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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渚抬头,娇笑着:“行了你,还没出生呢,就要被你宠坏了,我可不想你对他像先帝对你一样,过分溺爱,都成了家还一副孩子气,总也长不大”
朱厚照执起她下巴:“夏云渚,你说谁呢?你说谁孩子气?老子倒要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男人!”
夏云渚握住他手蹙眉道:“行了行了,别闹了,刚说了不让我招你,这会又来招我我可跟你约法三章,这段日子,不许碰我!”
“老子忍,不过亲一下总可以吧?”
“讨厌!”
*
午门城墙正中的券门,有两扇对开的大红门,其中一扇门紧紧关着,另一扇门只开了条缝,其宽度只能容一人身。
门内坐着一人,通过那条缝隙,往外看着会审,紧挨着门缝旁,站着一个捧香炉的太监,他惴惴不安的一会儿看着午门外的阵仗,一会儿朝门缝里瞧两眼。
午时一到,刘瑾便被押了上来,他没戴枷锁,穿着一身囚衣,被刑部的官员架着膀子按到午门前,那里的长桌后,坐着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三法司的长官。
刘瑾脸色灰白,嘴角挂着血痕,显然是在诏狱中已经被严刑逼供过一番。即便是他如今狼狈到如此田地,依然在文武百官中泛起一阵骚动。
昔日刘瑾气焰太盛,满朝官员几乎都向他低头下跪过,时至今日,即使他成了阶下囚,但依旧像往日那样挺直了胸,目光中依然透着一股恶意的,带有威胁性的寒光,恶狠狠的盯着三法司的官员们。
刘瑾眯起眼睛,用余光斜着扫视着众人,故意拖长了声调说道:“哈哈哈!满朝大小官员,皆是我起用的!怎么你们倒审起我来了?背我之意,负我之德,瞧你们这些个文官,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模样,竟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咱家真替你们感到害臊!”
刘瑾这话一出,文武百官之间,霎时间引起一阵骚动,大家纷纷侧目内阁三位大学士,刘瑾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三位大学士,早已被皇后收买了?那朝堂新贵杨一清,作为刘瑾案的首告,难不成也已经是皇后的人了?皇后真有那么大本事?莫不是她有意效仿武皇,这大明天下是要改姓夏吗?
刘瑾如此蔑视午门公堂,刑部尚书闵珪此刻是坐立不定,身后券门门缝里那位可正盯着这会审呢,他若是再无以表示,就真的无法交代了。
只见闵珪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重重一拍,这一拍不仅没震慑住刘瑾,反而惹得刘瑾仰天大笑
闵珪直愣愣的看着他,上下牙捉对,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门缝里的人急了,刘瑾竟敢如此污蔑皇后,还不给朕狠狠掌他的嘴!
右都御史屠勋看出了正德的心思,只见他将乌纱帽一摘,往桌上一捶,举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大喝道:“忘你的德?哼,我屠勋靠十年寒窗苦读,方中得状元,得以官升至此,你有何德于我?我今日倒要叫你见识见识,三法司敢不敢审你!来人!掌刘瑾的嘴!”
得令的锦衣卫垫步上前,随着清脆一声,抡圆了巴掌重重抽到了刘瑾脸上:“啪!”
刘瑾之死()
刘瑾被打的半边脸急剧浮肿起来;执行命令的锦衣卫见门缝中的人并没有下停止的命令;便继续打了下去;一下比一下更脆的“啪”声接连不断;直待打了十几下;券门门缝口的太监才与屠勋耳语了两句;屠勋冲着那锦衣卫摆了摆手;那锦衣卫才收手退回了原位。
刘瑾的两边脸像被马蜂蜇过一般,肿起了老高一块,此刻却也如被拔了牙的老虎;没了刚刚的锐气。
在场的文武百官无一人敢大声喘气,此刻都秉着呼吸,哪怕是一根银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朱厚照此刻心中是矛盾的
从小到大;他没有朋友,每次一个人孤零零的上完课;听讲经师傅在那里枯燥的之乎者也了半天;总有一个宽厚的身影;或是提着点心篮子;或是提着鸟笼;或是牵着小狼狗,站在春坊门口等着他下课。
先生走了之后;他便撒了欢一般冲到那人怀里,蹭着他的衣服抱着他;唤着“大伴”
那锦衣卫抡在刘瑾脸上的每一掌;都好像剜在他心口一般难受。
就在这悄无声息的瞬间,突然从门缝中传出一阵压抑着的抽泣声,那声音很轻,很轻
门缝中的人,确实在痛哭不止。
站在长桌前的刘瑾,也听到了这极轻的啜泣声,他的心脏砰砰的颤抖着,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沾湿的胸前的衣襟。
屠勋见势头不对,再这样下去,皇上怕是会心软,便急忙执起惊堂木,狠狠往桌子上一拍,怒喝道:“刘瑾,人赃俱在,你个大胆狗奴,为何要谋逆!”
刘瑾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两三颗门牙霹雳吧啦的掉到了地上,他张开嘴,用力的呼吸了几口,突然放声大笑,继而冲着券门大喊了一声:“老奴不曾谋逆!老奴是被冤枉的!”
身后锦衣卫箭步上前,死死揪住了他蓬乱的头发,将他的头按倒。
刘瑾扭着身子,拼死抵抗着:“皇上对老奴如此之厚,老奴为何要谋逆?”
屠勋毕竟是御史出身,嘴皮子功夫自是不在话下,只见他并起剑指,怼向刘瑾怒斥道:“你还好意思问?皇上厚待于你,委以重任,你重权在握,不思报效皇上,反倒肆意妄为,做下无数天地不容之事,激起民愤众怒!我大明本来国泰民安,就是因为你,西北的安化王举兵造反,试问这天下人,不知有多少欲生啖你肉!”
“老奴冤枉!”刘瑾依旧誓死不从。
屠勋站起身,愤然喊道:“拿物证上来!”
杨南翔带着几个锦衣校卫,推着车走上前来,车上装满了各种私造的兵器,衣甲,伪制的牙牌,玉玺,当然还有那件龙袍。
屠勋指着那一车的东西,冷声道:“事已至此,你还要狡辩吗?”
刘瑾猛然抬起头,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老奴这一辈子,兢兢业业,步步算计,如履薄冰,没想到,最后竟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你们这帮跳梁小丑,几十年的寒窗苦读,却被一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上!可悲!可悲!”
杨南翔走上前,不由分说,“啪”的一声,便是一记耳光,刘瑾一个趔趄,瘫倒在地。
券门门缝外的太监走到屠勋身边,耳语了两句,屠勋点头,立即吩咐身边锦衣卫道:“让他画押!”
两个锦衣卫走上前来,架住刘瑾,强掰开他的手指,往红色印泥中一按,旋即往供状上重重一盖。
券门此刻悄无声息,半晌,再回首间,已是严丝合缝。
那太监甩了甩手中拂尘,冲着百官大声宣道:“圣上亲旨,将刘瑾凌迟锉尸!”
*
月上西窗,蟾光流泻。
月光下,一身影蜷缩在台阶之上,轻轻抽泣着。
夏云渚手中执着一披风,缓步走到那人身边,劝慰道:“更深露重。”
那人抬起微红的泪眼,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肯松开,语气哽咽道:“我在你眼中,是不是也是一无是处?”
夏云渚艰难的动了动愈发沉重的身子,欲要坐到他身边。
“等等!”男人拉着她的手起身,将肩上披风取了下来,折了几折,垫到了石阶上,这才又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夏云渚将头靠在他膝上,语气却是出奇的冷静:“你是天子,手中握着的是这天下苍生,然而你的所作所为,于天下人而言,确实是一无是处。”
朱厚照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抹了抹眼角的泪:“原来这才是你心中的真实想法”
夏云渚起身,伸手去抚他面上的泪痕:“可你也是我夫君,你放纵我的肆意妄为,忍耐我的坏脾气,为我顶住了一切压力,你对我的好,我心中怎会不知?”
朱厚照却一把抓住她手,不肯松开:“夏云渚,你觉得你自己,真的懂我吗?那些弹劾你有武后之志的折子,堆的像山一样高,可我根本并未理会。夏云渚,我放纵你肆意妄为,并不是因为我懦弱无能,实则是我,并不想做个明君英主。”
夏云渚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他:“所以你说想要去打鞑子,灭倭寇,都是在哄我吗?”
朱厚照并没有理会她的神色异动,只是轻叹道:“不,那是我真心想要做的事,说实话,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并不想被这天下苍生所束缚,也不会为了这天下,牺牲掉我的一生。你是个通透之人,你为了扳倒刘瑾所做的一切,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