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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萍,且问你,你是李夫人的贴身侍女,李夫人去哪里了?”夏云渚此刻更关心的事情,是李夫人的行踪,马车在此,侍女在此偷情,却唯独不见李夫人的踪影。
“我怎么知道,想必是与什么情郎私奔了吧!”彩萍抚了抚尚未拢起的鬓发,面上一副不屑之情。
“看来今日二位是不准备说实话了,此案涉及当朝重臣家眷,在下烦请二位去刑部走上一遭。”夏云渚虽面无表情,但语气还算客气。
“他们二人今日哪都不能去,你说你是锦衣卫,就凭一块牙牌,谁知道你是不是伪造的!”正当说话间,破旧的院子中已被一众道士围了起来,刚刚说话的那位,便是那领头的道士。
众道士已将四人团团围住,那一群人中,有的手握刀剑,有的执棍,一个个都是气势汹汹地模样。
夏云渚面上却不慌张,她定神看了看这些所谓的“道士”,只是穿着道士的衣服,面上却无一丝仙风道骨之气,倒是一个个面上皆是饱经风霜。
“保护殿下!”刘瑾在夏云渚耳边耳语道。
“自然是,但刘公公可察觉,这些道士身份有异?”夏云渚悄声问道。
刘瑾点了点头,他是聪明人,想必这些事情,也是一点就透。
“夏大人先带着殿下走,我来断后。”刘瑾虽然是史书上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但忠心护主这一点,也确实让人无可指摘,怪不得他能将朱厚照哄的服服帖帖。
“刘公公一人可招架的住?”夏云渚面带迟疑。
“夏大人尽管按照咱家说的做就是了,其余的不用你管。”刘瑾侧首,瞪了她一眼。
正在此时,那领头的道士已经率人冲了过来,夏云渚这一招躲的极快,她夺了出招之人手中的刀,竖刀身侧一挡,只听当的一声,双刀磕在一起,夏云渚身子向后滑出半步,旋即便是扬刀一记上挑。
出招之人被刚才那一刀震出了一段距离,待他还未回过神来卷土重来,夏云渚拉着朱厚照翻窗就跑,反手又解决了几个阻挡他二人去路的小喽啰。
后面跟着的假道士们紧追不舍,二人在逃离之中,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竟一不小心踩空,掉到了一口枯井中,幸得二人功夫都不弱,坠井时没有伤到脚踝。不过那井口极其隐蔽,杂草丛生,假道士一行人追过来,竟发现二人已不见了踪影。
这伙假道士在井口附近吵吵嚷嚷了好一阵,这平白无故的,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就大变活人了?
刘瑾这边正打的焦灼,却见林小旗及时带着锦衣卫一众校尉来援,原来是夏云渚刚刚跑出去的时候,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
林小旗一众人已将彩萍和那些个假道士团团围住,这会他们不得不相信,刚刚那人是真的锦衣卫,他们得罪不起。
人犯俱已伏法,却唯独不见夏大人与太子的身影。
“夏大人去哪了?”林小旗疑惑问道。
“我让她带着殿下先走了,烦请众位去沿路寻一寻吧。”刘瑾心中也放心不下太子,虽说是逃走了,但不见到真人平安无事,他这脑袋可随时都会不保的。
林小旗嘱咐了手下一校尉,将彩萍等人先收押起来,自己又亲自带了一拨人,去寻夏大人与太子。
夏云渚抬头看了看那井口微弱的光,负气说道:“让你不要跟来,你偏要跟来,你说说你这一整天,都惹了多少事情,回头我便要递个折子,细数你的总总罪行,让皇上关你的禁闭!”
“你不敢!”朱厚照面上倒是洋洋得意:“父皇若是关了我的禁闭,我怕你相思成疾。”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我看你一年之内,根本成熟不起来,到时候你若还是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我可是再也不理你了。”夏云渚假意威胁道
敢直接骂当朝太子有病的人,估计这世上除了夏云渚,也没谁敢这么放肆无理了。
“哎!难得与夏大人过一会清净的二人世界,夏大人这么不解风情,还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样子,我平时受杨廷和那帮老家伙的气,还不够可怜吗?”朱厚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嘴里嘟囔着,手往后伸了一下,突然一不小心摸到了什么,吓的赶紧又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夏云渚看他的反应,不禁皱了皱眉。
“我我刚刚好像碰到了一个人的手。”朱厚照躲到了夏云渚身后,向刚刚他坐着的地方指了指。
夏云渚从袖带中取出火石,边点火边嘲笑道:“就你这胆子,还要上前线去边关打小王子?估计还未见到小王子的面,就被吓的屁滚尿流,我等大明子民可不希望再出一个英宗”
她话音刚落,见朱厚照盯着火光照亮的地方,已被吓的瞠目结舌,便也转过头来,目光刚一落地,心中便是一句:卧槽!
只见那地上趴着一具女尸,女尸尚未腐烂,死亡时间应该还未超过四十八小时。
“你一点也不怕?”朱厚照躲在夏云渚身后,扶着她的肩膀问道。
“废话,谁不害怕,怕又能怎样!你还能飞得出去这口深井?”夏云渚一个女孩子家,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那你觉得这女尸是何人?”朱厚照突然壮了壮胆,跨步挡在了夏云渚身前,疑惑问道。
夏云渚见他举动,心中暗喜了一下,嘴角微甜,扶着他肩道:“我不敢碰她,但我心中猜测,怕是李夫人已经”
正当二人迟疑之际,忽然听闻地面上有人大喊:“夏大人!”“太子殿下!”
夏云渚听到了林小旗的声音,便回应道:“林小旗!我们在井下!”
“锦衣卫怎么来的这么快?”朱厚照心中疑惑。
“我们逃跑的时候,我点了火折子,怎么,太子殿下还想在这井下继续陪这女尸?”夏云渚笑着调侃道。
“谁说的!”朱厚照连忙回绝,也顺着地面上那声音回应道:“大伴!我们在井下!”
刘瑾与林小旗寻着声音找到了井口,他们命人扒开了井口的杂草,向井下喊道:“太子殿下,夏大人,你们是在这吗?”
井下有人回应道:“正是!”
林小旗忙唤人来,扔了一根粗绳下来,朱厚照让夏云渚先爬了上去,随即自己又爬了上来。
“夏大人,你没事吧?”林小旗见夏云渚浑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只是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再看看太子殿下,那一身通白银色的曳撒,已经快变成灰色了,不禁扑哧笑了一下,旋即又发现自己失仪了,赶紧捂住了嘴。
“赶紧派人到井下将那女尸打捞上来,李府的小厮可还在?”夏云渚白了林小旗一眼,开始吩咐起正事来。
“在呢在呢!”那小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躬身一辑道。
林小旗嘱咐了几个锦衣卫校尉,将那女尸从枯井底打捞了上来,那李府小厮走上前来,定睛一瞧,嘴里惊呼道:“夫人!”
万岁山()
彩萍与那一众假道士被抓去刑部大牢,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听闻此事涉及到李东阳一家,忙赶到刑部,一来是为了刑审犯人,二来是为了压下消息,不能让此案还未明了之前,就走露风声。
待夏云渚与朱厚照抵至刑部大牢之时,刑部尚书闵珪也已闻讯赶到,由于此案涉及到朝廷重臣,又是太子亲自参与抓匪,牟斌与闵珪二人心中都掂量着自己的秤砣,谁也不敢怠慢此事。
李兆先经刘太医诊治后,已逐渐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在昏迷之中,未来能恢复成什么样子,如今尚未可知。
李东阳一夜之间本已花白的鬓发又增添了许多愁丝,如今心力交瘁欲要向弘治皇帝请辞,弘治皇帝却不肯放他告老还乡。
在锦衣卫与刑部通力审案之后,彩萍与那假道士之首便招供了整个涉案经过。
原来那一众假道士,是畿内皇庄案土地兼并所导致的周边流民。这伙流民的头头名叫王二,王二家中有位兄长,名唤王大,正好在白云观中做了道士,道号玄诚道人。王二投靠兄长,兄长便想起了白云观后有座荒废已久的破庙,王二一伙人可以暂时居住在那里,时不时的还能得到白云观的一点救济。
官逼民反,这一众流民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土地可种,便只能聚集在白云观后的破庙中,图谋造反起事。
想要造反,第一步需要搞到钱财,这王二有个从小的相好,就是李夫人的贴身丫鬟彩萍。这彩萍原来是与王二定的娃娃亲,可惜由于家里太穷,不到十岁便被家�