我忍住朝他翻白眼的冲动,朝远处看去,已是快到了通天河畔,这通天河,仍是波涛汹涌的样子,我有些头皮发麻。
而后我揉了揉眼睛,怎地这河畔边好似还有一个人影呢?
“一勺儿”
“这次看见了。”忆韶道。
然后,我和忆韶一起看过去,越看越觉得眼熟。
等从云朵上落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会越看越眼熟了——这个在通天河畔边踌躇万分的神仙,正是前几日在司命府见的文方仙君!
我撤了隐身诀,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文方仙君大约是没想到这通天河畔会来别人,惊叫不止,一个趔趄,竟是朝河里栽去。
我大惊,急忙伸手去拽,忆韶却是猝不及防地扯了我一把,于是,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文方仙君跌落在了通天河里。
“杀人了!!!”文方仙君在河水里扑腾得紧。
我嗔怪地看了一眼忆韶,他却笑眯眯地看了我一眼,道:“原本就是要逆通天河去人界的,我刚才是在助他一臂之力。”
“”我竟是一时无言以对。
而文方仙君只顾着闭着眼睛在河里扑腾,叫得格外凄惨。
我到底看不下去,伸手一挥,文方仙君便从通天河里扑了出来,脚踏波浪,竟是很有仙风。
我啧啧称叹:“文方仙君,你就算害怕,可也有术法傍身,何至于”
文方仙君猛然落水又猛然出水,大约是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心情难以平定,听到我说话这才看到了我,惊魂未定道:“业务不熟,反应不过来啊!”
我不禁莞尔,迈步走进河中,只先抬了一只脚,便听到文方仙君在那里鬼哭狼嚎地提醒道:“啊啊啊啊你别想不开啊!!!”
“”我一脸冷汗地抬头看他,“仙君,这是通天河。”
不是灭魂河。
文方仙君愣了一下,而后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道:“你赶紧跳,跳完之后我再睁眼!”
“嗤”这下不仅是我,连忆韶亦笑了起来。
待我和忆韶都站在了通天河,我看着文方仙君仍是站在浪尖不肯下来的样子,不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