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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幽昏一片,但谢流水却能很清楚地看见,或者说感知到楚行云,他的脸色极其糟糕,嘴唇发紫,完全在靠意志支撑。楚行云缓慢而吃力地将展连往石缝里塞,谢流水走他身后,扶住腰,托住手臂,略略分担点支撑。
谢流水精力甚好,却只能碰得到楚行云,手一触到展连就会穿透,想助他脱困实在也有心无力。二人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将展连弄进了石缝里,还来不及松口气,却听得一阵微弱却清脆的噼啪声
第十一回 人头窟3()
瞬间,突来的黑暗掐死寂静,尖啸的震颤碾灭幽冥,从四面八方渐响起的窸窣之声撕扯耳膜,似海潮般愈掀愈高,最后一个猛浪灌涌而来。
谢流水先一把狠力将楚行云按进石缝里,自己再冲进去。层层叠叠的红蜥群铺天盖地,大张着嘴,霎时就将缝口堵死。
楚行云顾不及其他,一手先护住展连,另一手抠进石壁撑住身子。
突然,手背一麻,虎口就被咬了个对穿,紧接着,右肩一阵刺痛,很快,好几只红蜥爬跳上他的背部,细密的尖牙抠进去,将伤处的血肉翻出来啃食。
窒息般的疼痛漫过头顶,楚行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两腿一软,再不受控制地瘫在地上,身后,密密麻麻的红蜥蜂拥而至
骤然间,谢流水扑过来把他往壁上一压,同时,拽住他的手在某块凸石上一转——
刹那如雷贯耳,石壁訇然中开。
一股白烟从里喷薄而出。像水遇了冬般,所有红蜥霎时冰滞。
那裂口越开越大,轰隆巨鸣响彻耳际,最后现出一条窄径来。
白烟未消,迷蒙之间,黯黯然不知其深。谢流水紧紧捂住楚行云的口鼻,楚行云则紧紧抓着展连,三人一道,迈入幽冥之中。
四方冷寂,所到之处,耳听之而无声无息,目视之而无色无形,唯两侧嶙峋石块刮擦四肢,让楚行云找回了点真实感。
谢流水在身后让他靠着作支撑,即便如此,行进也仍是困难,左脚的剑伤,背上的刀伤,被撕咬下肉块的右腿肚楚行云已分不清血到底是从哪个部位流出来了,刚才咬自己的几只红蜥还留在身上,虽已不会动,但牙齿却仍扣在肉里,没法扯下来。
极度透支的体力加上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让楚行云的思绪开始沉沦,有一些细节从脑海里飘过,却捕捉不住。他真想把所有问题一股脑砸在谢流水身上,但连动一下嘴皮子的力气都没有。
带着一身伤痛和恍惚的意识,不知又走了多久,两边的石壁越来越紧,压得人喘不过气。狭小的空隙里,连行走都困难,更别说要再拖着一个展连。
楚行云勉强侧过身,将展连扶上肩头,防止石块撞上他。又强迫双脚继续前进,腿肚上的血淋下来,滴进黝黑的石里,成了这里唯一的声音。极度倦乏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开始慢慢把重心移交给谢流水
突然,凭空一阵风,穿身而过,楚行云顿时一惊,向后一靠,急忙收住脚步,在黑暗中静静揣摩着风息流动。
阴测测的风从下边冒出来,楚行云伸手试探性地向前摸索,却空无一物,脚下石径戛然中断,两侧石壁陡然消失,前方一片空旷,不知其顶壁之高、底土之厚,恐是万丈深渊横亘于眼前。
楚行云正准备收回后仰的重心,小心向前再探一探路,却被身后的谢流水缓缓搂住。这疯子一点也不在乎他俩就站在崖口边上,轻笑一声:“呵楚侠客总算是犯错误了。”
谢流水偏过头,带点疯狂而狎昵地吻他耳后,楚行云头皮一麻,乍然缩身,却惊觉,身体的重心,已收不回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谢流水一手狠狠箍住他,另一手抓着他的手,猛地就将展连推进深渊里。
楚行云顷刻窒息,整颗心都吊到嗓子眼,最后只听“噗通”一声——
下面是水!
瞬间,谢流水抱着楚行云往前一跳!
凌空的刹那,谢流水抓着他的手往前一伸,突然握到了一根铁链,谢流水努力控制着重心,但四肢却不受他支配,二人配合不当,不断地往下坠去,链子剧烈地晃荡起来,未及停稳,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呛水声,连带着哗啦啦的翻搅,消停了一会,接着便是一声:“楚行云——”
展连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上方,楚行云悬着的心终于落定:“我在这!铁链上面。”
此时四下里伸手不见五指,展连泡在水里哪里看得到什么铁链,只是听了楚行云的声音,突突乱跳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又开口道;“我们怎么会在这?”
“等我下去再说。”
此时重心被谢流水拿捏住,楚行云感觉整个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想往下,谢流水不往下,就没法动弹,谢流水往下,他没往下,整个人就像灌了铅般被硬生生地摁下去。
“楚侠客,配合一点啊,这样也能早点下去见你相好”
“谢流水,如果刚才展连出事,我定会拉你陪葬。”
“别说得那么绝情嘛。”谢流水把头亲昵地靠在楚行云的肩上,“如果刚才他死了,你又铁定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也只好使出浑身解数”说着,他舔了一下楚行云的耳垂,“让你今晚死在这里。”
灵魂同体已经够糟糕了,何况楚行云还跟他有笔生死风流债,他若是坐以待毙,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今唯有先下手为强,夺得这具身体的主导权,早日两魂分体,回归常态。
楚行云立刻想向下溜去,却被身后人死死钳住,此时全身的气力像个被打破的天平,尽数往谢流水那端倾倒。二人僵持了一会,最后楚行云松了力道,反笑道:“我倒是很期待,就凭你现在这样子,要怎么让我死。”
谢流水的嘴唇缓缓靠上耳旁,暧昧而低沉的声音令他作呕:“就凭小宝贝你那点可笑的好奇心,绰绰有余了。”
楚行云顿了一下,最后冷笑一声:“那人头果然是你捣的鬼。”
“别说的那么难听啊,我只是在地上写了几行字而已,发现异样和挖出人头的,可是我们聪明的楚侠客呢。”谢流水亲了下他后颈,“真是期待,你能在某些我懂而你不懂的陷阱前,再多发挥点这样的聪明才智。”
“威胁我?”
“不不不,怎么会呢?”谢流水笑了一下,手却慢慢往上覆在了楚行云喉管处,“只是风水轮流转,既然转到我了,就要好好把握不是?”
“你想要什么?”
“别那么紧张,放松点,小可爱,我只是想要一点保障。”感受到楚行云挣扎的意图,谢流水掐紧他的喉咙,“你老是用死不死的来威胁我,可把我吓坏了。我希望楚侠客能意识到,如果你要继续要挟我,那么危险就是相互的了。毕竟性命被别人捏在手心里的滋味,很不好受对吗?”
楚行云静静地吸了一口气,想着底下还有个展连,缓住自己,开口道:“你一定要吊在半空中跟我谈条件?”
“这样你才不好挣脱啊,而且等一小会,你就能看见这半空中的风景”谢流水饶有趣味地看向四周,“是多么别致。”
就在这时,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接着就听展连喊道:“楚行云——你在哪了?我这边好像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天!它们会发光!”
“展连!出什么事了?展”
楚行云想向下爬去,奈何四肢能动弹,躯干却像只蝴蝶钉死在谢流水身上,摇摇欲坠的铁链逼得他安分下来,只能焦急地往下看,试图在全然的黑暗中分辨出一点展连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下面开始有星星点点的绿光,渐渐地,变成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且光点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移动着。随着那些绿光越来越多,楚行云逐渐看清下面的情况,一个展连一汪潭,以及成堆成堆的
萤蛆!
岸边一处处堆得像小丘般高的虫群恐是被惊扰了,一只只萤蛆蠕动着,探头探脑地用两列短足爬动,十个肢节的连接处,皆亮起幽绿的光点。
惨冷的光下,石影幢幢,展连冷水浸体,不由得生了一股寒意。如今见这数量也不敢上岸,可深潭估计也不是久留之地,萤蛆喜阴湿之地,最关键的是,它们食腐
幽幽绿光漫上来,浸淫这黑暗,楚行云渐渐看清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约有六层楼高,整体呈一个圆柱状,洞底一块较大的圆潭,洞顶是无数垂下的钟乳石,前后左右皆是嶙峋石壁,将他们三人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