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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祖父的恩赦令于你也会是毫无价值的空文一张。”
白赫生心中痛快。
“草民考取功名”白明简的眼神甚是坚定。
方世平打断了他,正色道。“本官给你的户帖不是那么好拿的。白明简,你方才说的不是考取功名,而是在白侯爷面前应承了考取殿试一甲之名。”
当朝科考三级四试,用分省取中方法,按应试人数多寡,钦定中额。上次去往白玉京参加会考的洛阳籍贯贡士名额只有三人。谢灵松竟也觉得方世平的处置甚是公道,似乎还偏向了白侯府。白赫生作为洛阳当地人,他也清楚的很,近二十年洛阳城,都没有举子能够进入殿试,更不要说求取一甲的功名。
方世平方才确实是动了惜才之意,他怜悯地望着白明简。“少年人轻狂妄言,你可知你应承了什么。”
白家宗祠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方世平先走了出来,谢灵松和白赫生走在身后,两人均是满意的神色。朱平治和柳杉看着,心中未免一凉,但随后见到白明简脸上少有出现的喜色,又疑惑了起来。
白明简出门时的一脸喜色,见到阿措之后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的半张脸完全青肿。
“阿措,谁打你了!他怒视着对面的老儒生,却被阿措紧紧拉住衣摆,她小声说道:“他将方大人请来的。”
白明简怔了一下,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与白家宗族的这桩小官司,洛阳府尹理应是不会到场的。方才方世平说有人要他过来秉公处理,竟是这人请来的。
方世平从大门出来就见着老儒生一脸失望,心里有些痛快。他身为封疆大吏,由这个人呼来唤去,他方才是被硬逼着穿了官服赶来白家宗祠。他本性油滑,此事有违本心,他在白氏宗祠费了许多口水,才不至于得罪白家和谢家。
老儒生对着白明简又问了一遍相同的话。
白明简他不认识什么“错金奴”,先是回答的很痛快。直到他听见老儒生问自己有没有哪个奴婢身上烙着烙印,犹如数九寒天一盆雪水从头顶浇下。
“并没有听先母说过。”
老儒生眼神灼灼地望着他。“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谢灵松认出了老儒生是谁,他吃惊地望着方世平,方世平苦笑地摇摇头。白赫生一脸诧异,但看着方世平和谢灵松一脸的恭敬也不敢造次。
“柔玄镇大火葬送无数性命,因母亲在天之灵护佑方能离开,老先生问起旧事,草民心中难免忧惧。”白明简行礼的手都在抖。
这次轮到方世平纳闷了,方才这小子可是嚣张的紧啊,怎么这会儿倒畏畏缩缩起来。
朱成礼最后从白氏宗祠的大门里,唉声叹气地走了出来。陈都事瞧着他有趣,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头。
朱平治和柳杉围了上去。
“白明简疯了。”内堂上发生的事曲折离奇,朱成礼与他们简略说了结果。朱平治半天做声不得,他自己埋首苦读十载有余,才只刚刚过了乡试和院试啊。
就连柳杉这个使弄棍棒的武夫也清楚白明简发下的宏天大愿,难于登天。“方大人能收回成命吗?”
朱成礼晃着脑袋,不住地说不中用了。
“真是再没有的干脆。你这个表弟说士业已屈首受书而不能以取尊荣,这话什么意思,这话说的是”他气恼极了。
朱平治呆呆地接了话茬。“这话说的是,一个读书人既然已经从师受教,埋头读书,可又不能凭借它获得荣华富贵,即使读书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他这一句话把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白明简直视着老儒生,努力让自己的话通顺平和。“老先生,为什么要帮我呢。”能使唤得住洛阳府尹,此人该是何等的位高权重,贵不可言。白家只有一个奴婢,那奴婢的肩胛处确有烙印。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在获鹿城,阿措拿着一块通红的碳往后背烧。
他抵死不认,就是阿措认了,就算是他能教得动方世平帮自己,或是让方世平杀自己,也不会认的。
“白家没有老先生要找的人。”还没在怀中焐热的户帖,他平静地取出来。“无功不能受禄。”
阿措看着上面的字,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怎么会是独立门户的结果,从柔玄镇千里奔波到达洛阳城,最终就是为了认祖归宗啊。白明简你明明知道没有家族荫护,世道对你是何等艰难。哦,不对,白明简现在是准备连户帖都不要了吗?
方世平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轻声在老儒生的耳边说了几句。
老儒生打量着他许久,最终翩然而去。
“老朽七八年寻人渺茫,见多了狼心狗肺之辈。你母亲济困扶穷,菩萨心肠,你不必谢我,就当是你母亲为你积得的阴功吧。”他杀伐决断,绝不是心底柔软之人。当时在柔玄镇看着尸横遍野,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他离找到那孩子只相隔着一场大火。
被大火燃尽的柔玄镇中没有任何有利的消息,他不得不相信他费尽心力去找的人,可能已经死了,直到他得知有位善良的夫人曾救过素不相识的女娃娃,才勉强保留了一点幻想。
如果,如果白家夫人救下的不是错金奴,那这世上或许还有其他善良的人吧。在人们希望渺茫的时候,人们就会忍不住向上苍祷告祈求,他也不例外。
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第83章 过大年了()
“阿措;手别抓脸!”白明简冷不丁地猛喝了一声;吓得她差点打翻面前的汤面。她出逃柔玄镇爬扇屏山;左颊被树枝刮伤;留下指甲大小的伤痕。此次左颊又被挥了一鞭子,伤口不时浸血;恰好是旧伤的地方;在左边脸上满满的敷了一脸的药;蛰的脸又疼又痒。
她白了他一眼,闷闷的喝汤;半句话都懒的和他说,主仆二人从白氏宗祠回到朱府,已有两天的时间;阿措就和白明简冷战了两天。
这日正是除夕,无论是官宦士大夫,还是庶民百姓,一生为了功名生计;奔波尘俗,忙忙碌碌,这一天是举酒相祝;老幼咸乐。民间谚语说道:“老子回头;不觉重添一岁;孩童拍手;喜的有遇新年。”旧皇驾崩;各地宴乐俱免;也不准燃放爆竹;洛阳比起往年要冷清许多。朱家又逢新丧,年事甚是简单,朱家大爷、二爷罗拜天地,燃烛社香,拜众神与祖先,白明简在朱家家宴上略坐了坐,就告了罪,回来房里,专心陪阿措吃饭。
房间里只有这两个人,对着一盏青花油灯。
灯光昏黄,照着两人长长的影子在窗上。
“阿措,把蒸鱼吃些。”白明简把鱼肉的刺挑出来,放在她碗里。
她偏不理,又吃了一碗汤面。
“阿措,这个欢喜团不错。”他把米团子再放在她的碗里。
她仍是埋头喝汤,白明简把自己面前的那碗汤推到了她的面前。
索然无趣的冷战,这两天她的恶劣态度,白明简丝毫不以为忤,各种耐心说话,这使得阿措更为不爽了。
两个人尴尬的气氛,最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破了。来人正是朱平修,站在门口的灯笼底下,不服气地看着白明简。
“白明简,我过了年节就要去书院读书了,我日后肯定能比你强。”
白明简不与他争辩,诺诺应声。阿措打量着他红了一圈的眼眶,甚是讶异。“朱三少爷,你这是受了谁的委屈了?”
“穗儿偷盗财物与我何干,她诬陷你的奴婢,那也是她的事。怎么是我,我们全家作害你了!”白明简离席而去,朱家的妯娌相互埋怨,朱平修嚷嚷了几句,竟被全家人骂了,他一时不服竟要和白明简比个高低。“我比不得你有靠山,我就跟你谁有出息!”
白明简望着他愤愤的背影,奇道:“他说的什么,我竟不明白。”
阿措阴恻恻地说道:“少爷你不明白吗,你是把朱家都得罪下了。”她这两天来恨不得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摇醒。
凡人要得会吃两碗面,一是情面,二是场面。白明简在地方大员那里一再说明他对朱家的遗产不感兴趣,纵然他不贪财,却也将朱家显得刻薄寡恩了,这是跌了亲戚家的场面。回来朱家之后,朱成礼、朱成义极力安排他到洛阳白马书院读书,再次被他拒绝,连带着送过来的衣食财物也是一概不取,这更伤了亲戚家的情面。白明简打定主意,正月初五破土之日就要带着自己去往岳麓书院,竟是想再不回洛阳城了。
“外边的人还以为少爷是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