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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季寻终于笑了出来,他的眸中,闪过一抹狠戾,“那就纠缠下去吧,不死不休!”
“佛祖,我既是不会放过你,又怎么舍得,放过阿言呢?”他肆意地笑了起来,笑声中仍是带着无尽的欢愉,落在门外千言的耳中,却如同冰霜侵骨,她怔愣在了那里,她觉得浑身都在颤抖——季寻,是因为师父,所以才说喜欢她的么?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静室的门倏忽打开,因为太过激动,千言的隐身术法早已消失,随着她一步一步地走进静室,周身的气息紊乱而又狂躁,好似佛境中的风都随着她的进入刮了进来,霎时间,静室之中,所有的东西竟被刮得七零八散。
第153章 只是报复()
“阿言?!”竺隐佛祖有些震惊——阿言听到了什么吗?为什么他甚至没有发现阿言是什么时候来到的静室?
千言不发一言,她带着狂风走进静室,入目地便是被金环所缚的季寻,经受了几日的折磨,季寻的魂灵已经透明得几乎要看不到了,可他脸上那无拘无束的笑,却好似为他几近完全透明的魂灵镀上了一层灿烂光环,使人一眼都能看到他的存在。
“你”千言的心,微微一疼,周身的气息平稳了许多,她伸过手去,如同在梦游一般,手指未曾触及季寻,却被金环发出的光弹到了一旁。
她如梦初醒。
季寻看到阿言,只是有一瞬间的诧异与惊慌,但,只是一瞬间,他反而平静下来了,也松了口气——她听到了吧?也好。骗了她那么久,他到底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季寻”千言看向他,浮出了一抹天真的笑,她问道,“你是骗师父的吧?”
到了此时,季寻才发觉,迎着真正天真的笑,他竟有些不忍。但他仍是微笑道:“没有。”
“那”千言的脸上倏忽出现了一抹落寞,“那你一直在骗我?”
“对。”季寻平静道。
“骗我说你喜欢我?”
“对。”
“骗我说你要娶我?”
“对。”
“骗我说你从不后悔与我相遇?”
到了这里,季寻倏忽停了下来,他转脸看了看竺隐佛祖,又看向阿言,眸中都是真诚与坦然:“这个,我未曾骗你。我确实,从不后悔与你相遇。”
千言一愣,眸中闪烁着惊喜;但只是一瞬,她已明白过来,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下去。
“那”
“够了!”竺隐佛祖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蹦,少有地断然呵斥道。
迎着千言含泪的注视,竺隐佛祖只觉得泻下气来,即使是佛祖,也终究是有所偏爱的吧。
“季寻。”千言突然抬眸看着季寻,歪头朝他轻轻一笑,眸中的晶莹泪光犹在,犹如带着晨露的艳丽花朵,却偏偏带着令人窒息的天真烂漫。
季寻看着这个勉强得令人心碎的笑容,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窒息。
“既然”千言又是一笑,“既然都是这样了,那么”她顿了顿,看着季寻,仍是那般地笑着:“那么,就全都告诉我吧。”
“你,想听吗?”这原本不就是他的目的吗?为什么他到了此刻却有些犹豫了呢?
“不行!”竺隐佛祖断然阻止,他方要抬起手来,阿言已经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他一愣,她却朝他笑着,恳切道:“师父,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她顿了顿,“师父会相信阿言是坚强的,对吗?”
竺隐佛祖竟是语塞,他看着阿言,不知道如何作答,但迎着阿言那哀求恳切的目光,他终是别过脸去,默不作声。
这一切季寻都看在眼中。
他满以为,竺隐佛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阿言带走的;再或者,直接让他禁言。
可竺隐佛祖居然默许了。
这
季寻有些凄然地一笑——父亲,是真的太过偏爱阿言到连她任何的请求都不能拒绝,还是,根本不在乎他和他之间的那凡俗亲缘呢?
“阿言,你曾说过,我同佛祖,长得有三分相似。”季寻抬起眼睫,眸中的挣扎与哀伤早已消失不见,唯有如阳光般灿烂的笑意,灿烂得刺目。
千言一愣,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蓦地看了看竺隐佛祖,又看了看季寻,嘴唇嚅嗫,半晌,她颤着声音道:“师师父,为,为什么”
竺隐佛祖闭上双眸,轻轻叹息。
季寻见此,唇边笑意又深了两分:“那是因为,佛祖,是我俗世的父亲啊。”
方才荒唐的念头居然被证实,千言已经怔愣在了当场。
“俗世中,抛弃了我、不顾我生死的,父亲啊。”季寻又是一笑,阿言只觉得她快要窒息在这灿烂的笑容中了。
“你恨他?”千言的声音有些颤抖。
季寻扬眉一笑:“恨?呵,”他的声音却愈加昂扬了起来,像诉说着什么欢快愉悦的事情似的:“单单一个恨字?哪儿有那么简单?”
“佛祖胸怀天下,仁慈爱民,可他却从不爱我。”季寻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所以,他不给我父亲的关爱,也不许我得到祖父母的垂怜,所以他就剥夺了我享有一切美好的权利。哦,不,佛祖当初大约是想要了我的命吧。”
他顿了顿,歪头看向竺隐佛祖,眉眼弯弯:“呐,佛祖,是吧?”
竺隐佛祖心中一颤,仍是面色如水般平静,沉默不语。
“那既然佛祖能够将我弃之如履,那”季寻笑得如同一个讨要糖果的天真孩童,“那我为什么不能夺去他的珍爱之物呢?”
“师父的珍爱之物”千言喃喃道,她美丽的双眸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其中弥漫得是浓密的吹不散的悲伤迷雾,她望向季寻,“是,我吗?”
季寻摊摊手:“是啊,阿言,是你啊。”
他的轻叹好似在梦呓:“阿言,我不知道是该高兴,他居然还有如此珍爱的徒弟,让我去报复;还是该悲哀,他一直有所珍爱,只是,从来不会是我罢了”
“季寻,拼着性命来进行所谓的报复吗?”千言直视着季寻,他明明笑得那么阳光灿烂,明媚得胜过六界任何翩翩少年,可他的身上,萦绕的却是化不开的悲伤呢?他的笑容,全都没有了温度,好似是一个浮在悲伤海洋中的小小木筏,随时都可能被巨浪掀翻。
季寻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脸上都是怜悯的阿言,他愣了一愣,随即浮出一抹有些残忍的笑,他叹道:“阿言,你果然是那么的天真啊”
千言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而后,他第一次收了那灿烂的笑容,看着阿言,认真、一字一顿道:“阿言,我原本是想要了你的命的啊”
我原本是想要了你的命的啊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入了她的耳中,她茫然地站在那里,是吗?他原本是想杀了她的吗
第154章 同归于尽()
他原本是想要了她的命吗?
他陪她在无忧花丛中奔跑的笑容,他在竹林中为她吹奏的曲子,他含笑着在她耳畔说出的情话,他
那一切的一切,只是用来杀死她的前奏吗?
“阿言”季寻的声音犹在耳畔,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残忍,“你总是那么天真啊你只不过是,我用来毁掉竺隐佛祖的,利器罢了”
你只不过是我用来毁掉,竺隐佛祖的利器罢了
这一声幽长的叹息,似一阵阴风从她的耳畔刮过,她全身冰寒。
千言迷茫地抬起头来,望向季寻,喃喃道:“利器吗”
“是啊。”季寻微微一笑。
“报、报复吗?”她有些磕磕巴巴地说出,甚至咬了自己的舌头,可那一丝疼,好似不足以使她从噩梦中走出来呢
“是啊。”季寻带着笑意的叹息。
“杀杀了我吗?”她眼中的迷茫更甚。
“是啊”季寻叹息,他脸上的笑意愈加灿烂而又残忍,他应该感到痛快的,可为什么他有些窒息了呢?
迷茫席卷了千言的全身,她好似孤身一人走在了暴风雪中,又冷又孤单,明明之前都是鸟语花香春光融融的,可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不过是她的一场幻梦罢了,她只是走在了一场暴雪之中罢了
可
她艰难地转脸看向了竺隐佛祖,竺隐佛祖这才觉出事情的不对,他蓦然睁开双眼,看到的便是她惨然地朝他笑着:“可是师父,对不起”
是她成为了季寻报复师父的利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