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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在破烂的角落,问,仙女姐姐,城东城西那么远
那时的谢流水很不以为然地回:“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楚行云微笑起来,踏雪无痕,绝冠天下,一眨眼,他便落在刑场上。
此身一出,引得人声鼎沸:
“是楚侠客!我刚在斗花会上见过他!楚侠客怎么来了?”
“不知道,该不会是他来行刑吧?”
“来得好!我们楚侠客心怀仁义,侠肝义胆,正该手刃这等淫贼!”
楚行云没有看他们,他只看着谢流水。
他把十年前那个人捧成仙人,奉在神坛的最高处,仰着头看,时时提醒自己,这个人是天下最好的,所以要变得更好更好,才能企及他
可他却忘了,那个人也在尘世间拼命挣扎,也会经历人生的起起落落落,会跌进泥里,被人踩被人害,被人绑在行刑柱上,供万蛊啃噬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不落平阳,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认识,那个会把榆木疙瘩当宝贝抱着的小谢、练武只是因为怕妹妹被婆家欺负的小谢,那个没什么志向、还会帮娘做女红的小谢。
所有人都叫他去死,而爱他活的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他。
十年前的谢流水,像天外飞仙,高的不可接触,十年后的谢流水晕在那里,看起来好弱、好没用,楚行云一伸手,就可以抓到他
刑场上的武林刑官眉头紧皱,大声呵斥:“来者何人!”
他负手而立,答:“楚行云。”
“大胆楚行云!刑场岂容儿戏!你来作甚么!”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但在这一瞬,楚行云耳边的嘈杂却像潮水一般退去,人世间,似乎,只听得见谢流水浅浅的呼吸
我有那么多英明神武的故事,可传来传去,我只想传给你一个人听。
这一身荣光本就因你而起,因你而灭,又有什么可惜。
楚行云拔剑出鞘,振开十阳,道一声:
“劫法场!”
他一剑劈断行刑柱,一把抓住谢流水,将他抱在怀里
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周围人大惊失色,观众四散而逃,刑官斥道:
“楚行云你疯了!这里是武林盟,中正山!你”
不等那人说完,十阳真气一拳已至,打得木倒楼塌,那人一时吓到忘言。
“诸位英雄好汉,不是一直很想见识一下十阳内功的威力吗?今日,我楚行云便叫各位开开眼界!”
“楚行云!就算你是十阳又如何?这里可是武林盟,你以为会容你放肆?做人不要太狂妄!”
楚行云听了,大笑,朗声而道:
“我身为百年不遇的十阳,若都不敢狂上几分,且叫这天下的庸庸之辈,如何自处啊?”
十年前,谢流水传给他武功,那时候他说,方圆千里之内,再无你的敌手。
他说,武学内功有三重境界,其中最高的,便是心想事成。
他说,四海九州,仅有一个十阳,只有你,唯有你,心想事成。
武林盟拉响了警报,通知各派高手速速回来,追杀贼人
楚行云抱紧谢流水,提气纵跃,从山顶往下打,一路鸡飞蛋打,无人可挡,所向披靡。
他恍然想起,十年前,谢流水抱着他的时候,那时候下着雨,十三岁的自己把脑袋埋进谢流水的衣裳里,嗅着新雪檀香,透过衣袖的缝隙,窥探外边的三千世界,看雨打风吹,安闲自得。
楚行云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谢流水,调了调他的姿势,让他也埋在自己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动了动
谢流水觉得头剧烈地痛,阵阵发晕,紧接着,入目是新雪一样的白衣,他再抬头,看见了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咳咳!楚行云!你你怎么”
谢流水话未说完,忽见楚行云卸了轻功,落至小溪旁,一把将自己扔进去蘸了蘸
“楚行云!你又怎么了!咳咳到底怎么回”
楚行云看着湿漉漉的小谢,低着头,骂了一声:
“骗子。”
谢流水一脸懵状:“什么?不,楚行云,这是哪儿?我不是应该”
楚行云将谢流水提起来,狠狠掷在草丛里:
第203章()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楚燕倚在窗边;托腮望海,城东尽头一片蓝,青釉似的好看。不多时,她见楚行云走出来;便问:
“哥哥,嫂子好些了吗?”
楚行云点点头:“他已经好了,刚睡下。”他捞起妹妹的左手,小心地碰了碰她发红的掌中目,“疼吗?”
楚燕摇摇头:“不疼。”
“你放心;别害怕;过段时间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就会治好的。”
楚燕很相信他;哥哥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会治好。她不知道这掌中目是什么来历;也不担心。
楚行云看着妹妹无忧无虑地看海;欣慰地笑笑;真是病在她身上,病在他心里。他在想,妹妹不知局;自然无所烦恼,而他自己是知局,却知不清楚,最是心烦意乱;里头躺着的那位,又知道的太多,尊口难开,讳莫如深。他们仨还真是一言难尽。
“哥哥,那是小海鸥吗?你看!朝我们飞过来了!”
“嗯,是海鸥,以前见过吗?”
楚燕摇了摇头:“没见过”她仔细想了想,又道,“或许见过,可我不记得了。”
楚行云摸摸她的额头,捋平她被风吹起的长发:“没关系,天下还有很多可爱的小鸟,以后哥哥带你去看!”
正说话间,忽然,楚行云发现那只海鸥不太对劲
它飞了挺久,没扇一下翅膀。
楚行云赶紧拉过楚燕,护在怀里,说时迟那时快,那只海鸥直愣愣地撞过来,陡然快似箭,瞬间砸破窗子,落进里屋
糟了!谢流水在里面!
“楚燕,你先走——”
楚行云回身冲开门,只见那只海鸥水摔在地上,摔出一地鲜红的五脏,那些脏器似还活着,在地上一跳一跳,蠢蠢欲动
紧接着,脏壁一破,滚滚黑烟冒出,夹杂着一种声音,楚行云一听,头皮都炸起来
“嗡嗡嗡”
飞血虫!
这是顾家新研制的血虫变种,当时他和慕容深陷鬼洞时,被这东西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过如今楚行云十阳在身,倒也不怕,正要弄死它们,忽然发现这些虫毫无攻击性,只是散漫无章地向四处乱扑,扑往衣物、帘布、薪柴、灯烛
下一刻,熊熊大火,瞬间烧起!
遽然突变,赤焰背后,躺着病体初愈的小谢。
楚行云想也没想,真气护体,直往里冲,腿刚迈出去,突然一股极狠的力道压住他
谢流水一头撞进小云怀里,搂紧他的腰,直接带他飞出屋,落在客栈旁的小林子里:
“你属飞蛾的?着火了不往外找人来救火,往里跑干什么!”
“我来救你。”
谢流水亲了他一口:“我厉害着呢,不要你救。烧到你了吗?”
楚行云摇摇头,他抓住小谢,翻来翻去地看,看到小谢人完好无损,心中松了一口气,楚燕已经叫人救火了,救得及时,火很快被扑灭。不多时,三人又在林荫处汇合。
住客栈的人全被吓出来了,三三两两地聚在店门口。
“瞧你这狗奴才,办的什么事!选个破地方住,害我碰上这等晦气事!”
“对不起对不起,奴才该死,请老爷责罚。”
“罚个屁!滚远点,看了都心烦”
楚行云闻声看去,只见一位高大的男人站在那,一身绸衣,可能是被火熏着了,有些灰头土脸。他身后跟着一位小厮,生的白白净净,本来身量很高,比他主子都高些,却被训得缩肩缩脑,诺诺不敢言。
“这位大爷,您性子也忒火爆了,失火这种事谁说的准?福兮祸所依,指不定您是有好事呢。”一位涂脂抹粉的中年妇人,掐着嗓子尖声道,她身上散发出廉价的胭脂香,薰得人作呕。
“啊哟,姑奶奶!这位爷!烦请行行好,别再埋汰小店了!开客栈不容易,现在烧成这样,不救火也就算了,何必还说风凉话呢!”
“嘿!你怎么说话的!”那中年妇人上去就揪住店小二,“你店里失火,把我们吓得半死,现在倒成我们的不是了?什么意思啊!”
客栈的掌柜对着一屋子焦黑,心头滴血,欲哭无泪,听得店外争执,忙出来打圆场:“好姐姐哎,这娃子不懂事儿,乱说话,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楚行云朝另一边望去,只见店门左侧,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