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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眉宇深锁的看着她,疑惑问着:“你怀疑,蓝廷瑞进京,是来与柴七爷接头的?可七爷不是在南京吗?”
夏云渚将头靠在男人肩上,叹了口气:“七爷行踪不定,很有可能此刻亦是在京城了。如今大批川渝流民逃到了贵州,而贵州又是连年闹旱灾,这事要是闹大了,将来可不好收场了哦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弘治十七年,王二那一伙人谋反之事?那蓝廷瑞进京还与一个叫王三的人接了头,我怀疑,那王三与王二,可能是亲兄弟。”
朱厚照扶了扶她的肩,语气坚定道:“走,咱们现在回行宫去,我要马上召见丘聚和谷大用,让他们带着东厂和西厂的人,挖地三尺也要将刘六刘七,蓝廷瑞和王三那一伙人给我挖出来!”
*
田间的古道上,蓝廷瑞骑着马,柴七爷,王三与刘六刘七站在一旁,与故友依依惜别着。
“我蓝廷瑞能在京师遇到几位好汉,并得几位好汉相助,实属幸事,来日我在川渝起兵,还望京师众位故友能起义举呼应,在下在此先谢过众位了!”蓝廷瑞拱手一辑,语气豪迈地说道。
“蓝兄此举,为国为民都是件大善举,此腰牌为我盐帮中信物,蓝兄拿着此腰牌,便可唤川渝的盐帮弟兄一同起事!”柴七爷取下腰间腰牌,郑重递到蓝廷瑞手中。
蓝廷瑞眼眶一热,倾身下马,接过那腰牌又行了一礼,方才哽咽道:“七爷的大恩大德,我蓝廷瑞没齿难忘,唯有手刃那些狗官,方能得以回报!”
“蓝兄此去行路多有艰险,还请珍重!”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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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渚手中执着那玉珏,翻来覆去的看着,心中默念着,七爷如今到底是敌是友?
那个六岁的小女孩,当初到底是怎样落水的?
她闭上双眼,用尽全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冰冷的湖水,一种窒息感扑面而来
那玉珏似乎是有灵性,猛然间,她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让她不寒而栗的事情
游铉匆匆进了豹房,这会张福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夏云渚摆了摆手,示意张福让游铉前来觐见。
游铉踏进殿内,向夏云渚禀报道:“娘娘,微臣已经联系到了盐帮的线人,柴七爷如今人就在京城,他说,有些事想当面向你解释清楚,娘娘是见,还是不见?”
夏云渚紧紧握了握手中的玉珏,她低头不语思虑了片刻,从口中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见!”
“若是见,时间地点便由我们这边安排,更为妥当些。”游铉抬首,提议道。
“游兄,你去与那线人知会,问问柴七爷,有没有胆子来豹房!”夏云渚眼中拂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游铉与她相识多年,还从未见她这样过。
“这”游铉面露难色的看了看她。
夏云渚却是坚持己见:“无妨,豹房守卫森严,他一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反而更安全些,有些事情,看来是要当面问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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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铉与盐帮的线人联系过之后,未曾想过,柴七爷竟真的敢只身来到了豹房。
“皇后娘娘,哈哈哈,自南京一别,你竟真的摇身一变,成了一国之后。”七爷信步走进大殿,却登殿不拜。
本是江湖人士,无拘无束惯了,夏云渚却也并未在意他的什么大不敬之举,只是淡淡说道:“我以为你我二人在南京相见之时,七爷便已经知道会有今日这番局面了。”
“是啊,我心中虽不想你嫁给他,但也并未出手阻拦,你要明白,如若我出手相阻,你是绝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七爷在她对面坐下,执起手边茶杯,风轻云淡道。
“所以我还要感谢七爷当年的成全了?”夏云渚却是嘴角一斜,疑惑问道。
“你六岁时候的事情,当真什么也不记得了?”七爷抬头看了看她,眼神中略过一丝温柔,又夹杂着一丝冰冷。
“记得又怎样,不记得又怎样?”夏云渚转了转手中的帕子,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当初你答应过我,这辈子只会嫁我一人你说过,等你长大了,要嫁给我的”七爷语气变得柔软且温柔。
“六岁孩童口中之言,七爷又何必当真呢?”夏云渚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些许记忆,她恍惚记得,又不曾记得,那到底是真的夏云渚所说,还是穿越的夏云渚所说的?
七爷语气有些许激动:“这些年来,我从未打扰过你的生活,无论你是男是女,我只是默默在暗处相帮而已,我知道,当年是我害的你落水,我心中对你一直有愧疚,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当我意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立即懊悔将你又救上来的时候,你因为在水中憋的太久,已经奄奄一息。我将你带到客栈,你高烧不止,大夫说你很有可能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是我用怀里的体温,将你一点点的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这些事情无论你记得也好,忘记也罢,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态度,从未改变过”
手中的玉珏似乎是有灵性的,六岁时就已经不在了的那个夏云渚的灵魂,好似就在这玉珏中,她告诉她,那句话是她所说的,当时两个夏云渚在挣同一个肉身,阴曹地府的牛头马面与黑白无常不知道该将哪个夏云渚带走,几番挣扎之后,那个六岁的夏云渚还是决定,将肉身送给了穿越者。
夏云渚握着那玉珏,深深长叹了一口气:“如今我已嫁做人妇,相夫教子,六岁孩童神志不清时说的糊话,七爷又何必当真呢?”
七爷越说越激动:“他宠幸奸佞,整日里斗鸡走狗,不务正业,根本就不配为一国之君!如今天下土地兼并之风愈演愈烈,流民四起,穷苦百姓根本无田可种,地方豪强只会割据土地,不断侵蚀农民的田地,这样的局面,我焉能坐视不管?他根本就不配拥有你!”
夏云渚苦口婆心劝道:“七爷!刘瑾擅权,搅乱朝政,使得天下人不得安宁,确实是他的错,可他心中亦是有他的苦衷。自刘瑾被诛,如今朝政已是逐渐清明,他日日励精图治,为朝政兢兢业业,扫清阉党,重振朝纲,这些事情,难道七爷都没看在眼中吗?”
七爷猛的站起身,步步向前紧逼:“夏云渚,你可有走出过这北京城,去霸州,去山东,去四川,去贵州,甚至是宁夏,去看看那些流离失所的农民们?如果你没亲眼见过流民之苦,那你有何资格,在这里谈天下,谈理想?如果他是个明君,为何这天下会有如此多的流民,吃不上一顿饱饭,冻死饿死在街头?就你们建的这座豹房,可以救济多少穷苦百姓?呵呵,我算是看清楚你的真实面孔了,怪不得你一心只想着嫁给他,他是天子,天子富有四海!你与他,说白了就是一路货色之人,这天下苍生与你有何干系,我说的可对?”
夏云渚却也不畏强势,起身反驳道:“七爷,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他!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你的个人臆想,他并不是一个彻底没救的昏君,我也不是一个贪图富贵与享乐的女人。土地兼并之事,我不是没有考虑过,贵州与西北的旱灾,时时刻刻纠在我心头,你以为我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吗?西北今年的旱灾,朝廷有没有开仓放粮?京畿内的皇庄,我有没有派人去丈量?难道这些事情,你都没看在眼里吗?”
“晚了已经晚了”七爷眼中似泛有星点泪痕。
“什么晚了?你什么意思?”夏云渚起身,抓住他的衣领质问道。
“霸州的刘六刘七,山东的杨虎,四川的蓝廷瑞,一起揭竿反了,他们早晚会要打到京城来的,云儿,你跟我走吧好吗?”七爷反手牢牢抓住她的双臂,她一时间无力反抗,竟动弹不得。
他一步一步的逼上前来,眼中的炽热像要将她融化一般。
“你放开我,你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夏云渚扭了扭双臂,却发现牢牢被他锁死,动弹不得。
就在这刹那快要被他逼到榻上的功夫,游铉与杨南翔突然踹门而入,大喝道:“大胆逆贼!放开皇后!”
锦衣卫已将大殿团团围住,如今就算是一只蚊虫,也无法飞进飞出。
一只闪着冷光的匕首,从七爷袖口飞出,瞬间架到了夏云渚脖颈的动脉之上,七爷眼中闪着寒光:“反正起兵造反,早晚是要一死,莫不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