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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渚信步走到大殿之上,俯跪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挺身而立道:“民女兄长乃是先帝托孤之臣,忠心耿耿,从无二心,被诬陷为奸佞,实属奸人所害,先帝驾崩前,曾单独召见过兄长,让他辅佐今上,亲贤臣远小人,试问如此忠臣,何故会为奸佞,难道是先帝看走眼了吗?”
“夏云,你好大的胆子,你说谁是奸人?”张太后拍案而起。
“公道自在人心!我兄长没有做过之事,就是没有做过!至于先帝托孤一事,锦衣卫前指挥使牟斌牟大人,与内阁首辅李东阳李大人,皆可为我兄长做证!求陛下还我兄长清白!”夏云渚一步也不肯退让。
朱厚照握了握手中的玉如意,此刻心意已决,他走到她面前,执起她手,将那玉如意塞到夏云渚手中,语气坚定道:“你兄长的清白,便是朕的清白,如今朕心意已决,这大明皇后的位置,非你莫属!”
“皇儿!”张太后起身,喘着粗气,身边的宫女忙上前帮她抚背顺气。
就在这时,突然跑进来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跪下磕头道:“陛下,太后,太皇太后,内灵台李公公差小的来禀报,此女八字与皇上相克,不可被封为后啊!”
“胡说八道!你以为朕是小孩子?随便被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便给哄了去?无论夏云与朕八字相合还是相克,朕的皇后,只能是她!”朱厚照拂袖转身,根本不想理会那小太监。
“皇儿不可意气用事,此事事关国运,不可胡来!传令下去,诏钦天监监正与内灵台李公公一同前来觐见。”张太后弓着背,喘着粗气,被气的勉强挤出这句话来。
要说这搬出内灵台李公公一事,其实是刘瑾情急之下出的损招,只是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与张太后通气儿,他更没想到的是,张太后居然又诏了钦天监监正。
他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夏云渚早就料定刘瑾会出这装神弄鬼的一招,那钦天监监正,私下里便与李东阳多有往来,早与李东阳和杨廷和算过夏云渚的命格,如若没有钦天监监正这一颗定心丸,李东阳与杨廷和岂能不假思索,就站在她这一边。
夏云渚手中紧紧握住那玉如意,心中暗暗想着,刘瑾,老子还就真不怕你这算命一招!
帝后大婚()
钦天监监正与内灵台李公公奉太后懿旨前来;此刻已是跪倒在大殿之上。
“李公公;哀家问你;这夏云的八字;怎么与皇上相克了?”张太后正襟威严的质问道。
李公公颤抖着俯跪于大殿之上;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老奴奉命为五十名淑女测命格;怎知此女八字天干合成官星,地支有合出官局,中月干七杀;实属克夫命中的克夫命,老奴算了一辈子命,竟没见过命格如此煞气之人;实在是晦气的很;不宜选配与皇家”
“胡说八道!不管夏云命格有多煞气,朕是天子;岂会怕这些!来人;将这搬弄是非的李公公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朱厚照此刻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想这李公公迅速消失在自己眼前。
左右刚要上前架住李公公;却听得张太后怒喝道:“不得胡来,退下!”
刚走上前来的锦衣卫只能将手中的人放开;又悻悻地退下了。
“王大人,你家乃是世代都在钦天监供职;哀家且问问你看;这夏云的命格可似李公公说的那般?”张太后又转首看向跪在一旁的钦天监监正。
那王大人倒是气定自若地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还请告知老夫这位夏姑娘的生辰八字,老夫才好一探究竟。”
张太后向沈琼莲递了一个眼色,沈琼莲便吩咐下面执册的女官,将夏云渚的名册递与王大人,王大人打开名册看了看,过了半晌,却微微一笑道:“老臣不懂,李公公何出此言,此女命中带凤,且有旺子命,皇上若娶此女,将来必定金玉满堂啊,老臣看不出,何来煞气一说。”
张太后听闻,不禁皱了皱眉,但她心里却意识到,当年内灵台为自己算命格的时候,确实有说道自己子女命不旺,且所生子女,多年幼夭折,可朱祐樘却力排众议,仍是娶了自己。夫君对自己一心一意对自己这么多年,如今看着儿子这般,不免想起了当年的旧事,心中竟一时间软了下来。
“太后娘娘,老奴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太后娘娘明察啊!”那李公公本就睁眼说瞎话,这会已是被吓的魂飞魄散,但此刻已没有了退路,即使说出真相,刘瑾秋后算账的手段只会更卑劣。
“此事到此为止吧,这场闹剧,也是时候该收场了,无论如何,朕已将如意交到夏云手上,朕今日就撂下一句话,无论谁人与朕作对,朕都非她不娶!”朱厚照居然在大殿之上,当着五十名淑女面,双手扶住了夏云渚的肩,二人目光交汇,他的神情是那样深情与坚定。
一丝暖意从心底涌出,她此刻怕是不想做祸国妖后,都没得选择了。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绝不会负了你,朕是天子,天子说话,一言九鼎。”他看她的眼神炽热,仿若这世界上其他人皆是空气一般,她轻轻点了点头,泪水欲要夺眶而出。
这条路,毕竟走的太艰难了些,此后还有许多未知的艰辛在前方,但相爱,却可化解一切。
张太后看着眼前这一幕,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拂袖离开了坤宁宫大殿。
王太皇太后却是起身,笑着走了过来,沈琼莲见状,忙上前去搀扶。
“皇祖母!”朱厚照见王太皇太后笑盈盈地走上前来,忙扶过她手,上前撒娇道。
“照儿以后可要好好疼自己的媳妇,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王太皇太后慈祥地看了看小孙子的脸颊,时间仿若还是那年亲手接过襁褓之中的他,小宝宝口中吐着泡泡,对她甜甜一笑。
“皇祖母是答应了吗?”
“照儿大了,自己的媳妇,当然是你自己决定,照儿喜欢的,皇祖母便喜欢。”
*
为了准备皇帝大婚,明宫内外全忙活上了,自弘治皇帝驾崩后已经一年有余,除了新帝登基,大明皇宫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大张旗鼓地忙活起来了。
户部本已出了三十万两银子之后,就死活再也不肯往外掏钱了。正德为了婚礼能更风光些,只得掏内库的钱,内库没钱,便指使宦官去搜刮皇庄的钱财,一时间土地兼并之风更盛,百姓叫苦不迭。
正德命宦官去南京等地催选一批大婚用的锦缎及龙衣章服等,八虎趁着这大好时机,正准备大捞一笔。
六科给事中的科道官一见势头不对,立即上书弹劾,说这些东西宫中俱有,不必再如此铺张浪费了。
正德看着那些奏章,霎时间面红耳赤,本来对其谏言已有所考虑,但此事到底涉及到了八虎能不能从中捞到油水的利益,八虎这么一挑唆,正德便索性将那些奏章扔到了一边,看也不看了。
夏家倒是也因为大婚之事,筹备的热火朝天。可夏云渚听说了这些朝堂之事,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自己未来的夫君,虽什么都好,对自己又是一心一意,可唯独偏偏就对这朝政不上心。如若生在寻常人家,便是你怎么浪,谁人又会去管你呢,可毕竟是一国之君,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岂能随意就当儿戏了
八虎之事,已迫在眉睫。
*
正德元年八月,金风玉露,天朗气清,宜嫁娶。
告毕天地宗庙之后,正德着冕服升座,百官朝服行礼,随后卤簿彩舆载着礼部备下的聘礼,在中和大乐的乐声中出殿。
在丹陛中道,传制官大声宣布:“兹选锦衣卫百户夏儒之女夏云为皇后,命卿等持节行纳,采问名之礼。”
正副史回拜驾舆,举节制案出奉天中门,大乐前导出大明门,释朝服乘马至皇后家,沿路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宫中早早派了女官至夏府,女官手中捧着的是御赐的大衫霞帔和燕居冠,只等为新娘子梳洗打扮之后就穿戴好。
夏云渚自幼当男孩子惯了,平日里本不愿意施粉黛,连首饰都是戴的极其清雅的款式,而如今这大婚之日,却也不得不在脸上涂上一层厚厚的脂粉。许氏走上前来,看着镜中的女儿,已经把象征少女时代的垂发高高盘起,不由得心中一酸,心里也是颇多感慨,竟不觉流下两行清泪。
夏云渚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心中是个什么滋味,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她第一次嫁人,而且一嫁就嫁了个天子,没想到啊,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