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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后可有把内库的账本也一并交与你?”沈琼莲眉宇一锁,突然抬眼盯着夏云渚问道。
“给倒是给了,只不过这几天皇上总是缠着我不放,这会我刚刚才腾出空来,去细细翻那些账册。”夏云渚说话间,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沈琼莲是宫中的老人了,自是什么世面没见过,当下里就明白了过来,便顺势调侃道:“看来你们这对小夫妻,甚是和谐啊,坤宁宫床塌了的传言,我可也是听说了的。”
“哪有的事!那真的只是流言而已,沈女官不会连这种不着调的流言也信吧!”夏云渚说话间,不知不觉面上已如红云一般。
“皇上所做过不着调的事还少吗?咱们这位皇上啊,便是他做出什么惊人之举,都不足为奇。”沈琼莲说话间,朗声疏阔而笑。
“沈女官就莫要再笑话我了只是只是他平日里确实是要的太狠了些,我这身体,都有点吃不消了”夏云渚垂眸,摆弄了下腰间挂着的宫绦,说话间便是害羞的有些结巴了。
沈琼莲倒是气定自若:“皇上正值年轻气盛,平日里好动爱玩,体魄自然是比别的男子健壮些,这后宫中又只有你一人,有此情形也是在所难免。不过好在他的心思全用在了你身上,如若真要他怜香惜玉,恐怕又会给别的什么人钻了空子呢。”
夏云渚抬首,嘴角一撇:“他敢!”
沈琼莲舒朗而笑:“哈哈,我年纪大了,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不过有三点忠告,是太皇太后特别要我叮嘱你的,你必须要切记。”
夏云渚放下腰间宫绦,施礼一辑:“还请沈女官不吝赐教。”
沈琼莲娓娓道来:“这第一点吗,便是要将内库握在自己手中,他刘瑾能帮皇上办的事,抛开前朝的不说,这后宫中最重要之事,便是他能帮皇上弄来钱。可这皇庄也好,盐引也罢,去收钱也好,还是内宫中所需的各种采办,无外乎都与宦官的利益息息相关。这一层层往上,便是一层层的贪污受贿,这些人对内库的收入与支出清楚的很,他们能在自己中饱私囊的基础之上,给内库留下足够来年的开销,但这其中又有多少进了他们的钱袋,你自己必须心中有数。你面对的人,不仅仅是刘瑾一人,你必须要清楚,如何知人善任,去平衡整个宦官集团的势力。”
夏云渚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沈琼莲见她反应,便知她是聪慧之人,有些事情不必深说,她自会心领神会,便继续说道:“这第二点,其实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清楚的很,以刘瑾的手段,他定会见缝插针,抓住各种机会往皇上身边塞女人。当今圣上毕竟与先帝不同,先帝可以守着张太后过一辈子,即使张太后任性自私,先帝都一一忍让了。可当今圣上会不会为了你,抵得住外界所有的诱惑,这一点,你不得不防。”
夏云渚心中最是清楚刘瑾的手段,次次都是杀招狠手,想要置她于死地,跟这些比起来,往皇上身边塞一两个女人,那对刘瑾而言,那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做到的事情。
沈琼莲见她拧着眉,便知道她心中对此已有所考量,继而又说道:“这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你身为皇后的第一要务,是为大明绵延子嗣。太皇太后自然是想早日抱上曾孙,但你也要明白一点,当年张太后多年未有所出,朝臣们上奏请皇上充实后宫的折子是堆的比山一样高,这种情况下,先帝自是能顶得住的,当今圣上如若遇此情形,又会作何打算呢?张太后表面上归隐,不问世事,可若是当年的情况再度发生,她是绝对不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夏云渚听闻此言,却是面有难色:“这我自是知晓的,可这如今房/事如此频繁,我怕是一时半会很难怀上。”
沈琼莲拿起桌上茶盏,微微一笑:“如今你们这对小夫妻,怕是还没甜腻够呢吧,太皇太后嘱托我所传达的忠告,如今我已悉数知会与你,这将来的事情如何去做,就要看你自己的行事手腕了。”
*
回了坤宁宫之后,夏云渚便继续伏案看起了账本,不知不觉间,天色都沉了下来,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朱厚照下了朝,便叫了八虎中的几个人,跟他一起去看豹房的场地了,看完场地,又被窜罗着去打马球,玩的一时忘了时间,直到天黑了,才一身臭汗地回了坤宁宫。
“皇后用过晚膳了吗?”朱厚照一进门,便将外衣一脱,扔给了碧玉,碧玉边接着抛物线一般落下的衣服,边小心回道:“娘娘一直在案前看账,怕是早就忘了晚膳这回事了。”
“这么认真啊?看账也不急在一时,你吩咐下去,叫人传膳吧,正好我也饿了。”朱厚照边说话,边往屋里走去,刚一进屋,就看到夏云渚锁着眉,在那里点灯熬油。
朱厚照走到她身边,柔声说了句:“天都黑了,明天再看吧。”
“嗯”夏云渚嗯了一声,并未有将手中账本放下的举动。
朱厚照见她不理自己,便撇撇嘴,继而又嬉皮笑脸地说了句:“夫人看账辛苦,为夫给你捶捶肩吧。”
“嗯”夏云渚好像完全未听他在说什么,又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女人心海底针,这女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好说歹说,就是不理人,看来不动点真格的,她怕是不会理自己了,便索性吼道:“夏云渚,你给我起来!”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夏云渚被他这一吼,方才从一堆账本中抽回神儿来,茫然问道。
朱厚照却是嘴角轻轻一歪:“你现在装傻,来不及了!”
“啊?”夏云渚还没缓过神儿来,刚放下手中账本,就被他一把拽起,打横一抱,毫不温柔地丢在床榻上。
男人倾身向前,夏云渚微微皱眉,娇嗔道:“你干嘛啊?一身臭汗,离我远点!”
“我还没问你干嘛,我在你身边说了好几句话,你却只回我嗯,你自己说说看,该如何领罚吧?”朱厚照俯身,咬着她的耳垂亲了亲,搞得夏云渚身上一阵酥麻。
“起开,人家看账看的忘了神儿,不还都是为了你那点破事儿,你不是要做生意,开酒楼吗?那我自然得算清楚,咱们能拿出多少本金来做投资啊”夏云渚轻轻捶了他两下,心中想着,这人可真是个冤家。
朱厚照却偏不放开她,边亲边问道:“那这笔账,你可算清楚了?”
“算不清楚!”夏云渚假意怒着,心中暗自想着,麻蛋,你以为老子是计算器啊,这才一两天的功夫,你这长年累月的糊涂账,老子不得一点点理清楚才行吗!
“算不清楚就别算了,又不急在这一天”朱厚照其实也是心疼她,这算账算的都忘了吃饭,长此以往下去,那还不伤了身体。
夏云渚樱唇一撇:“那不行,这账,一天算不清楚,我便寝食难安。”
朱厚照见她坚持,便心软了下来:“行行行,你算,这以后无论我赚多少钱,都上交给自己夫人,夫人管着钱,我心中踏实。”
夏云渚心中得意了一会,他这话,倒像是二十一世纪把工资卡上交给老婆的乖老公,便轻轻锤了捶他,咬着下唇笑道:“得了吧你,等你赚到钱,还指不定猴年马月呢咱们便是要先喝着西北风了!”
朱厚照抚着她脸,轻轻揪了揪那娇俏的脸颊,柔声道:“我怎会让你喝西北风呢,我的心肝儿,苦了谁我也舍不得苦了你啊!”
夏云渚握住他手,将他往下一拽:“算你还有几分良心!”
“陛下,娘娘,该用膳了”碧玉到底还是年轻,冒冒失失跑进来通报,竟看见皇上骑在皇后身上,连幔帐也不拉,忙吓的转过头去,红着脸又跑了出去,与身后的玲珑不小心撞了个满怀。
“知道了”屋内男声传出,随即又听到娇俏的女声一笑:“就你整日里不学好,可要给人家姑娘,做个坏榜样了”
锦衣卫()
用过晚膳之后;夫妻二人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小两口一样;在院子里散了散步;手牵手地压着马路;说了些甜甜腻腻的情话;又腻腻歪歪了一番;这才回去洗了澡;准备上床休息。
这会两人宽衣解带了之后,夏云渚靠在自己老公怀里,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内库的账目。
夏云渚心中打定了主意;今晚就是要试探一下他这脑袋里一天到底有没有在想正经事,便问道:“夫君可还记得,那日在万岁山上;你曾经说过的话?”
朱厚照把头往她脖颈里一埋;闻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