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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知道,这个人是小女儿真正的父亲,他没有一点理由阻止孩子的亲生父亲看望自己的孩子,何况对方还并没有理所当然的要求,而是这么郑重的提出请求。
他自然开不了口拒绝,便讷讷的说道,“这,这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裳儿这会儿正睡着呢,您也知道她的病昨儿才稍好些,还需好好休养”
陈适自然也看出了李老爹内心的挣扎,但他来的目的便是见女儿,自然不会因为李老爹不愿意就打退堂鼓,“老哥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会小心不吵醒那孩子。”
他这么说,李老爹便是再不愿也只能同意了。
两人离开了堂屋,往东厢那边而去,经过李娘子房间的门,往后走便到云裳的房间,此时那房里除了睡着的云裳便没有别人了。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此时去的人一个是云裳的养父,一个是亲生父亲,而云裳也才八岁并不大,自然没那些个忌讳,李老爹很干脆的轻轻推开了房门请陈适进去。
怕吵醒了云裳,陈适边轻手轻脚的进屋,便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房里并没有很多摆设,只见靠墙摆着两张椅子,椅子前面摆着章圆桌,圆桌里面似乎是个梳妆台,说是梳妆台但其实不过是张四四方方的小桌子。只看见上面立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铜镜边上摆着一把木梳和一些散乱放置的小头花什么的。
梳妆台侧里便是云裳的睡床了,因为当初是给两个女儿睡的,这张床打的有些大,小小的云裳躺在床上盖上了被子也只占了床的一小半,看着竟有些冷冷清清的样子。
睡床的另一边摆着一只双开门的立柜,木料看着与那张睡床是一个料子的,看起来还不是很陈旧,应当是近几年才新打的。除了这些,这屋里竟再没有半点女儿家用的饰品之类的东西。
李家清贫,虽然已经尽量想让孩子们过得好了,但对陈适来说,这样的房间作为女儿的闺房实在还是太简陋了,但他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嫌弃,毕竟他自己也知道,对于李家来说,这样的房间说不准已经是他们家最好的了。
不得不说陈适的确很聪明,对于李家来说,确实最好的东西都在这了,至少这家里唯一的一面铜镜就在这个房间。作为家里的女主人,李娘子平日里梳妆也只是打盆水照着,屋里也没有柜子,只有一个大木箱放置衣服杂物。
床上的纱帐是挂起的,因此,陈适不用近前便很清楚的看见了床上的人儿那张稍显苍白的小脸。
此时小脸的主人正微瞥着眉沉浸在梦乡之中,完全不知道站在床边的男人心中翻起的滔天巨浪。
“像,真是太像了,我的蓉儿”一看到床上小人儿的脸,陈适心中便再也没有怀疑,难怪云想会与他说只要他来见见这个女孩便会知道谁才是他的女儿。
看来想儿也是因为这张与死去的妻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认定事实的吧,他想起自己放在书房的那张画像,看来想儿是偷偷看过了。
陈适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贴近了床上的小人儿,颤抖的伸出手,想摸摸那张小脸,确定一下这张脸确实存在,他此时并不是处于梦中。
但在还没有接触到小人儿时,手便被旁边的人一把抓住了,回头便看见李老爹一脸不赞同的样子看着他。
第18章 云想归处()
李老爹放下手,张了张嘴无声的说道,“先出去!”
陈适,知道自己适才太过情不自禁了,便点点头随着李老爹出了房门,看着他轻轻掩上房门后,才开口道,“抱歉,是陈某忘形了!”
李老爹没有责怪他,只是说道,“陈老爷,老汉能理解您的心情,只是裳儿向来睡的不沉,您那一下若是碰到她,说不得她可能就醒了。”
陈适默然,却也没有辩解自己为何会失态。
李老爹继续说道,“那孩子昨日才清醒,醒来便失了以前的记忆,老汉还并没有与她提起身世的事情,此番若突然让她看见您,老汉担心她会受到惊吓,还请陈老爷先容我几天时间,与她细细说清楚前事,才好让你们父女相见。”
陈适知道他所说确实有道理,“老哥说的是,是陈某鲁莽了,差点惊到那孩子,老哥您抚养裳儿到这么大,我们父女相认之事自然听凭老哥安排。”
见陈适已经确认孩子的身份,李老爹再不愿也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让他们一家团聚了,“您放心,今日待裳儿醒转,老汉定会一五一十把实情说与她听,定会尽快让你们父女相认。”
有了李老爹的保证,陈适自然只能等他安排。不过随即李老爹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陈老爷,既然您已经知道了裳儿才是您的女儿,那想儿是不是就可以让她返家来了?”
“呃!这”陈适听到李老爹提起才反应过来,他要认回自己的女儿,自然要把人家的女儿还回来。可他这时回想着想儿在他身边时的种种片段,竟然怎么也说不出让想儿归家的话来。
看着李老爹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陈适哑然了,好半晌才说道,“这,我看想儿在我家过的挺好的,这两年她应该也习惯了陈家的日子,这贸贸然的让她回来,她会不会不适应!”
言下之意,并不是他不想让想儿回李家,而是担心想儿过惯了陈家的生活,只怕会不想回李家。
对于陈适的回答,李老爹倒是没有用云想昨日说的话反驳,只是说道,“这点就不必陈老爷操心了,想儿是我李家的女儿,无论我李家过的什么日子,她总归是要适应的。”
“李老哥,想儿毕竟在陈家生活了两年,陈某也很喜欢这孩子,您看过几日裳儿就要会陈家了,想儿与裳儿本就是姐妹,不若您就让想儿也留在陈府陪伴裳儿如何,陈某定会把想儿视为亲女一般对待!”陈适不死心的说道。
李老爹见陈适竟然百般想要把想儿留在陈家,倒是有些理解,或许就如他舍不得裳儿那般,陈适应该也同他一样舍不得养了两年多的想儿。只是
“陈老爷,老汉也知道您或许是舍不得想儿,但就如老汉舍不得裳儿,却要送她回陈家一样,想儿是我李家的女儿,自然也是要回到李家的,还请陈老爷您谅解。”
陈适见李老爹坚持笃定的表情,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劝说,或许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没有立场把云想留在陈家,就如他不会让裳儿留在李家一样。但让他松口把想儿送回来,他确实又不舍得。
到了最后,直到陈适离开李家,他也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时候把云想送回李家这样的话来。
李云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未时多了,初春里难得的大晴天,阳光暖暖的从窗外照射进来,洋洋洒洒的散落在床上。
一夜好眠的人儿睁开眼睛,融融的暖意让她一时竟不知是梦是真。随后一阵“咕咕”的叫声响起,感受着肚子的异样感觉,她不由有些怔楞。
她饿了,梦境中她曾经无比的熟悉这感觉,那空荡的如被虫蚁啃噬一空的感觉,曾经伴随了她几十年,从她被送到家庙以后,她似乎就没有尝试过吃饱的感觉。
“娘子,您醒了吗?”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她拉出思绪,她转身看着青荷推门从外间走了进来。
青荷见云想已经睁开了眼睛,便上前几步说道,“娘子这一觉可睡的真长,这日头都已经开始西斜了。”
边说着她抬手抚了抚云想的额头,见并没有发热便稍放了心,随即便听见了云想肚子里发出的古怪声音,不由一愣。
但她马上便反应过来,“娘子醒来便好了,今日一早婢子见怎么也叫不醒娘子,便随您继续睡了,不想娘子您竟睡到这个时辰,定是饿坏了吧?”
说着她扶着云想坐起,又从衣架上取了外衣给她穿上,云想像个听话的小娃娃般让伸手便伸手,让抬脚便抬脚,被服侍着从床上下来,到了耳房里梳洗。
直到暖暖的布巾敷到了她的脸上,云想狠狠的打了个寒颤,才真正从那梦境中醒来,等布巾从她的脸上离开,她的眼神又变得如平日一样平静又深幽。
“今日,父亲可有派人找我?”用过迟到的午饭,云想斜靠在房间里的暖塌上,怀里抱着只汤婆子,懒懒的问道。
青荷手里打着络子边摇摇头,“今日郎君并未派人来呢!倒是孺人那里指派了茱萸姐姐来,照例问娘子您的身子如何了。”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