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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没动,低低地哽咽着,“阿蓝。”我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阿蓝,她一定比我更难过,就像我无法承受失去浓墨的痛苦一样,阿蓝,她又该怎么办?
阿蓝好像因为极度痛苦而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她没有抬头,而是一直抱着裴丰的头哭泣,“丰丰!你不会丢下我的!我刚刚还在跟你讨论什么时候成亲,你还没答复我呢!你怎么就忍心让我带着遗憾孤独终老?”
“阿蓝。”我又小声喊了她一声,眼泪不停地掉,却不敢上前,我好害怕面对死亡,尤其这还是我的好朋友。
“抬高一点!”浓墨对几个小兵说,他们几个将裴丰的上半身抬离了地面。
阿蓝的手伸伸缩缩,想要去拔裴丰背上的手臂,“不要拔,如果你还希望裴丰能多说几句话的话。”浓墨的话,不仅让阿蓝面如死灰,也让我咬破了舌头,只有这样的刺痛才能让我稍微清醒点。
阿蓝抱着裴丰,小心翼翼地将裴丰的头靠上她纤瘦的肩膀,然后又在裴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阿蓝的泪水又涌了几涌,然后她这才抬起了眼眸,看了我一眼,让我心惊的是,阿蓝的眼神却是从未对我有过的恨意绵绵,一股更加强烈的感觉从小腹涌上口腔,我艰难地将它抵了回去,终于没支撑住,前后摇晃了几下,浓墨眼疾手快地站起来,将我抱进了怀中。
“去说几句告别语吧,阿璇。”浓墨在我耳边轻语,我无措地在他怀里蹭着眼泪,我不想告别,一点儿也不想,裴丰居然要死了,那么精明的一只黄鼠狼居然要死了,我仍旧不敢相信。
“救救他,浓墨。”我祈求道,“也许有办法,我们带他回去救治,只要能续命,通通给他用,然后我们慢慢找解决办法!”
“阿璇,回天乏术了,要是能救,还用你说吗?”
这时,阿蓝一手点眉心,一手打在裴丰的心口,然后便是若有似无的蛇气开始在她和裴丰之间游走。阿蓝这是在给裴丰传输蛇气!我想起来了,裴家在龙眸镇的时候,就是计划着借我的蛇气来修炼,既然蛇气能够修炼,那么一定也能续命吧!蛇气对黄鼠狼来说可是大补啊!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来了几分力气,“阿蓝,让我来,蛇王的蛇气”
我的话还没说话,阿蓝就用像被人打扰了很不高兴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心又是一惊,阿蓝这是真的恨上了我啊。
阿蓝的眼神令我很受伤,但我知道,她该恨我的,可是被阿蓝这么恨着,我真的好难过,我已经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朋友,怎么能够再失去一个?
“我,我只是想救裴丰,阿蓝,我不会害他的。”我不知道怎么劝说她,我想说,阿蓝,求你别恨我,因为我自己已经恨透了自己这个害人精。
“没用的,他现在吸收不了。”浓墨说。他的话将我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浇灭了。
裴丰忽然间眼睛睁大了一点,阿蓝喜极而泣,“丰丰,你听到我的呼唤了是吗?丰丰,你看看我,我是阿蓝啊。”
可他那双半睁着的眼睛却没有再睁大的趋势,裴丰给了阿蓝一个眼神,然后又看向了我和浓墨,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的视线在我和浓墨之间穿梭了几回,最终有些困难地定格在我的身上,我心里咯噔一声,心口被狠狠捅了一刀,仿佛那插在裴丰后背的胳膊此刻正插在我身上,将我的身体戳穿,将我的血放了出来,一点点流干了去。
“别自责,这是我自愿的。”他微微咧嘴,喉咙因为说话而呛了血,咳嗽了几声,声音破败不堪,“我死不足惜,你却是人中龙凤,璇子,妖界需要你,你不能有事”阿蓝掐在裴丰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紧,却没有再看我一眼。
“裴丰。”我只是哭着,“不值得,真的,你真是太傻了,你让阿蓝怎么办?”
“阿蓝。”裴丰缓缓挪动目光去看她,阿蓝紧攥着的一只手松开了些,裴丰的气息有些不稳地道:“璇子,请你替我好好照顾阿蓝,她是个好姑娘,我希望,咳”阿蓝轻抚着他的心口,“我希望她能找到更好的,璇子,你能答应我吗?”
“我一定会!裴丰,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阿蓝!”我紧搂着浓墨的胳膊,才得以稳住身体。
我的视线模糊的不成样子,最后隐约看到裴丰的视线又缓慢挪了过来,“谢谢你答应我,璇子”模糊的视线里,裴丰那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
“我我听东喜说你回家的路有点黑,你一个女孩子。”
“璇子,你这什么逻辑啊,你听谁说我留级是为了成绩的?要不是有苦难言,谁会选择浪费青春呢?”
“你还好吗?”
那样深情又可爱的裴丰,那个黄鼠狼族里出来的奇迹,他死了,为了救我。
******我是裴丰走好的分界线******
还没来得及从裴丰的死中缓过来,我突然想起了年初青,想起了林晓白丧心病狂的那通电话,心都要揪掉了。
眼泪还未擦干,我就和浓墨联系上了年初青的妈妈,确认了年初青确实不见了,而后又确认了我们的派去守着年家的人马被不知不觉地灭口了,而且就在今天晚上,时间很短,我们又出征在路上,所以没收到报告。
我扔掉手机,差点趴倒在地,浓墨说:“年初青的哥哥刚刚接到一通电话,给了地址,要他过去接年初青。”
“什么?”等等,林晓白在搞什么鬼?她为了抓了年初青又要让年后哥去找她?“浓墨,这会不会是陷阱?”
浓墨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我们先过去看看,阿璇,也许”
“也许什么?”我的心被提起来了,“也许什么,你说啊!”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林晓白这个时候能通知年后哥过去,要做什么,必定已经得逞了,我喃喃自语道:“浓墨,怎么办啊?我记得林晓白说,她不会杀了初青,她是要毁了她!浓墨,怎么办?”我哭着说:“初青怎么办?她不能有事的,我不能让初青有事啊,呜呜。”
林晓白,你已经杀了裴丰,你还想夺走我的初青吗?
“阿璇,阿璇,你听我说。”浓墨从头发里抚出我的脸来,“你要振作,不能被打垮,你越是软弱,太阴就越开心。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站起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阿璇。裴丰死了,你要为他报仇,对不对?”
我茫然地点着头,却止不住眼泪的流淌,这一生,是要流干眼泪啊,我真的就要崩溃了。
“你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阿璇,我去,你回蛇族,或者去黄鼠狼族,裴丰的后事”
“不,我要去,带我去,我不能再退缩了。”
第598章 初青之殁()
“救她,浓墨,救救她,救他,救裴丰,救初青”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水,浓墨胸前被浸湿了一片。
浓墨呢喃着,“会的,会的,睡会儿,睡会儿才有力气,初青还在等你。”
好黑的夜晚,连星星都藏了起来,不愿见到这凄凉的夜和苦涩的重复着的场景。
“初青,我好怕啊浓墨,我好怕,我的脑海里都是裴丰,初青如果大家是不是都要离我而去了?”头好痛,无数根针在扎我,刺我,提醒着我,我失去了朋友,我可能还要失去朋友
“不!不浓墨!啊,不!我不要!啊!”我大叫着,无目的的叫着,在精兵地簇拥下,我,一个蛇王,安然无恙地离开了战场,“啊哈哈哈!”我还活着,我居然还活着!而我的朋友却死了!哈哈哈!好可笑,我为什么笑出了眼泪,笑出了肚子里蠢蠢欲动的东西
“阿璇,你别糟蹋自己!”浓墨的声音也是声嘶力竭的,比起我,有过之无不及,我的心疼了一下,却停不下来嘶吼,我停不下来,就如我停不下来痛苦的回忆一般。
“阿璇,你看看我,你看看大家!”浓墨拼命抱着我,“我们大家都爱你,都想保护你啊!裴丰说他不后悔,可我不行,我不能为你死,阿璇,我做不到不后悔,这就是我和裴丰的区别,我不能冲动,只能步步为营,阿璇,那是我不能留你一人,可我们都是同样爱着你,蛇族也都爱着你你怎么忍心就这样放弃自己?”
浓墨他语无伦次了,可我却渐渐停了下来,声息渐灭,躲在浓墨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体上我可以感觉出来的抖动,我在抖,抖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