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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洛阳守城的兵勇已经将围着的百姓冲散了。
为首的是洛阳守兵的陈都事,他将手按在腰刀上。“何人敢在洛阳城中生事,给我擒下!”他扫视白家宗祠的外围,突然没了下文。他一脸茫然,哪个是边关匪徒?谢府的管家跑来找他,说是柔玄镇匪祸不休,祸首从边关跑来了洛阳,要他们都指挥使司捉拿。
他给白赫生、谢灵松分别行礼,然后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瞅着已被白家家丁团团围住的白明简。“大过年的,谢大人这不是拿我打趣吗?”
谢灵松从容不迫地理了理袖子,慢条斯理地讲道。“陈都事将人带走,有什么不清楚的讯问便是。”
阿措的脸上涨的血红,谢灵松为了保住弟弟,枉杀柔玄镇全镇都在所不惜,一旦被关住监牢,他踩死两只贱命的蚂蚁易如反掌,她脑袋转的脑筋疼。
“你是糊涂蛋吗,白明简你认还是不认!”她用尽最大的力气,跟白赫生吼道,众人皆惊。
白明简怔住了。
白赫生完完全全被她喝得愣住了,食指指着她不停在抖。“大大胆!你是什么东西!”他气的胡子都抖散了。
陈都事做事粗中有细,见阿措如此喊话,心中有异,冷静地叫人去打听当时在白家宗祠发生了什么。
属下凑到耳边:“大人,有些不太对”
陈都事惊愕地张开嘴巴。“白侯爷,这儿郎是白家的后人?”
白赫生瞪着阿措余怒不息,正要发作说一句不是,但转念想了想,又强行忍住了。
他甩了一下袖子。“方才宗祠外边吵嚷的厉害,还未可知。”谢灵松看着他,他不自然地咳了咳。“谢知州所说,本侯更是不知。陈都事你按王法办事,如何反来问我?”
阿措缓了口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
陈都事是一个壮如铁塔的大汉,此时搞得哭笑不得。“怎么这事儿成是下官的了。”可他光杵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拿定主意先将人带回去再说。
此时,白明简勉强从家丁的按压下,支起一条腿,不再是跪姿示人。他说道:“草民的恩赦令并非从雍州府所领,是获鹿城罗府尹处所得。大人应是认得罗府尹的字的,自可查验。”
陈都事:“”在都指挥设司,都事是正七品的官,他怎么可能认识封疆大吏?
“阿措,如果这次我们能逃出生天,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我发誓。”白明简垂下眼帘,低低的和阿措说道。
“少爷,这个场合我没听错吧现在这重要吗!”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两人此时被人五花大绑,她本不想搭话但实在没法忍住,转过头来质问道。
他笑了笑。
谢灵松已然不耐烦了。“陈都事,你磨蹭什么!”
“您自然认得的。”白明简这边说的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洛阳城内鸣锣开道共敲九响,朱平治和朱家人对望了一眼,这是洛阳府尹的官家排场。
白赫生、谢灵松也很惊异。
此时正是官府年假之际,城中官吏皆已休假过年去了,论理这张三檐大黄伞儿下的八抬大轿,是谁都请不动的。
然而眼见着刺绣绘画的各色旗帜,木雕铁打金装银饰的各样仪仗,回避、肃静、官衔牌,一对又一对,就在白家宗祠的台阶下停住了。
白明简和阿措抬头望去,柳杉走在最后边。他望着众人,脸上的表情甚是丰富,以至于朱平治作为至交好友,都没看懂他的神情。
第80章 少年意气()
洛阳府尹方世平一出绿围红障泥大轿;白赫生和谢灵松已经迎了上去。按着当朝的规矩;无论是政事相见还是公务之暇的聚会,拜礼都有尊卑之别。谢灵松的官位与方世平差着品级,他肃揖;方世平用的是拱手礼。而白赫生是四等的世袭侯爵,按着品轶须得方世平向他行礼;白赫生却早已抬住他的胳膊;笑唤了声方大人客气了。
方世平生的宽颐狮鼻,红光满面;与白明简和阿措在获鹿城见到的罗府尹大为不同;虽身着官服,但手中握着的却是一串道教念珠。
此时白家宗祠里外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方世平先到白氏宗祠拈香拜祝了一遭;白赫生一旁怔忡不安。方世平在官场上左右逢源,柔颜甘语,与各方交好,却在大雪天鸣锣开道;出入肩舆来到白家宗祠,费心来管白家的家务事。
他悄悄让白昭安差人将白明简和阿措松了绑。
谢灵松深感纳闷,这位方府尹与国师刻意结交;当年谢家蒙先皇盛宠,他作为洛阳地方父母官;又常与谢家宗族子弟吟诗唱和;两人也是旧识。按情势判断;方世平滑不粘手;是不会来拆他台的。
“陈都事,你既早来了,就先听听你的说法”方世平拉着白赫生、谢灵松去了内堂,笑言自己在年根底下懒劲犯了,不升堂不审案,只借白府一丈之地放一放耳朵。
陈都事暗悔今天来了这一遭,提着白明简的后颈,扯开嗓子喊道:“朱家主事的,跟下官进来!”
朱成礼神情复杂地跟在了后边。
朱成义和朱平治在外边候着,而阿措方才一顿狂吼,骂的白侯爷狗血喷头,这会儿见没人注意自己,又蹲回到石狮子后边,生怕被白家家仆再给逮起来。
她不安地望着白家宗祠的门楼。
柳杉走到朱平治面前,朱平治犹自不敢相信。“方府尹官威极大,你没有功名在身,如何进的去府,又如何扰得动他穿着官服出来?”
“世事难料啊。”柳杉感叹了一句。
陈都事在白家内堂,把自己所见的情况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别看他长相粗犷,言语却是清楚流利,白赫生、谢灵松在柏木桌前默不作声地喝起了鸣西茶。
“这孩子长得白白净净,说是匪徒自然难以相信。但这孩子的身份,下官不得而知,再有他说下官识得罗府尹,为胡说之语,请大人明鉴。”陈都事辩解道,将白明简包袱里的信笺等物呈了上去。
白明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白赫生、谢灵松都忍不住向信笺看去。
方世平看罢,面上露出惊异,瞧了一眼白明简。他展开的正是罗府尹罗鸣长的手谕,上面盖有获鹿城的官印,从获鹿城到洛阳一共三十三道关卡,沿路的都指挥司守城都事全部放行。
“这孩子怕在紧要时刻来不及拿出手谕验明,故意如此说的,北路三十三道关卡的守城都事应该有不少是你的熟人。”
他将桌子上的恩赦令递给了谢灵松。“本官眼拙,看不出是假的。谢知州以为如何?”
谢灵松细看之下,这张恩赦令上竟然还盖着雍州官印,难不成是自己签发的?他的脸色忽红忽白。话说一个月前,他被柔玄镇民乱搞的焦头烂额,朝廷查问起恩赦之事,他让手下的官员随便应付。
“禄蠹!”他心中暗骂自己手底的官员吃里扒外。
他阴沉地看着白明简,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有这份通天的本事。白侯爷,白家后生可畏啊。”
朱成礼望向白侯爷白赫生。今天这事归根到底是白明简认祖归宗,但见白赫生不住地低头喝茶,竟是什么都不说。堂前的高官各打机锋,白赫生在内心最深处对白明简产生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方世平跟白赫生、谢灵松二人谈笑几句,似是随意地问白明简几岁,读何书,何时来的洛阳城。白明简宠辱不惊,一一的答应,他眼中赞赏,转头笑道:“侯爷,我瞧着这孩子谈吐有致,又有急智,将来不可限量,洛阳白族的才名并非虚传啊。”
白赫生呵呵笑了下,一大口茶水饮尽。“大人谬赞了。白赫平早年犯了国法,一脉已从族谱逐出。便是有恩赦令在,按照族规也得容我白家开宗族大会,将宗族长老、乡贤召集共同商讨如何认祖归宗,绝非本侯作为族长有意推脱。方大人有所不知,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儿媳在这孩子到朱家的时候,早就把他看中了,要认在自己名下呢。这两件事合成一件事,怎么也得是过年后了。”
他说的有理有据,要把白明简认祖归宗的事情拖到年节过了。
谢灵松的神色顿时好看了不少,不由思索起来。
方世平沉吟道。“老世伯的话倒是在理那这孩子就先让朱家好生安顿,等过了年这孩子来白府磕头的时候,我再给老世伯道贺。”说完,竟是要起身回府了。他不忘在谢灵松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谢灵松心中一凛,拱手说道。“谢某自当到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