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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韶只觉得有些无力,对于这样的季寻,他实在是不想跟他纠缠下去。
“阿言呢?”忆韶冷冷道。
季寻收回手,朝他一笑:“阿言在睡觉。”
“睡觉?”忆韶略略思忖了一下,眸中浮出怒色,“你借了阿言的灵力,还要消了阿言的记忆?”
季寻诧异地看了一眼忆韶,叹道:“忆韶仙君果然聪明。”
“”忆韶攥了攥手指,他挥拳朝季寻而去,季寻轻灵地闪开,笑道:“忆韶仙君,既然来了‘如梦之境’,就是我的客人,动手动脚,可是不好。”
忆韶这才发现,他的灵力,竟大都使不出来。
“到了别人的地盘,千万不要反客为主哦。”季寻轻轻一笑。
这个混蛋忆韶咬了咬牙,无法动手,他只能继续跟季寻打起了口水战:“放阿言离开。”
“离开?”季寻听到这两个字,愣了一下,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挑了眉毛,看向忆韶,口气中甚至有一抹委屈,“是阿言愿意留下的。”
“那你告诉她真相!”忆韶扶额,这个男人,是如何能够厚着脸皮做出这么无辜的神情的?!
“季寻。”熟悉的声音传来。
许久未曾听到这个声音,忆韶觉得,他几乎要落下眼泪来。
“一勺儿?”转过身来,揉着眼睛一脸诧异的阿言就站在他的面前。
“阿言!”他怔怔地站在那里,却只能叫着她的名字,甚至不敢上前,他终于又看到了她的笑脸,听到她的声音,能够感受到她鲜活的存在。
“一勺儿,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阿言笑道。
“你”忆韶欲言又止,她果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这般想着,又是心疼,又是懊恼,他忍不住地伸出手,在阿言的眉心狠狠戳了一下,少女温软细嫩的皮肤,触感真好,让他恍惚——他,是真的又见到了她。
“忆韶仙君自重,”还没等他再摸到阿言,季寻已经挡在了他面前,口气疏淡,“不要对我的未婚妻动手动脚。”
晴天霹雳。
忆韶几乎要晕厥过去,未婚妻?!季寻他居然真的改了阿言的记忆!
看着阿言娇羞反驳的样子,他内心深处的无力感又翻涌了出来。
“季寻公子手段高明,在下佩服。”事到如今,他竟不知说什么好了,他看着阿言,脱口而出。
阿言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向他。
他稳了稳心神,决定快刀斩乱麻:“什么‘如梦之境’,不过是他骗你的把戏!你只为了一个他,竟什么都不管不顾吗?”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他却说不出自己的担忧,说不出那一切残忍的事实。
阿言只是迷茫地看着他,等他平静下来,她懵懂地看向他:“一勺儿,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原来如此。
忆韶苦笑:“没有。你听错了。”
是啊,季寻的地盘,又怎么会容得下他来反客为主?
第171章 最美的夜空()
如梦之境,微风和煦,阳光和暖,入目都是风景如画。
便是忆韶,也不得不承认,季寻造了一个几乎乱真的梦境;若是他冷不丁地被带进这么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他大约也不会怀疑什么吧。
“一勺儿,母后不是让你给我带话吗?什么啊?”阿言看着怔忡的忆韶,满脸认真。
他怔怔地看着阿言,心如刀绞——为什么,她总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去相信别人?如果信任给她带来的是伤害的话,那他情愿她不相信任何人,起码起码她能活得好好的,不会陷入这等危机之中。
“你”阿言似是明白过来什么。
他却再也忍不住,伸手将阿言揽入怀中。
虽然只是在梦境之中,但他还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阿言的温度,她的呼吸轻轻地打在他的身上,心跳有力,感觉很是健康活力。
真好,真好
忆韶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在阿言的寝宫毫无头绪地守着的时候,他不止一次以为,他再也见不到活蹦乱跳的阿言了;她安静躺在床榻上,好似一朵最美的花,可又那么单薄脆弱,好似随时都可能随风而去,自此消失不见。
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阿言,对不起”他的眼泪几乎落下,将头深埋在她的肩膀,他有些颤抖,久久不愿松开。
阿言这才如梦初醒,猛然将他推开,满是震惊。
他无力地看着阿言,神情痛苦,若是能够将一切告诉阿言就好了可是,有季寻的结界在,他什么都做不了。
九日之期,就要过去,他心肺俱灼,纵然他千般恼怒,万般焦灼,可他唯一能够给她的提示,就是:“阿言,季寻不可信。”
这话从他的口中说出,他紧张得快要站不住——他清楚阿言对季寻到底有多信任,他害怕他这话一说出口,阿言对他的信任与情谊全都分崩离析,那他该怎么办?
所幸,阿言并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眉宇间有一抹疑惑:“为什么?”
短短的三个字,他却如释重负。
幸好,幸好她也是相信他的。
“你会懂的。”真正的原因传达不到阿言的耳中,他的这个解释,苍白而又无力。
他紧接着道:“阿言,你一定要快些懂。”
阿言的眉头轻皱。
他的心跳得剧烈。
最后,她只点点头,灿烂无忧的笑脸消失不见,她的眉宇之间,有一抹无奈和悲伤:“是如梦之境的真相,对吗?”
忆韶猛然看向她,她竟是早就怀疑了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她一直走不出来?
“这些时日,我整日困顿,记忆渐差,”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阿言自嘲地笑了笑,“往日里也许有些猜测,但都又忘记了。”
果然
忆韶的脸色霎时苍白,他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果不其然,季寻他果然时时在修改着阿言的记忆,怪不得他要不停地借用阿言的灵力,怪不得一向聪明的阿言到了现在都走不出来
“没事的,我会懂的。”阿言终是不忍,她看着他痛苦愧疚的样子,忍不住地伸手抚上了他的眉心,她的指尖明明带着凉意,却给他了无尽的温暖。
忆韶无言,事到如今,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独自一人挣扎,他束手无策。
果然如同阿言所说的那样,她很快就会犯困,大约是季寻又借用了她的灵力,他咬牙切齿,看着季寻,恨不能立马手刃了他。
可惜季寻并不在意。
他从来是如沐春风的样子,即使知道忆韶此行目的,但他仍是坦然自若,偶然会在忆韶对阿言过于亲密时,才会流露出浅淡的不满或疏离。
于是,只有忆韶如同一个炸药桶一样,倒显得如同上蹿下跳的丑角,分外无趣。
“我劝忆韶仙君放松些的好,既然来了,何必如此紧张。”季寻懒懒地坐在小屋外,连看都不看忆韶,目光散漫地落在远方。
已是夜晚,阿言理所当然地在房间沉睡,忆韶正如同一个恪尽职守的卫士一般守在门口;听到这句话,他也并没有放松警惕——诚然他知道,他这种行为其实什么用都没有,在季寻的地盘,一切都是在季寻的掌控之中,他做什么都是白费功夫罢了。
可他仍然想守在阿言门前。
靠在墙壁上,抬眼朝天空望去,忆韶这才发现,季寻其人,委实十分谨慎缜密,亦或者说是非常浪漫。
明明阿言已在沉睡,忆韶原本以为季寻会趁此机会收敛灵力,将梦境的范围缩小一些;但季寻没有。
一眼望去,如梦之境仍是一望无际,白日里所能看到的景象,经过夜色的晕染,多了别样的趣味;甚至如梦之境的夜空,也是美得令人心醉,繁星满天,星河如带。
若非事先知晓,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个美如仙境的地方,竟不过是季寻编织出来的梦境。
“无耻!”但一想到这些美丽的景色,不知有多少是季寻在借用阿言的灵力在支撑,忆韶就忍不住地对季寻恶言相向。
季寻聪明灵透,自是知道忆韶在骂什么,他毫不在意,只懒懒地看着夜空,慨叹道:“忆韶仙君,你不觉得,这个夜空,真的很美吗?”
“”忆韶的眼角微抽。
“阿言曾说过,她要跟我一起看星星,但她”季寻顿了顿,口气中竟有一丝悲凉,“但她的精神支撑不到夜里,所以,从来都是我自己在看。”
“”忆韶强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